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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錦帳低垂人已杳 瓊漿難得客歸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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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推開房門,但見錦帳低垂,妝臺塵暗,金逐流笑道。「元浩兄,你這位姑娘已走了好幾天了,也沒東西留給你,你失望了吧?但這樣也好,她不是跟她爹爹走的,你可以放心了。」金逐流從梳妝檯上塵埃未拭的這個現象,推斷出封妙嫦已走了好幾天。所以封子超即使曾經回家,他的女兒也決不是跟著他走的。

秦元浩道。」那麼咱們還進去做什麼?」說話之間,金逐流已拖著他進了房間,忽地在他耳邊悄聲說道:「你揭開帳子瞧瞧!」秦元浩滿面通紅,說道:「這怎麼可以?」金逐流把他一把推上前去、說道:「我叫你揭你就揭,不必害怕!」

原來金逐流隱約聽得帳內似有微弱的呼吸氣息,這有兩個一可能,一個可能是封妙嫦受了傷,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一個可能是另有高手躲在她的床中。內功有一定造詣的人可以控制呼喚,所以秦元浩不能發覺,但金逐流卻可以聽得出來。金逐流不知在帳中的是不是封妙嫦,他自己不便去揭開帳子,只好叫秦元浩動手。

這話不好明說,秦元浩不懂得金逐流的用意,大聲的嚷了出來,話猶未了,床上突然跳起了一個人,撕開帳子,一抓向秦元浩抓下,喝道:「原來你就是姓秦的小子,你把封姑娘拐到哪裡去了?」

秦元浩是武當第二代最傑出的弟子,猝遇敵襲,雖驚不亂,喝道:「你是什麼人?」聲出掌發,一招「排雲手」把那人的一抓盪開。

不料雙掌一觸,那人的手掌其冷如冰,秦元浩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顫。說時遲,那時快,金逐流已是輕飄飄的一掌拍將過去,看似毫不用力,內中卻藏著好幾個精妙的變化。

那人大約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像個病夫,面色蒼白,毫無表情,冷冷說道:「你這小叫化子也敢多事,叫你知道我的厲害!」他看似病夫,內力卻很不弱,居然把金逐流這一掌蘊藏著內家功力的勁道解了幾分。

金逐流掌心一翻,掌力盡吐,精妙的後著也跟著使出,「啪」的一聲響,那人著了一掌,「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叫道:「好厲害!」不敢再接金逐流的第二掌,從窗子裡就跳出去了。

可是說也奇怪,在那人口吐鮮血的那剎那間,金逐流卻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逃走,要想阻攔已來不及。

秦元浩吃了一驚,說道:「金兄,你怎麼啦?」金逐流哈哈笑道:「好,你既然知道我的厲害,我就讓你走吧,你應該明白,如果我追你的話,還是可以把你揪回來的。」

金逐流的笑聲中氣充沛,那是向敵人示威的一種表現。秦元浩一聽到他的笑聲,也就知道他並沒受傷了。金逐流向那人發話之後,回過頭來,向秦元浩笑道:「我沒什麼,我倒是擔心你呢。怎麼樣,你冷得很難受是不是?」

秦元浩道:「奇怪,那人竟不似是血肉之軀,我當真是冷得難受。不過,現在已好了一些了。」金逐流握著他的手,一股熱力從秦元浩的掌心傳了進去,笑道:「這人的玄陰指已有六七分火候,玄陰指是一門邪派功夫,是從修羅陰煞功變比出來的,不過還遠不如陰煞功的厲害,想必那人是貪圖雲陰指易練,所以舍難圖易了。他若是練成了腹羅陰煞功我可能忌他幾分,只是玄陰指豈能傷我。」

秦元浩得金逐流以上乘內功相助,不過片劾,已是全身暖和,寒意盡失。金逐流笑道:「你能夠盪開他的一抓,並沒受傷,功夫也很不錯了。」

秦元浩道:「我曾聽得師父說過,三四十年之前,邪派的大魔頭孟神通曾以修羅陰煞功稱霸武林,這廝會玄陰指,莫非是盂神通的徒子徒孫?」

金逐流道:「也不一定,我聽爹爹說,除了我的外祖父之外,還有一個姓陽的師弟,也曾把修羅陰煞功練到了第八重。修羅陰煞功從天竺傳來,說不定在天竺也還有個中高手,傳下了漢人弟子。」秦元浩這才想起金逐流的母親谷之華正是孟神通的女兒,心道:「怪不得他知道玄陰指的來歷。」

金逐流又道:「不過,這人即使不是我外祖父的這派傳人,他的師父也一定是個邪派高手,他除了玄陰指還會邪派中最古怪的天魔解體大法。」天魔解體大法在吐血之後,功力可以陡增一倍。」秦元浩這才明白了金逐流剛才何以在傷了敵人之後,反而自己也退了幾步的原因。

金逐流忽地側耳細聽,半晌說道:「山上有人打鬥,咱們出去看看。」

兩人走入樹林,循聲覓跡,走了一會,只聽得高呼酣鬥之聲如雷震耳,金逐流笑道:「原來是仲幫主在這裡和人打架。這人的功夫又比剛才的那人高得多了,把仲幫主當中那根竹棒剖開的想必也就是他了。」

走到近處一看,只見和仲長統惡鬥的人是個中年漢子,兩人的掌力都極剛猛,周圍數丈之內沙飛石走。那人的掌風還有奇異之處,像是從鼓風爐噴出來的熱風似的,觸人如燙。秦元浩功力較弱,在熱風鼓盪之中汗下如雨,連忙後退。金逐流心裡想道:「這人的雷神掌很是不弱,不過還是仲幫主勝他一籌,用不著我去幫忙他了。」

高手比拼,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金、秦二人來到,仲長統和那中年漢子都已發覺。但仲長統好像視而不見,仍在高呼酣鬥。那中年漢子卻禁不住心中一凜,想道:「這小叫化不畏我的掌風,內功造詣也是很不弱了。聽說文道莊在江家曾吃了一個小叫化的虧,不知是否就是他?」這漢子生怕金逐流是來助仲長統的,一急之下,拼命搶攻。

激戰中忽聽得遠遠的一聲長嘯,嘯聲重濁,而且音尾極弱,武學高明之士,一聽之下,就知道此人是受了內傷,故而中氣不足。金逐流暗自好笑:「誰叫你用了天魔解體大法,傷我不成,反而傷了自己了。」金逐流聽得出發嘯這人就是他們剛才在封家所遇的那個人,想必和這個漢子乃是同伴,故而在受傷之後,向同伴打個招呼,好叫同伴逃跑的。

這漢子聽了嘯聲,心中更是吃驚,想道:「牟老三不知是否就是受了這小叫化的傷?唉,早知如此,我不該讓他留在封家的。我只道可以勝得老叫化,哪知卻是如此扎手,連脫身都難。」當下豁出了性命,連連冒險進招,冀圖僥倖,敗中求勝。激鬥之下,不過片刻,這漢子已是大汗淋漓。而仲長統則仍是氣定神閒,從容應付。金逐流想道:「這漢子功力不如仲幫主,如此一來,只是自促其敗而已。」

心念未已,只聽得仲長統霹靂似的大喝一聲,雙臂一振,把那漢子震得有如風中之燭似的,搖搖晃晃地退出了六七步。金逐流心想:「仲幫主只要再加一掌,就可以把這人打得重傷,咦,這大好的機會,為什麼他卻平白的錯過了。」原來仲長統並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收手了。

這漢子似乎也很感意外,伸大了雙眼望著仲長統。仲長統冷冷說道:「歐陽堅,你的雷神掌是差不多可以及得上你父當年了,你要想傷我老叫化嘛,恐怕還不能夠。」原來這個漢子乃是歐陽伯和的兒子,三年之前歐陽伯和敗在仲長統手下,是給仲長統廢了武功的。

歐陽堅喘過口氣,說道。」不錯,我本來以為可以勝過你的,現在知道是還不如你了,但我在壯年,你已老邁,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打敗。那時我不殺你,也會照樣廢你武功的。為你著想,你若是怕我為父報仇的活,還是今天把我殺了的好!」

仲長統哈哈大笑,說道:「你要把我打敗,大約還得再過十年。那時說不定我老叫化已經‘歸位’了。你有這份豪氣,倒是比你的爹爹更似一個漢子。我已然廢了你爹爹的武功,就不想再廢你的武功了。我要教你知道,老叫化的辣手是因人而施,並非趕盡殺絕。好吧,你走吧!」

歐陽堅道:「好、你今日放了我,我他日報仇,你可不要後悔!」仲長統哈哈笑道:「老叫化做的事,從來不會後悔!」歐陽堅心中暗暗歡喜,面上卻是絲毫不露神色,淡淡說道:「但願十年之後,你還活在人間,否則你不後悔,我卻要失望了。」說罷扭頭便走。

原來歐陽堅早已知道仲長統的脾氣,敗在仲長統的手裡,與其向他求饒,不如硬充好漢。他不領仲長統的情,口口聲聲說是還要報仇,仲長統果然反自將他放了。

歐陽堅走後,金逐流與秦元浩上的與仲長統相見。仲長統道:「你這小叫化想必是陪了元浩到封家的吧?」金逐流道。」不錯。我還見到你老人家所插的九根竹棒呢。」仲長統「哼」了一聲,說道:「你們是去找人家的大姑娘的吧?見著了沒有?」秦元浩滿面通紅。金逐流笑道:「沒有見著,卻在那個大姑娘的房中見著了一個會使玄陰指的漢子,不知是誰?」

仲長統道:「他是陽浩的弟子,名叫龔平野,是邪派中一個二流角色,他的師父陽浩卻是陽赤符的兒子。陽赤符是你外祖父盂神通的師弟,生前也曾將修羅陰煞功練到第八重的。我也不知道他何以會同歐陽堅來到封家,但歐陽堅卻算有點硬份,他邀我出來決戰,不要龔平野幫他的手,否則他們若是兩人聯手鬥我,我雖然不至敗給他們,也是很不容易取勝的了。老實說我一來是為了他的惡行不多,二來也是看在他這點硬份,這才放過他的。」

金逐流笑道:「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這個姓龔的倒是和我有點淵源呢。我對他小施懲戒,未下殺手,也算是做得對了。」當下將剛才的事說給仲長統聽。

仲長統說道。」你這小叫化和我這老叫化一樣脾氣,總愛多管閒事。咱們彼此彼此,你做得對也好,不對也好,我老叫化部不管你。但秦元浩做得不對,我老叫化卻是要管了。秦元浩,你做錯了事,你可知錯麼?」秦元浩是內剛外柔的脾氣,他明知仲長統要責備他的是什麼,但他不肯服氣,硬著頭皮說道:「弟子不知錯在哪裡,請老前輩教悔。」

仲長統面色一端,說道:「封子超是曾經當過清廷衛士的武林敗類,老叫化已經查清他的底細了。哼,天下多少奸人家的姑娘。你為什麼偏偏要找封子超的女兒?」秦元浩紅著臉分辯道:「弟子和這位封姑娘並沒什麼,連朋友也談不上。只不過可憐她的境遇,路過此地,順便去探望一下而已。」仲長統半信半疑,說道:「你真的和她並沒私情?」

金逐流忽道:「老叫化,你這樁閒事可管得不對了!」

仲長統雙眼一翻,說道:「我不說你你倒說我。好呀,那你就說說看我怎麼管得不對?」

金逐流道:「你查清楚了封子超的底細,但你可查清楚他女兒的底細沒有?」

仲長統道:「你這一問好沒道理。」金逐流道:「為何沒有道理?」仲長統道:「一個黃毛丫頭有什麼底細好查?」金逐流道:「你才沒有道理,年紀小就沒有底細可查麼?人家也是十八、二十的大姑娘了,不見得樣樣事情都是跟著父親的呵。你知道她是奸人還是壞人?為什麼一點也不查究,就派秦元浩的不是?」

仲長統道:「你牙尖嘴利,比你爹爹還要厲害。好,算我說你不過,我是疏忽了些。但你也不過是初到中原,難道你就能清楚的知道了她的底細?」

金逐流笑道:「雖未清楚,亦已稍知一二。第一,我知道她心地善良,和她爹爹並不一樣,她的爹爹用千日醉作弄秦元浩,她知道了十分難過,還想偷她爹爹的解藥給秦元浩呢。第二,她曾經和秦元浩聯手殺傷了兩個大內衛士,這兩個衛士是封子超的舊同事,來找封子超出山的。我和元浩就是因此而怕她遭受封子超的磨折,這才來探聽她的訊息的,元浩是給我拖迸封家的,你要怪他不如怪我。」

仲長統聽了金逐流所說的事情,尷尬笑道:「這麼說來,倒是老叫化的不是了。」金逐流道:「本來是你的錯嘛,父親是父親,女兒是女兒,兩代怎能混為一談?」

仲長統性情豪邁,此刻他知道自己理虧,倒是很爽快的承認了。笑道:「你說得不錯,父親是父親,女兒是女兒。你的外祖父盂神通當年是天下第一魔頭,你的母親卻是人所敬佩的女俠。我老叫化好糊塗,怎麼把這個例子也忘了,你的父母的婚事還是我老叫化撮合的呢!」說罷,又回過頭安慰秦元浩道:「好,算是我責備錯了,你以後和封姑娘怎樣,我都不管你啦。」說罷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仲長統問道:「元浩,你是要回山呢,還是要繼續去找你那位封姑娘?」秦元浩滿面通紅,說道:「我與封姑娘毫無瓜葛,老前輩不要誤會。如今我知道了她已獨自出走,我也就放心了。」

仲長統笑道:「哦,你說是毫無爪葛,可是毫無瓜葛的人你卻惦記得很啊!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說給你師父聽的。聽你的意思,你是要回山的了?」秦元浩道:「是,弟子想回山向師父稟明瞭此行經過,再去行走江湖。」

仲長統道:「好,我正是要到你師父那兒,你可似和我同行。小叫化,你呢?」

金逐流笑道。」我這小叫化怕給你這老叫化拘束,請恕我不與你們同走了。」仲長統哈哈笑道,「不錯,你剛剛回來,是該獨自闖蕩江湖,揚名立萬。」金逐流道:「揚名立萬我是不想的。不過,我一個人行走,要偷東西的時候,卻方便許多,至少不會給同伴攔阻。」仲長統大笑:「你這脾氣和你爹爹完全一樣,就是喜歡獨往獨來。」

金逐流道:「不,不。我爹爹可並不希望我完全像他,他是要我隨波逐流的,不知道做得到做不到,但我倒進想試試和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朋友都交交朋友。」說至此處,忽地向秦元浩扮個鬼臉,笑了一笑,說道:「你是假道學,心裡惦記人家的姑娘,嘴裡可不肯承認。嘿,嘿,這就是由得著我幫忙你了。我在江湖上行走,會替你留心,留心打聽你那位封姑娘的訊息的。」秦元浩給他說得啼笑皆非,紅著臉道:「金兄,說笑了。」金逐流道:「什麼說笑,我是頂認真的。」

老叫化小叫化嘻嘻哈哈地笑了一會,仲長統道。」說老實話,老叫化許多年來都沒有結交過像你這樣性情投合的朋友了。老叫化實在捨不得和你這小叫化分開。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咱們也只好分手了。」金逐流道:「且慢,且慢。小叫化還有一樁事情想請問老叫化。」仲長統道:「什麼事情,只要你問,老叫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金逐流道:「聽說這徂徠山上,以前是有過一個什麼天魔教的,不知是在哪裡?」

仲長統道:「這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教主是個美貌的女子,後來嫁給了她一個性厲的副教主。他們像你父母一樣,也早已遁跡海外了。你問起天魔教,可是因為聽你爹爹說過的麼?」

金逐流道:「我爹爹從沒說過,我是聽得姬伯伯說的。如今我在徂徠山中,一時想起,所以問問。」

仲長統道:「哦,這就不錯了。」金逐流道:「什麼不錯?」仲長統笑道:「說起天魔教,倒是和你一家有點關係。你的大師兄童年的時候曾被天魔教主捉去,後來姬曉風跑去救他出來的。但你的姬伯伯救你大師兄的時候,也曾吃過天魔教主的虧。想來你的姬伯伯還未忘懷此事。」金逐流笑道:「姬伯伯說過此事,但他隱瞞了他曾吃過虧。」

仲長統道:「天魔教的舵址在徂徠山的北峰,喏,就是從這裡看過去那座煙霧繚繞的山峰上。不過,那幾座天魔教的建築早已毀於兵火,只剩下一片瓦礫場了。天魔教煙消雲散之後,二十多年來,那已是人跡罕到之地,我也從沒有上過那兒。」

金逐流道,「我倒想上去看看。」仲長練道:「一片瓦礫場有什麼好看的?」金逐流道:「老人家喜歡懷舊,這是姬伯伯舊遊之地,我去憑弔一番,回去也好和姬伯伯聊那兒。」仲長統笑道。」小老弟,你真是性情中人,怪不得姬曉風那麼疼你,把他的那看家本領都傳給你了。但爬這樣高的山去看幾片瓦礫,我可沒有興趣,恕我不奉陪你了。」當下雙方揮手道別,金逐流獨上北峰。

金逐流走了一程,驀地想道:「仲長統說天魔教和我家頗有關係,但他只說了姬伯伯和我江師兄的事情,只能算是間接的關係。他好像有些話不願意說出來的樣子,不知是何緣故?」他又想起在火山島的時候,姬伯伯從來沒有當著他的父母面前說過「天魔教」三字,那次姬伯伯和他談起來的時候,聽得他爹爹來了,就不說了。後來又告訴他不要把天魔教的事情問他爹孃。

「姬伯伯和我爹爹是老朋友,他們一向是脫略形骸無所不談的。何以姬伯伯單獨對這件事似乎有所避忌?」金逐流心想。因而對天魔教的好奇之心,也就更加油然而生了。

金逐流有所不知,原來天魔教的祖師厲勝男是他爹爹金世遺的舊情人。後來和天魔教教主結婚的厲復生又是厲勝男的侄兒。金世遺是個最重感情的人,他曾為了厲勝男的緣故,把他和谷之華的婚期拖遲了將近二十年。姬曉風為了不願觸起他的傷感,故此在他們夫婦面前是從來不提「天魔教」三字的。金逐流不知其中緣故,就難免起了一層神秘之感,因而也就想去看看天魔教的舊址了。

金逐流上到山頂,已經是入黑的時分了,只見果然是一片瓦礫。但有一間屋子雖然破爛,牆頭也長滿蒼苔卻還算得是比較完整的建築物。屋中透出火光,顯然裡面有人。

金逐流心道:「奇怪,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躲在這兒?」當下施展絕頂輕功,悄無聲到了屋子後窗,偷偷張望。

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雙子,坐在地上烤火。這漢子身穿一件敝舊的長衫,像一個三家村教蒙館的窮書生,模樣兒甚是寒酸。屋中四壁蕭條,只有一個大鐘覆在地上。原來這是天魔教的神堂,經過了兵火之劫,神像早已毀滅,供桌也早已被人當作柴火燒了。

那漢子不知外面有人,此時正從身上掏出一把東西放在地上。金逐流一看,不覺吃了一驚。原來那堆東西之中,有一串珍珠,寶光外露,顯然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另外的東西則是十幾文銅錢和一把匕首。

金逐流心想:「原來是個偷兒,敢情是在這裡檢視贓物。」漢子把珍珠串拿起來看了又看,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苦笑。金逐流心想:「他好像嫌偷得不夠呢,也未免太貪心了。」這漢子穿得寒酸,袋裡只有十幾文銅錢,卻有這樣一串價值連城的珠鏈,難怪金逐流以為他是個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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