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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三式創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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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不錯。」

「尊駕到底是誰?」

「你就會知道的。」

「家父真的尚在人世麼?」

「極有可能。」

「那開封道上陳屍的是誰?」

「那是徐笑風的詭計,瞞不了明眼之人。也許你的確不知情。」

徐文內心登時鼎沸起來,對方當然是仇家之一;難道父親真的尚在人世麼?怎麼可能呢?屍首是自己親手掩埋,屍身上還有父親遺物,一點都不假,所差的是死者面目被毀,無法辨認,難道蹊蹺即在於此?

他想不透,但他希望這是事實……

他冷冷地開了口:

「尊駕與家父有仇?」

「不錯!」

「父仇子擔,在下一力接著……」

「你擔不了!」

「未見得吧?」

「徐文,你以為我是誰?」

「何不展示真面目?」

錦幛徐徐開啟,一個美絕人寰的倩影幽然出現。

「呀!」

徐文驚呼一聲,連退了三四步。對方,赫然正是「衛道會」

所見,被稱作「仙子」的神秘美婦。想不到自己會落入「衛道會」

的詭計中。對方以「山林女神」之名招搖,目的是什麼?當然不是單為了自己父子,因為自己此來是偶然的。

前此,他不是這美豔少婦的對手,但現在卻可以一拚。

照人的容光,使人不敢仰視。

據黃明透露,「五方教」侵犯「衛道會」總舵,「無情叟」

與「綵衣羅剎」戰死,少婦力戰退敵,由此證明她的功力可與「五方教主」匹敵。

由她,他不期然地想到紅衣少女上官紫薇。上官紫薇是上官宏的女兒,而她是上官宏的妻子,以年齡而斷,上官紫薇決非她所生,而上官宏與父親結的是殺妻滅嗣之仇,如此看來,上官宏的妻妾當在三人以上。

上官紫薇是第一個闖進他心扉的女子,他為她而放棄了開封蔣府求親,他也曾瘋狂地追求過她,而她,拒絕了他的愛,最後卻失身於「聚寶會」少主陸昀,而事實也同時證明雙方是無法消解的大恨深仇。江湖上的變幻,實在使人慨嘆。

仇家到底是「衛道會」,抑是「五方教」,使他無所適從。

一陣激動過後,他平靜了。

如果說父親真的死於開封道上,那殺父兇手決非「衛道會」

中人所為,因為對方正不擇手段追索父親下落!

如果說父親真的尚在人間,這父仇兩字根本無從談起。

但父親若仍在世間,為什麼不與自己通訊息,而任自己盲目索仇?

這謎底,太複雜,也太不可思議了。

在這美豔少則上,能發掘出一些線索嗎?

心念之中,沉緩地開口道:「尊駕是上官夫人?」

「不錯。」

「徐文,你錯了。‘山林女神’便是家母,何得謂之欺世?」

「武林中前所未聞?」

「那隻怪你孤陋。」

徐文吞下了一口氣,道:「在下自承孤陋寡聞,但武林中未必盡如在下……」

少婦莞爾一笑道:「不錯,女神而受人朝拜,是最近的事!」

「為什麼?」

「告訴你無妨,為了衛道。」

「衛道?」

「嗯!此地可說是武林敗類的陷阱,明白了吧?」

徐文咬了咬牙,面上露出一抹怒意,照此一說,自己也成了武林敗類之一了。但他無意分辯,冷冷地道:「武林中多的是掛羊頭賣狗肉之輩,正邪難分。」

「有理。」

「夫人今日之意,要扣留在下作質?」

「一點不錯。」

「為了上官會主與家父之間的仇?」

「對了,這仇必須徐英風親自了斷。」

「然則‘七星堡’被血洗的這一段呢?」

「‘衛道會’不負這個責任。」

「該由誰負?」

「下手之人。」

「誰是下手之人?」

「這問題不必由我答覆。」

「血案發生之日,上官宏本人尋仇不假?」

「物件只你父親一人。」

「這話能令人相信嗎?」

「信不信由你。」

「如在下認定血案是上官宏主謀所為?」

「隨你的便。」

「這是承認了?」

「本人不耐與你饒舌,現在開始,你是人質的身分!」

徐文殺機陡起,怒聲道:「恐怕沒有人能留得住在下!」

「你無妨試試看?」

聲落人杳,消失得有如鬼魅,錦幛自合。

徐文怨毒之氣衝胸而起,「藏龍谷」中所起的觀念,浮升腦海,如不以酷烈手段應付,休想追出仇家。所謂扣自己作質,迫父親現身,安知不是遁詞?又安知不是別有圖謀而捏造這事實?

心念之間,舉掌向錦幛劃去。裂帛聲中,錦幛裂為數片,幛後,空無所有,無門無戶,美豔少婦不知隱向何方。

驚愕之間,只見不知何時,廳堂門戶已被一層巨網封住。他一彈身,到入門之處,伸手扯網。一扯之下,不由大驚失色,那網非絲非麻,不知是何物織造,以他的神力,竟然無法毀其分毫。

四青衣女侍,仍俏立廳門之外,其中手執如意的那女子撲味一笑道:「‘地獄書生’,安靜些吧,這網是天蠶絲所織,不懼刀劍水火,任你力能拔山,也休想破其分毫。四壁與屋頂,也是寒鐵之精所鑄,不必多費氣力了。」

徐文倒吸了一口氣,隨之而起的,是狂瀾般的殺機,手一揚,數縷指風由網孔射出,直襲四女。

四女一分又合,站回原地,身法之奇奧快速,令人咋舌。

盛怒之下,聚集畢生功力,朝廳壁劈去。

「鏘」然巨響聲中,掌力撞壁回震,自己反被震得退了三四步,而那巨響,歷久不絕,一雙耳膜幾乎破裂。

於此,他相信那女待所說不虛。

他縱有通玄功力,千般殺手,此刻也無施展之地。

恨、毒、憤、怒,幾乎使他發狂。

他栗聲暴吼道:「這種卑鄙手段,是自命‘衛道’者所當為麼?」

耳畔傳來美婦的聲音,但不知發自何處,聲音有些空洞飄渺:

「徐文,不加酷刑于你,已算是相當遵崇‘武道’的了!」

「既談‘武道’,何不憑功力以定生死?」

「會的,但時機未到。」

「我徐文若不死,必血洗‘衛道會’!」

「只要你有這本領。」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等徐英風現身。此刻,你蒙‘女神’宣見的訊息,業已傳出江湖!」

「如果家父已不在人世?」

「此時言之過早。」

聲音寂然。

徐文像被困在獸籠中的猛虎,不停來回踱步,就是想不出脫困之方。

這一天,是徐文被囚的第五天。

廳門的警戒已自被囚的當天撤除。這天羅地網有了警戒也屬多餘,真是神仙也難脫困。

五天,在徐文的感覺中,是漫長的五年。五天當中,他唯一接觸的人是婢女柳倩倩。雖說被囚待遇還不錯,柳倩倩接時送上食物與漱洗用具。

徐文恨透了她,如果不是她,徐文當不致中陷被囚。而倩倩每一次出現,都表現出明顯的挑逗。

午正,柳倩倩提著食盒,照例出現。她把食物從特設的小孔送入之後,粉腮含帶誘人的笑意,俏生生地站在網邊,有意無意地擺動柳腰肥臀,鼓繃繃的雙峰,似乎要繃裂薄羅衫而出,起伏、微顫……

徐文倒是不曾虐待自己,送來的食物很少剩餘。他低頭吃著,心裡仍不斷盤算脫困之道,他不讓絕望控制自己。

柳倩倩痴痴地望著充滿男性魅力的徐文,面上的笑意愈來愈濃。

她在想什麼?

徐文討厭這種蕩態,五天來,從未假以辭色,也不屑多看一眼。

柳倩倩蕩意盎然地開了口:「徐少俠,你不為你自己的未來擔憂?」

徐文只顧飲食,相應不理。

柳倩倩再次道:「少俠天人,你襟胸自與眾不同,實令奴家心折!」

徐文心中一動,暗忖:什麼天人地人,江湖詭譎,只憑血氣之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自己中計被囚,就是一個好例子,何不利用她……

心念之中,放下碗筷,把食盒朝小孔外一推,悠然站起身來,冷聲道:「柳姑娘有何見教?」

柳倩倩眸光似水,閃動著一種異樣但卻極誘人的光輝,嬌聲道:「家師常說徐少俠的胸襟常人所不及!」

「何以見得?」

「身處絕境,而能怡然自若!」

「絕境二字何解?」

「少俠父子與我們會主有血海之仇,難道還望生還麼?」

徐文內心一顫,故意莞爾一笑,淡淡地道:「身為武士,又何必斤斤計較於生死二字?」

「所以,奴家說少俠真正了不起。」

「謬讚了。」

柳倩倩沉吟了片刻,抑低了聲音道:「少俠不想出困麼?」

徐文緩和了聲音,道:「想,又與事實問補?」

「那少俠心裡,仍是想的了?」

「當然,這是人的本能,在下何獨能例外。」

「然則,少俠有打算麼?」

「難道姑娘有所見教?」

柳倩倩又沉默片刻,才期期地道:「我們主人已於兩日前下峰!」

這話雖然不著邊際,但一聽就知道別有用心,決非無因而發。

徐文聰穎超人,焉有聽不出來的道理,當下故作不解地道:「貴主人,是‘女神’麼?」

「少俠豈非明知故問……」

「在下聽人稱她為仙子!」

「是的,夫人的外號是……」

「是什麼?」

柳倩倩粉腮微微一變,她像發覺自己在冒險,在做不該做的事,然而,她仍舊開口答覆了,因為她此刻已被某種心理上的因素控制住,理智十分脆弱。

「她叫‘雲中仙子’!」

「啊!‘雲中仙子’,不錯,她是可當此稱而無愧。‘山林女神’的門下,稱為‘雲中仙子’,非常貼切!」

「她美麼?」

「塵世罕見,很美!」

「可是她的功力也很……」

「在下領教過。」

「奴家呢?」

「很美,尤其身法很出色。」

柳倩倩忸怩地一笑道:「奴家人下之人,不敢當少俠青睞。」

徐文心中竊笑,柳倩倩對自己施狐媚,的確是昏了頭,可是這戲得演下去,立刻就要觸及正題了。當下開門見山地道:「柳姑娘可是有意要援手在下?」

「這……奴家不敢拿自己生命開玩笑,不過……」

「不過什麼?」

「又不忍見少俠……」

「在下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姑娘是有意想伸援手,不過有條件,對嗎?」

柳倩倩掩口一笑,飛了一個媚眼,有些不自然地道:「少俠機智遇非常人所及,但,如果說‘條件’兩個字,未免抹煞了奴家用心……」

「姑娘所謂‘用心’,是指什麼而言?」

柳倩倩桃腮泛紅,咬了咬下唇,道:「奴家不忖蒲質草姿,願以身相許!」說完,水樣的眸光,直照在徐文面上。

徐文早已料到對方的存心,聞言並不驚奇,平淡地應道:「這是條件麼?」

柳倩倩媚眼斜拋,春風滿面地道:「少俠願稱它為條件,就是條件吧!」

「姑娘準備要在下如何履行這條件?」

「指天為盟,與奴家誓守終身,奴家設法使少俠脫困!」

徐文不由怔住了。脫困,是他唯一也是最迫切的願望,為此,他可以不擇任何手段,以達到這目的。但不管用什麼酷烈手段,一言不二是武士的信條,如果他現在答應,就非踐約不可,他能與蕩婦淫娃型的柳倩倩結合嗎?不能,一百個不能。的確,她不配。可是這千載一時之機,豈能錯過……

如果「雲中仙子」在山,柳倩倩天膽也不敢如此,看她當「雲中仙子」之前,所表現的端莊,便足以說明一切。

他久久開不了口。

柳倩倩幽幽一聲長嘆道:「奴家明白少俠看不上奴家徐文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最好,半晌才道:「容在下考慮,這是大事!」

柳倩倩目光朝四下一逡巡之後,道:「徐哥哥,時間不許我們多所考慮,如果夫人回山,一切便成泡影。」

這「徐哥哥」三字,使徐文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由衷地感到噁心。照理,對待她大可不必談什麼武士風度,因為彼此是敵對的雙方,但,他不屑為此。

「容在下考慮一個時辰,如何?」

「這……好吧,我一個時辰之後再來。」

說著,伸手去檢食具,纖細瑩白的柔指,伸入小孔.呈現徐文眼前。

一個意念,電也似的閃上徐文心頭:對敵人寬恕,便是對自己殘忍!

於是,他立即決定了做法。

他微笑著,俯身,伸手,撫上她的纖手。

她先是一驚,繼而沉醉,任由他抓住,吃吃一笑道:「徐哥哥,你改變主意了?」

「是的。」

「你……答應了?」

徐文面上突現陰冷,沉聲道:「你知道我的外號麼?」

柳倩倩一怔,道:「‘地獄書生’!」

徐文鬆開了手,聲音更寒了:「很好,希望你不曾忽略了在下的外號。」

柳倩倩媚態盡斂,滿面困惑之色,蹙眉道:「什麼意思?」

「在下並非什麼好相與的人。」

「你……」

「現在開啟這網罩!」

柳倩倩向後退了兩步,栗聲道:「你還沒有答應我的條件……」

「在下沒有這意思。」

「那我為什麼要為你解禁?」

「救你自己。」

「什麼意思?」

「你已中了在下罕世劇毒,此毒世上無人能解,一刻時間之內,將香消玉殞。如你能解禁,在下便為你解毒!」

柳倩倩花容慘變,再退了數步,戳指徐文,厲聲道:「你好狠毒……」

徐文冷酷地道:「在下人如其名,說過並非好人。」

「徐文,我死了你能活嗎?」

「那是另一回事。」

柳倩倩咬牙切齒地道:「一刻時間,我足夠把你碎屍萬段。」

「你不敢!」

「找為什麼不敢?」

「何不試試看?」

柳倩倩窒了片刻,突然轉身,伸手去按廊柱上的龍爪……

徐文心頭大震,他料不到她真的敢做。那龍爪,必然是一種機關的樞紐,自己被困廳中,根本無法阻止,如果真的死在這賤人手中,的確是難以瞑目。

柳情倩的手按上龍爪,冷厲地道:「徐文,你可別後悔?」

徐文內心焦急如焚,但表面上仍保持鎮靜,傲然道:「在下從不知後海為何物!」

「好,我會看著你死!」

「柳倩倩,你好大的膽!」

嬌喝聲中,一個徐娘半老的黑衣老婦人倏然出現。這婦人面罩寒霜,眸籠殺氣,直瞪住柳倩倩。

柳倩倩如逢鬼魅,驚怖至極地連連後退,直追到廳門網罩邊。

黑衣婦人冷厲地喝問道:「賤婢,你想做什麼?」

柳倩倩觳觫地道:「找……我……中了他的毒手!」

黑衣婦人朝徐文這邊瞟了一眼,又道:「你知道他是夫人的重要人質麼?」

「知道。」

「你如果以‘鋼弩陣’毀了他,結果如何?」

「可是……婢子命在頃刻……」

「住口。仙子座下,容不得你這等淫賤之人,你竟敢背叛仙子,做出這等乖謬的事,這是你咎由自取。跪下!」

柳倩倩雙膝一屆,跪了下去,口裡哀告道:「總管,請恕婢子無知初犯……」

「女神門規,縱仙子本人也不敢更改。閉嘴!」

柳倩倩粉腮如雪,簌簌抖個不住。

被稱作總管的黑衣婦人,往網緣挪近數步,向徐文道:「徐文,希望你能解了她的毒!」

「為什麼?」

「她必須接受門規制裁!」

「尊駕如何稱呼?」

「總管孫婉如。」

徐文自巧獲奇線,歸入「萬毒門」,練成了至上玄功,對用毒一道,已臻化境,完全收發由心,他在抓在柳倩倩的手腕時,業已發出了「摧心」劇毒,只是他已能控制毒發的時間,不像半年前使對方觸之即亡。從前他練的是左手,而現在可說全身皆毒,殺人於意動之間。

這是他第一次以至高心法施毒,原出不得已。

師門律戒「妄殺」,他其實無心非要柳倩倩的命不可。

心念之中,大聲向柳倩倩道:「柳姑娘,把你的手給我!」

柳倩倩扭頭道:「做什麼?」

「替你解毒。」

「不!」

「為什麼?」

「反正是一死,我願死在你手下!」

總管孫婉如怒哼了一聲道:「這不能由你!」

一彈身,抓住柳倩倩的手,朝那送食物的小孔裡一塞……

柳倩倩怒目切齒,卻不敢反抗。

徐文伸手抓住對方手腕,默運心法,將毒收回本身,一鬆手,道:「可以了。」

這種聞所未聞的解毒之法,使黑衣婦人震駭不已。

就在此刻

樓臺之下,傳來了數聲喝斥,接著是震耳的搏擊之聲。黑衣婦人面色一變,抓起柳倩倩,電閃逝去。

徐文大感震驚,是什麼人敢到這峰頭滋事?

搏擊的聲浪此起彼落,間雜著慘號之聲,聽來交手的人不在少數。

忽地,一條人影上了樓臺,閃電般撲向右側;不多時,又折頭返回,似在搜尋什麼,到了徐文被囚的廳前,目注巨網,口裡「哦」了一聲。

「大哥,我在這裡!」

來的,正是「閃電客」黃明。他此刻易容成一個黑衣武士,若不是口出其聲,徐文怎麼也認不出來。

黃明湊近網邊,激動地道:「賢弟,你還活著?」

「大哥以為小弟死了。」

「我真有這想法。怎麼回事?」

「我被囚了。」

「被囚?這網……」

「天蠶絲所織,不懼刀劍水火。」

「啊!」

「什麼人來此動手?」

「‘五方教’的高手,總數在五十人以上……」

「‘五方教’?」

「不錯。我是藉這機會混上來的。」

「天梯阻不了他們?」

「十二條人命的代價,‘五方教’損折了十二名高手,才突破防守……」

「守梯的兩個怪物呢?」

「當然死了。這些慢慢再說,先弄開這勞什子是正經。」

說完,腳踢手摸,在尋找機關所在。

黃明是「妙手先生」高足,天下第一神偷,對這些門檻,自是十分精到。

「注意!」徐文沉喝一聲。

一縷金刃銳風已罩向黃明,出手的,是一個青衣少女,現身得猶如鬼魅。黃明號稱「閃電客」,身法獨到,但與對方相形之下,便差多了。刷!刷!刷!一連三劍,黃明毫無還手之力,險象環生。

看來,他在這女子手下,決走不出十招。

徐文大急,手伸出網孔,彈出一縷勁厲指風。

「嗤!」

廊柱附雕的龍頭,齊頸被射斷。

「躺下!」

嬌喝聲中,黃明肩背冒紅,身形晃了兩晃。

青衣少女劍勢再起,指向黃明心窩。黃明一閃丈餘,但卻脫不出青衣女子的劍氣範圍,看來非毀在她劍下不可……

就在同一時間,那道巨網突地向上收卷。

徐文這一喜非同小可,真是想不到的收穫。他那一指,本是襲擊青衣女子,以救黃明之危,不料青衣女子身形似魅,取之不準,誤射龍頭。這一下,瞎貓碰上死老鼠,竟然擊中了機關樞紐,解除了禁制。

「哇!」

慘號聲中,青衣女子栽了下去。

黃明像發現奇蹟般地驚叫道:「賢弟,你……」

徐文一指那廊柱,道:「誤打誤撞,做夢也想不到。」

黃明苦苦一笑道:「若非這一撞,我便完了。」

「大哥傷勢怎樣?」

「皮肉之傷,不礙事。」

說著,從懷裡掏出丹丸,納入口中。

搏殺之聲,如火如荼,逐漸逼近了樓臺。

徐文雙目碧芒閃爍,條氣充盈地道:「小弟要血洗此間!」

黃明急搖手道:「不可!」

「為什麼不可?」

「賢弟要為‘五方教’幫手麼?」

「這本是兩回事!」

「身為武士,不應乘人於危。」

徐文默然片刻,道:「難道就此一走了事麼?」

「今日之局,如果這方面沒有高手應援,「五方教’勢必得手。」

徐文心中暗忖:天下事竟有這樣巧,美豔少婦「雲中仙子」

不在峰上,「五萬教」恰好行動。據「雲中仙子」的說法,「衛道會」張揚「山林女神」,目的是衛道,也就是憑這天險,以消滅「五方教」的高手。

如果「雲中仙子」在山,情況當會大不相同。

黃明又道:「賢弟,我有個看法……」

「什麼看法?」

「‘五萬教’危害武林,生殺予奪,人人切齒……」

「大哥的意思要小弟出手?」

「願意麼?」

「‘衛道會’與小弟一樣勢不兩立……」

「借用你剛才的一句話,那是兩回事,應該分開來處理。」

徐文躊躇了片刻,道:「我們看看去!」

驀地

一條人影飛射上臺,赫然是一個錦衣少年,手握長劍,全身血漬斑斑。他身形一落,向黃明喝道:「還不趕快動手!」

顯然,他把黃明當作了「五方教」弟子。

徐文目光一掃,冷冷地道:「幸會了!」

這錦衣少年,赫然是郾城外所遇「五方使者」之一,另一個已在當場毀在「毒手一式」

之下。由這使者,徐文想起了被劫的紅顏知己「天台魔姬」,那股殺機,登時不可遏止。

「五方使者」聞言轉過目光,面色陡變,掉頭……

徐文橫身一截,冷森森地道:「你死定了!」

聲落招出,「毒手一式」如電攻出。

「五方使者」舉劍一劃,劍勢尚未展開,便慘嗥著倒了下去。

黃明駭然道:「賢弟,你這身功力還有敵手否?」

徐大一擺頭,道:「大哥,過譽了,我們走。」

話聲中,當先瀉下高臺。黃明跟著彈身。

臺下,死傷累累,陳屍已達數十具之多,男女各半,女的,自然是「雲中仙子」座下的弟子與侍婢。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栗人的搏殺聲。

徐文目光一掃現場,只見自稱總管孫婉如的黑衣婦人,正與一個面目猙獰的錦袍老者作殊死之鬥,從雙方的招式看來,可能是現場中功力最高的一對。

每一對交手的,搏鬥都十分慘烈。

黃明一指那錦飽老者道:「他便是為首的人,‘五方教’錦衣衛隊的副領隊。」

徐文頷了頷首。

一聲暴喝傳處,一個青衣少女,栽倒在一名錦衣漢子的劍下。

那錦衣漢子用劍一挑,少女胸衣至小衣盡裂。妙相畢現。

這種卑劣無恥的行為,使徐文目眥欲裂,一彈身,撲了過去。

那棉衣漢子連人影都不曾看清,便被除文一掌劈碎腦袋,橫屍當場。

不知是誰,怪吼一聲:「‘地獄書生’!」

這一吼,震動了全場。

徐文舉步向錦袍老者那一對欺去,凡伸手可及的,無不應手而斃,走了五丈,「五方教徒」倒下了七人之多。

錦袍老者連演三絕招,迫退了黑衣婦人,朝徐文撲了過來。

黑衣婦人見徐文脫困現身,卻又站在自己一邊,不由呆住了。

徐文迎了上前,出手便是「毒手一式」。

錦袍老者功力非同凡響,進得快,退得更快,一晃之間,竟避過了這一式殺手。徐文尚未變式,他的長劍已換駭電奔雷之勢攻出。

徐文也就在退步之間,挾以十成功力劈出一掌。

急勁如山的掌風暴卷而出,把錦袍老者的劍勢震得一窒,就在這間不容髮的電光石火之間,徐文的「毒手二式」出手。

而這時,一道森森劍氣指向徐文後心,聽風聲便知出手的是劍道中特殊的高手。

情勢所迫,徐文只好向測方閃讓。這一讓,無形中削弱了「毒手二式」的威力,但這殺手的厲辣實在驚人,錦袍老者悶哼一聲,踉蹌了三四步之多。

徐文轉目一掃,口裡發出一聲驚呼,眼前一黑,幾乎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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