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兒一聲咆哮運足十成功力,雙手握刀高舉過頭,打算以剛猛的強斬硬破舵臺,這一刀下去,也不知又有幾人身首異處。
金立德雙手提著兩把腰刀從船艙衝出來,以比其他士兵更快的速度凌空攔在安龍兒面前,雙刀一錯架住安龍兒未出盡的刀勢,同時高叫道:「停手!」
三把刀硬碰之下,激出無數火花,金立德被刀勁撞得摔在舵臺上,體內的內臟象翻江倒海般亂湧,眼前發黑眼球脹痛,鼻口都滲出鮮血,可是他馬上忍痛對著安龍兒拉開馬步,一手橫刀護身,一刀高舉過頭,擺好了迎戰的架勢,手上的雙刀竟然還震得嗡嗡作響。
其他士兵正要衝上來,金立德高聲喝止。因為他太瞭解安龍兒的性格了,越逼得緊安龍兒就反擊得越猛烈,而且他早知道今天的安龍兒有多少殺傷力,如果他要殺的話,這條船上可以一個不留。
安龍兒的確無法向金立德出刀,這個身材矮小形容猥瑣的瘦小男人,從來沒有對自己痛下殺手,可以說自己的命是從他手裡揀回來的,甚至當安清源要斬龍的時候,他也有意無意地出手阻礙。過去安龍兒看不起這種臨陣脫逃的人,也不知道不幫助安清源斬龍的人為什麼可以留在國師府混飯吃,可是知道他除了為清廷刨百姓的祖墳,也會為了救百姓冒死到上海救應風水,安龍兒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動搖。
人會做明知道錯的事情嗎?正如邱謹言所說,如果多問一句,多瞭解一下對方,也許就可以少很多殺戮。安龍兒慢慢垂下刀,他想聽聽金立德會說什麼。
金立德對安龍兒大吼:「你從小到大的心思我都明白,可是你也要知道,這些兄弟都是保家衛國的漢子,就因為那條是洋人的船,所以人人拼命。你還算是中國人的話就滾回你的洋船,你要是能活著上岸的話我老德陪你打!」
安龍兒環顧一下四周,他身邊圍滿了士兵,人人臉上都是堅定的表情,火映在他們眼裡發出仇恨的光。
他知道金立德不想他在船上多殺無辜,可是格林號越漂越遠,他沒有更多的時候和金立德理論,他朗聲說道:「兄弟們,洋人不都是壞人,中國人也並非全是好人,如果不是受到炮擊,格林號就不會還擊,現在我的朋友也危險,多有得罪了!」
安龍兒一說完,拇指和食指一搓無明忍刀的刀柄,把刀刃翻過來,用刀背向金立德斬去。
金立德奮力舉刀一擋,卻擋了個空,安龍兒已經跳在空中翻身越過他,飛腳踢開掌舵的軍官,轉身用刀背向舵臺重斬。
舵盤和舵臺象被炮彈擊中似的炸開,巨大的破裂聲激起一股煙塵,木屑隨著氣浪向正要圍攻過來計程車兵襲去,舵臺四周一圈士兵被同時推倒。
當金立德和士兵們從地上爬起來,睜開眼找安龍兒的時候,安龍兒已經衝回船頭借勢起跳,向正在漂開的格林號撲回去。
格林號上站了一排拿槍的黑人水手,由傑克帶領著。傑克眼明手快,一看安龍兒跳出來,隨手就把兩個救生圈扔出海面。
兩船已經相隔十多丈遠,安龍兒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直接跳上格林號,他看著救生圈落下的位置,在空中幾個翻騰調好落點,撲通一聲跳到近腳的救生圈上,借勢再彈起撲回兩丈多高的格林號船舷。
眾水手同時向安龍兒丟擲漁網,安龍兒在空中伸手捉住,順利被吊上甲板。
安清源一衝下炮艙,立刻下令填彈準備開炮,不管是否有炮位瞄準格林號,只管向著大概位置猛轟。
安龍兒剛剛回格林號,清軍大船上就響起一串炮聲,炮彈在天空亂飛,六七發實心彈打中格林號的船身。
清軍大炮在一里外無法擊破格林號的舷板,可是在十幾丈的近距離卻可以完全發揮威力,格林號船體受到劇烈震動,舷板紛紛破裂,甲板終於承受不住炮擊被炸碎掀開。幾枚炮彈從破開的炮艙口打入船體,在船裡碰到洋鋼炮的架子後四處跳彈,產生了殺傷也對船內造成很大的震動和破壞。
甲板上不少黑人水手落水死傷,其他人快速退回船艙。這一突然變卦打亂了格林號上的指揮,全船人都四處躲藏,但是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躲。
綠嬌嬌和大家本來在艙口接安龍兒回船,可是現在全部要退回船艙,而且人人都自顧不暇,從不停的爆破聲和各種慘叫聲,綠嬌嬌知道格林號陷入了對方的火力圈,而且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阿圖格格和顧思文迅速退回蔡月藏身的客艙,這一層本來受損傷最少,現在卻四處都是破洞,甲板上還有被對方炮彈打入下層炮艙後,跳彈撞擊打出來的大坑。
阿圖格格一邊跑一邊大叫:「對方怎麼是清軍,你們到底幹什麼了,清軍要派這麼多船來追擊?」
顧思文抱著頭邊跑邊叫:「我們幹什麼你看不到嗎?不就是一路吃喝玩樂,哪裡有幹過正經事。」
「你們老是和洪門長毛混在一起,軍隊不來捉你們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