「對,然後就是賣孩子……」安清遠推開窗子看了看樓下的大街,他放下手上的來復槍站到窗邊說:「農民家還有一口氣都捨不得賣男孩,男孩要傳宗接代,有點力氣後也可以下地做農活,男孩是家裡的生計不能賣,所以只能賣女孩,賣了老婆後就賣女孩。你們看下面……」
他們走到窗邊,和安清遠一起向樓下看去,下面就是平南縣城的大街,驟眼看街上人來人往,卻有一半是衣衫襤褸手拄打狗竹杆的乞丐。乞丐們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奔走追討,也有的奄奄一息。
從街頭看到街尾有七八個女孩子站在不同的巷口標草叫賣,這些女孩從十歲八歲到二十幾歲都有,有的有男人帶著,那些估計是在賣老婆;有些自己靠在牆邊,只在頭上插一支草表示有興趣就過來講價;還有一個衣衫最破爛的十八九歲少女,在街上追著每一個看起來衣著乾淨一點的男人,不停地跪在每一個面前說:「買我吧先生,我不要錢,只要有口飯吃……我不要錢……」
安龍兒看得雙眉緊皺,大家都默不作聲。樓下就是客棧大門,大門旁邊圍了一群人,中間有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跪在地上,用一塊石灰石在青石路面上寫字,字跡娟秀看是讀過幾年書的人。
傑克仍是看不懂太多中文字,他問安龍兒:「她在寫什麼?你能讀給我聽嗎?」
安龍兒慢慢地讀出來:
「東遊西轉在街市,插草賣標淚不幹。
開口呼喚不顧羞,叫聲老爺聽奴言:
哪位善人把我憐,奴願隨你不要錢;
收留為妻奴情願,哪怕只系當丫環,
白天與你端茶飯,晚來與你鋪床蓆;
就是收妾奴也願,三房四房都不嫌;
每日只要粥兩碗,不食飯菜也喜歡。
清晨叫到天色晚,滿街無人應一言。
……」
顧思文搖搖頭說:「唉,又是不是錢的。」
傑克也感慨萬千地說:「識字都不要錢……哎,那是誰?」他一說完馬上用手指著兩個正在擠進人群的紅頭巾少女。
其中一個少女身材高挑出眾,高鼻鳳眼面若敷粉,身穿皂白色短布衣,肩背一個用布蓋住的竹籮,腰間綁著腰帶,頭上包一條醒目的紅頭巾,無論相貌和打扮都讓人過目不忘。她就是三年前綠嬌嬌接下的天下第一風水大客戶洪宣嬌,她以一萬兩黃金的代價買去綠嬌嬌點出的廣東花縣芙蓉嶂天子龍穴「潛龍吞金穴」,在綠嬌嬌和一眾朋友的拼命相助下,突破了國師府的重重阻擊,把父親的遺體成功葬入湖底的神穴,不過只付了一千兩白銀做訂金。
傑克對那個少女大喊:「嬌!嬌!」
綠嬌嬌房間的窗戶「砰」一聲開啟,綠嬌嬌伸頭出窗外問道:「你在叫什麼?」
傑克擺手說:「不是叫你,你看下面,是洪宣嬌!」傑克用手指使勁比劃著下面。洪宣嬌也抬起頭看向客棧二樓,她看到綠嬌嬌和傑克都在向她熱烈地招手,她也很激動的舉起雙手向他們打招呼,可是卻沒有馬上上樓見面的意思,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女孩子,又用手指劃了個圈,大概說這裡有事要辦,圓場後再細談。
綠嬌嬌可等不及了,她開啟門就跑到樓下去,傑克和安龍兒也跟著下去那女孩子賣身的圍觀人群中。其他不認識洪宣嬌的人都趴在窗戶上看熱鬧。
洪宣嬌看到幾個老朋友都擠到自己身邊,她用手指放在嘴邊,對大家做了個安靜的動作,就蹲下來問那身材單薄的小姑娘: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婉兒。」婉兒的聲音很細,帶著曾經喊破喉嚨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