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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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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一醉何等目力?一看便已猜出這面帶愁容的白衣少女,便是自己老兄弟公孫玉的心上人卞靈筠,生怕她得知公孫玉傷勢太重,因而流露痕跡,遂向六詔神君怪笑幾聲說道:「万俟午你這殘廢廈頭,儘管放心,申一醉這回到純陽宮中,不是找你打架,我有要事相商,不願有其他任何外人在側。

六詔神君万俟午知道這位辣手神魔申一醉,向與自己一樣狂傲,如今竟會有事相商?不由也向他懷抱中,被點了暈穴,昏迷不醒的公孫玉,看了幾眼。

申一醉狂笑說道:「老殘廢,看些什麼?你天不怕地不怕,難道還會怕我手中這昏迷不醒之人?‘流音水榭’何在?趕快帶路!」

六詔神君万俟午,向來作威作福,無異君玉!但卻被這位辣手神魔的一派命令口吻弄得啼笑皆非,轉身對卞靈筠,秦靈萼,魏靈莎,褚靈珊四女說道:「你們且自巡視宮中,並傳命下去,不奉我金鐘三響相召,任何人不準妄人「流音水榭’!」

卞靈筠眼看玉哥哥似乎氣息全無地,被辣手神魔申一醉抱在懷中,自然莫明其妙?芳心之內,雖焦急不堪,但因六詔神君,御下素嚴,尤其當著外人,命令一下,不容絲毫違抗,只得與秦靈萼等,一齊恭身領命。

六詔神君万俟午向申一醉微一點頭,寒鐵寶杖「叮」然一響,便向那座紅色鼎形摟閣的四南方,飄出數丈,

申一醉隨後騰身,經過兩重轉折,面前居然一片清波,約有三四畝方圓,池水中央,用翠竹為體,五色鳥毛作蓋,建有一座並不太寬,但也不大小的水謝。

六詔神君嘆武林人物,不論何等高明,好勝之心,大都難混!這位辣手神魔,分明業已自稱這次來到純陽宮中,不是找自己打架,卻仍然要在這縱進水閹以上,暗含不肯後人的較時之意。

讓客就坐,六詔神君萬挨午,向申一醉說道:「老醉鬼,我們都是差不多的性情,乾脆不必多繞彎子,你且開門見山的說說此來用意!」

申一醉哈哈笑道:「老殘廢雖然兇惡無倫,到底不像一般江湖下流賊寇的那等婆婆媽媽,拖泥帶水!」

說到此處,一指放在軟榻上的公孫玉又道:「這是我的一位忘年之交,因身受重傷,雖獲不世靈藥,仍非你用‘純陽真解’,與我的‘先天混元氣’,配合施為,才能恢復一身武學,了他一樁多年心願。」

六詔神君万俟午真想不到申一醉是把這一位藍衫少年,帶來求自己治病,不由搖頭大笑說道:「萬挨午向來不受人恩惠,但也不施惠於人,老醉鬼,你這趟純陽宮,算是自來,恕我有難尊命!」

辣手神魔申一醉,見六詔神君不肯相助,遂怪笑連聲說道:「老殘廢,是不是我老醉鬼的面子不夠?」

六詔神君看他一眼笑道:「要談到面子,當世之中,恐怕沒有再大得過‘黑衣無影辣手神魔之人’!但万俟午話已言明,我生平就是不受人恩,不施人惠!」

申一醉附掌大笑說道:」老殘廢你說得只對了一半,當世以內,雖然找術出比我老醉鬼面子更大之人,但這世界以外,卻不見得沒有?」

六詔神君万俟午不曾聽出中一醉話中含意,正在暗想,自己怎的想不起還有比「黑衣無影辣手神魔」名望更高之人?申一醉又已手指公孫五笑道:「老殘廢,你認不認得我這位忘年小友?」

六詔神君聽出申一醉話中有話,重行凝注打量公孫玉半晌,搖頭答道:「万俟午不識此人,他姓簽名誰!’是那一派門戶中的弟子?」

辣手神魔申一醉用一種極具挑逗諷刺意昧的神態,怪笑連連說道:「他是你的要命魔星!他是你的追魂惡鬼!我方才所說他渴想了卻的樁平生大願,就是要把你這老殘廢挫骨揚灰,挖心剖腹!」

六詔神君萬侯午涵養再好,也被這位辣手神度罵得佛然說道:「老醉鬼,你不要對万俟午過份驕狂無禮.倘若再不把這藍衫少年的姓名來歷說出。我便一掌把他震死在‘流音水榭’之中的軟蹋以上!」

申醉大笑而起,在公孫玉貼身處取出元修道長的半技斷劍,暨六詔神君留在元真道長道袍下襬以上的一枚攝魂金鈴,一齊託在掌中,向万俟午面色一整說道:「万俟午,你認不認識這令你觸目驚心的‘半劍一鈴’?」

六詔神君万俟午這時才恍然大悟的詫聲問道:「他叫公孫玉?

是天南三劍的未傳弟子?」

申一醉點頭說道:「你猜得一點不錯,除了是他,別人身邊怎會再有這‘半劍一鈴’?

他如今功力毫無,昏迷不醒,你趕緊把他一掌震死,免得老醉鬼把他帶到別處,找人治好內傷,恢復神功,成為你的未來隱患!」

六詔神君萬埃午眼皮一翻說道:「帶到別處找人治傷?難道當世之中,還有人強得過萬侯午的‘純陽真解’?」

申一醉知道這高做魔頭,業已上鉤,故意詫然問道:「純陽真解再商,又有何用?你不是生平不受人恩,也不願施人以惠麼?」

六詔神君萬挨午手指申一醉罵道:「老醉鬼,你在那裡學來這一套花樣?倘若你一進純陽宮時,就說明這公孫玉的姓名來歷,万俟午早就點頭!天南三劍雖在括蒼山綠雲谷,賭輸自盡,但他們的胸襟武學,確實不凡,万俟午早就想看看元修道長臨終囑咐,將‘半劍一鈴’交付的未傳弟子公孫玉,是怎樣的一位後起之秀?如何既然相逢、我何吝於略耗真氣,助他恢復功力?」

說到此處,向軟榻上昏迷不醒的公孫玉看了一眼,又對申一醉問道:「老醉鬼,他是受了何種內傷?要怎樣療活?你定已知曉,快點說將出來,免得我再替他察脈搜經,多費手續!」

申一醉遂將公孫玉三度重傷,暨自己喂他眼食了一隻何首烏之事,略述一遍,眼望六詔神君,怪笑連聲說道:「替他療治之法,是我用‘先天混元氣」催動何首烏靈藥藥力,到達一處經脈穴道,你便立以‘純陽真解’,替他打通……」

六詔神君萬佼午不等申一醉活完,便即冷笑說道:「這樣到好,何酋烏藥力周身麟轉,奇經八脈,及全身百穴皆通,他不但武功立時恢復,連真氣內力方面,也比未傷以前,增強倍許!」

辣手神魔申一醉點頭說道:「你講得一點不錯,這公孫玉學會了我的‘天星掌’,優魔老尼的‘青蓮劍’,以及他本門的‘無極氣功’,‘天南劍法’!神功一復,真力再增,豈不是你的要命魔星?追魂惡鬼!」

六詔神君万俟午長眉雙揚,鼻中「哼」了一聲,申一醉又繼續說道:「所以我方才勸你趁他武功全失,昏迷不醒之際,輕輕來上一記‘純陽真解’,豈不免得你十載之間?終日在這純陽宮中,提心吊膽!」

六詔神君万俟午,眼望辣手神魔申一醉冷冷說道:「老醉鬼,你不必多費這些淺薄口舌,萬挨午豈是僅憑言飼,便能打動之人?光憑這公孫玉身畔的‘半劍一鈴’,我已義不容辭,何況你又告知我,他身懷各家絕藝,萬侯午越發甘心助他恢復神功,增益真力,而使彼此極公平的,來一次位鬼驚神決鬥!」

話音到此略頓,目光再度掃視公孫玉,向那位辣手神魔申一醉皺眉說道:「但在你以‘先天混元氣’,催動藥力,流轉同身,等我替他打通經脈之時,萬挨午極易藏奸,只要對他奇經人脈的任何一處經脈,略下毒手,他人決難發覺,我卻可在異日他來純陽宮赴約,彼此交手之際,輕輕易易地,把他一掌震死!」

辣手神魔申一醉目光凝注六詔神君說道:「老殘廢在狠毒之中,仍帶光明,真不傀武林中群推你為‘諸邪之首’!但我若沒有知人之明,及信你不過?怎會把我這公孫玉老兄弟,帶到舉世皆認為虎穴龍潭的純陽宮中,更把助他恢復神功之事,責成在你的頭上?」

六神君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馬上下手替他療治內傷,恢復功力!但在不曾下手之前,萬挨午卻有兩件小事,要你答應!」

辣手神魔申一醉,想不出這位六詔神君,會有何事相求?皺眉答道:「只要你能說得出口來之事,申一醉無不答應!」

六詔神君萬埃午一笑說道:「公孫玉知不知道你帶他到純陽宮來,找我相助療治?」

辣手神魔申一醉搖頭答道:「我這老兄弟心高氣傲,我怕他不肯要你幫助,而當世之中,又沒有第二個恰當之人可求!遂把他先點了暈穴,然後帶來此處!」

六詔神君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動手之間,不必解他暈穴!我向你第一件要求,就是在公孫玉功力恢復以後,千萬不可洩漏我曾經為他效力,免得他異日赴約之時,胸中恩怨牽纏,影響武功施展!」

辣手神魔申一醉聞言向六詔神君萬侯午,把大拇指一挑,高聲讚道:「佩服,佩服,申一醉確實佩服你這老殘廢的剛強高傲!這件事你便不說,我也這樣做法,但竟在你口中,先行說出卻太已難能!

第一件沒有問題,第二件是甚點事?趕快講講!」

六詔神君萬侯午淡淡一笑,向申一醉問道:「假如我不答應與你合手助他,而讓公孫玉遍訪舉世名家,自行精研武學,他能不能在十載光陰以內,溝通奇經八脈,衝破‘生死玄關’,練到‘五氣朝元」‘三花聚項’的這等地步?」

申一醉搖頭答道:「難!難!難!這等境界,委實大難!再好的姿質,沒有二十年左右純功,決難達到……」

話猶未了,突然悟透六詔神君万俟午問話之意,自座中一躍而起,手指六詔神君問道:

「老殘廢,你是不是嫌與天南三劍所訂十年之期太長,以致在純陽宮中悶得無聊,要想叫公孫玉提前赴約?」

六詔神君万俟午點頭答道:「我替他打通奇經八脈,衝破生死玄關,便等於送了他十年功力!公孫玉傷愈以後,我再讓他苦練一年,你能不能做主令他在明年今日,來此赴約,免得万俟午在這純陽宮中,多消磨不少無聊歲月!」

辣手神魔申一醉暗想公孫玉所期望的「柔經」已毀,再無等待必要,遂點頭說道:「老殘廢,你這種要求,合情合理,我不但替他作主答應,而且為了酬答你替公孫玉療傷的這番盛意,再把時間縮短,何必一年?乾脆就是公孫玉傷愈的半月以內,我保證他來到你這純陽宮中赴約!不過……」

六詔神君萬佼午揚眉一笑說道:「不過你要事先出手,鬥我一斗是不?」

辣手神魔申一醉大笑說道:「對對對,上次我在你‘純陽真解’之下,吃了一點小虧,心中不服!倘若這次我不搶先出手,萬一你報應臨頭,死在公孫玉手中,豈不令我申一醉終身抱憾?」

六詔神君万俟午點頭笑道:「憑良心說話,方今武林之中,也只有我們‘南北雙魔’,才是真正對手,所以我也真想好好鬥你一斗,如今後話莫提趕緊把這公孫玉治好,你既然代他再度縮短赴約之期,我索性也再送他一件希世寶物!」

申一醉聽六詔神君還要贈送公孫玉一件希世寶物,不由深帶詫意地看了万俟午一眼,六詔神君微笑說道:「不等我拿將出來,你現在決猜不到是什麼東西?還是趕緊為他治傷,傷好走時,自然明白!你用‘先天混元氣’,把何首烏藥力,逼到何脈何經?及那處穴道?最好告我一聲,以便下手!」

辣手神魔申醉聞言也就不再遲延,懷抱公孫玉,在六詔神君万俟午面前,盤膝坐定,左右雙掌,分貼公孫玉前胸後背的「七坎、脊心」兩大要穴,閉目凝神,暗把自己所煉‘先天混元氣’,緩緩經過掌心,化成一股火熱熱力,傳入公孫五的體內!

六詔神君萬埃午也靜氣調元,冥心相待,其實如今他只要略凝「純陽真解」,輕輕一掌,便足把天南三劍的未傳弟子,及自己的唯一對手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一齊置諾死地,永絕後患!

但這位群邪魁首,到底迥異心流,絲毫不肯乘人於危,作出最為江湖不齒的下流舉措!

申一醉凝功片刻以後,突然睜目叫道:「如今何首烏藥力,已自丹田升起,正走‘任脈’,你先點他的‘氣海」石門,及‘關元,三穴!」

申一醉話音方落,六詔神君業已隔空認穴,運指如風,勁氣絲絲,連點公孫玉臍下的一寸五分,二寸,及三寸之處。

六詔神君接連三指,申一醉目中神光四射急聲叫道:「老殘廢注意,這一關極難!你要以不輕不重的恰到好處手法,點他任,督,衝三脈所起的‘會陰’要穴!手法略輕,則三脈難開,手法略重、則終身殘廢……」

六詔神君深深笑道:「老醉鬼只管凝功催藥,莫要嘮叨!這些通經截脈的點穴手法,是我‘純陽真解’之中的拿手好戲!」

半室「嘶」的一響,果然以恰到好處的內家真力,點開了公孫玉「督脈」‘任脈」衝脈」三脈相交的「會陰」要穴!

兩位絕代名家,就這樣的凝神一志,各盡所能,整整費了大半日光陰,才算把公孫玉的奇經八脈,一齊打通,使他所服何首烏藥力,達到周身百穴,以澈底療治他在巫山巫峽,暨捱了戴天仇劈空一掌的三度嚴重內傷,並增益本身真氣內力。

功成以後,六詔神君萬挨午見辣手神魔申一醉的那襲黑色長衫,與自己的內外衣襟,一齊宛如水溼,遂以寒鐵寶杖輕點,縱進水榭後室,取來一罈陳年茅臺美酒,笑向申一醉說道:「老醉鬼先喝罈美酒,稍復疲勞,等我換身衣服,再來送你!」

說完,寒鐵寶杖「丁」然一聲,人便自「流音水榭」之中飛出,橫越清波,往那鼎形樓閣縱去。

申一醉依舊把公孫玉放在軟榻之上,臉上一片寬慰微笑,伸手劈開那壇茅臺美酒的壇口封泥,就唇鯨舌,那消多久?便將十斤陳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六詔神君万俟午換了一身華服,再到「流音水榭」之際,申一醉剛好放下酒罈,唇邊襟上徐漬淋漓的例嘴笑道:「十斤茅臺陳酒下肚,申一醉百累皆除!你還有件什麼希罕寶物,要送給我這位老兄弟,快點拿將出來,我這就要帶他走了,不然他被點暈穴過久,對他功行不利!」

六詔神君万俟午慢慢自袖內摸出一柄柔軟如綿的帶鞘短劍,遞與辣手神魔申一醉道:

「天南門下,以劍名世,我送他一柄當世第一的‘靈龍匕’,又為他打通了奇經八脈,這公孫玉倘若仍然死在我的手中」,万俟午大概不會再蒙受那‘欺凌後輩’的惡名了罷?」

辣手神魔申一醉此次到了純陽宮後,覺得這位六詔神君,十分慷慨磊落,頗以為他因功行精進,不似昔年兇狠!還想暗中設法公解公孫五師門這段嫌怨,但如今聽他這般口氣,不由皺眉問道:「老殘廢,你委實兇心不改,惡念難除!怎麼才辛辛苦苦地,把我這位老兄弟治好,卻又立即想他死在你的手下?」

六詔神君萬侯午哈哈一笑,面布寒霜說道:「天南三劍,在括蒼山綠雲谷一齊喪命,他們門下,自然與萬侯午仇比海深,我不殺他,他要殺我,老醉鬼,你若與我易地相處,在半月以後,公孫玉來我純陽宮赴會之時,容不容他逃出掌下?」

申一醉被六詔神君問得默然無語,伸手接過「靈龍匕」來,看了一看說道:「老殘廢專門會慷他人之慨,這柄‘靈龍匕’,是不是你自戴天仇手中奪來之物?」

六詔神君聽他提到戴天仇,目中突然一亮,向這位辣手神魔笑道:「老醉鬼,我也託你一事,你能不能在半月以後,公孫玉來此赴約之時,把戴天仇之師,一齊邀來,好讓我把幾樁心願,一併了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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