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文聽阿圖格格這麼說,發表了一點不同意見:「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只要是漢人,清狗都會來捉我們,造不造反根本就沒區別。」
「你說誰是清狗?!我還從來沒有把你們當奴才。」阿圖格格生氣地說。
顧思文才發現自己說錯話,阿圖格格也是旗人嘛,這樣說實在不禮貌,他連忙道歉說:「乾妹妹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是說那些老是和老百姓過不去的粉腸。」
他們跑到客艙門口,發現艙門被炸得變了形,兩人心裡一驚,顧思文連踹幾腳才把門踢開,裡面的景象嚇得顧思文大叫起來。
客艙漆黑一團,舷窗變成一條巨大的裂縫,地板被打出一個大洞,站在艙門直接就可以看到海面,兩人發瘋地叫著蔡月和阿潯,他們聽到從海面上傳來大花背的吠叫聲。
顧思文立刻從洞裡看向遠處,他看到大花背極力從遠處向格林號游回來,身後拖救生圈,救生圈上趴著一動不動的阿潯。
極目遠處有一個小點,顧思文認出那是浮在海上的蔡月,奇怪的是蔡月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隨著海流一直向外漂,看來已經被大炮震昏。
顧思文跳下海接到大花背後,馬上檢查阿潯的生死,探過她還有氣息,於是拉著他們奮力游回格林號,阿圖格格從破洞中垂下纜繩,把大花背和阿潯吊回船上。
她再次把纜繩扔下大海時,卻看到顧思文沒命地向遠處游去,想去救蔡月回來。可是看距離他游到蔡月身邊時,格林號一定已經漂出很遠,而且船上正在被炮火轟擊,根本沒有人可以分心去救他們,這樣就算顧思文撈到蔡月,能不能回到格林號都很成問題。
她抱起阿潯對顧思文大叫道:「阿文!快回來!」
顧思文當然知道船上不會有人再對他們施以援手,他轉過頭大叫道:「我一定要撈小月回來,你保護好阿潯就行了!」
阿圖格格焦急地尖叫:「格林號沒有舵,你漂出去就找不到你了!」
顧思文沒有回頭,只管奮力向蔡月漂走的方向游去,他的嘴裡聲嘶力竭地叫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就被下一輪炮聲蓋過。
阿圖格格隱隱約約聽到他說:「小月是我老婆,我們死也要死在一齊!」
她的心象被槍擊中一般痠痛,頹然坐倒在地放聲大哭。
〔二四七〕格格的心願
當格林號和清軍大船的距離越拉越開,清軍的炮火很快失去威力,可是格林號卻已經破爛得象掉到地上被牛群踩過的馬蜂窩,再也經不起任何衝擊。
綠嬌嬌和安龍兒從艙口伸出口看甲板上,只看到一片血肉棋糊,除了四散的肢體,根本分不清是什麼人的血。
大約翰從另一個艙口伸出頭大叫,問還有沒有活著的水手,從各個角落慢慢爬出來幾十個黑人。大約翰馬上帶著他們到放洋布的底艙,把洋布不斷扔進大海,減輕格林號的載重,這樣可以讓船漂得更快,也可以讓船體的吃水線更高,不那麼容易沉船。
傑克在清軍炮火開始擊破格林號的時候,就非常擔心阿潯和蔡月的安危,開始向阿潯睡覺的客艙衝去。可是炮火太猛幾次阻隔,當他到達客艙時,客艙早已洞穿崩塌,只看到呆呆坐在門前過道的阿圖格格,懷裡緊緊抱著阿潯。
綠嬌嬌和安龍兒很快也來到客艙前,聽阿圖格格說了剛才顧思文跳下水去救蔡月的事,於是立刻到甲板上搜尋顧思文的蹤影,可是茫茫大海一無所有。
傑克為避免阿潯見到血戰後的慘狀感到害怕,一直不抱她上甲板,到處找了一個破損不太嚴重的小客艙安置好阿潯和阿圖格格,就上甲板找綠嬌嬌。
甲板上有幾個水手慢慢地收集殘骸扔到海里,又打水上來沖洗甲板,空氣中瀰漫著燒得半生熟的難聞血腥味。
清軍大船和格林號一起在海上漂流,不斷扔貨減輕船重的格林號越漂越快,不久就把清軍的船拋到海平線的距離上,這個距離雙方用望遠鏡都看不清對方,更不要說想開炮打,目前來說格林號處於非常安全的狀態。
傑克看著綠嬌嬌和安龍兒每人拿著一支望遠鏡,站在船舷向著海浪的方向不斷搜尋,傑克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根本看不到顧思文和蔡月,要是看到的話早就划船出海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