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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異寶紛陳招巨盜 華堂喧鬧現佳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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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徵了一怔,愕然回顧,李南星笑道:「這張琴你忘了帶了。」金逐流歉然說道:「不是小弟不看重大哥的禮物,正因為這是稀世之寶,所以小弟……」李南星怫然不悅,說道:「這張古琴難道比咱們的交情更寶貴麼?我送出的東西是決不收回的,你苦嫌棄,我就把它打碎!」

金逐流慌忙接過古琴,說道:「大哥不要生氣,小弟拜領就是。其實……」其買金逐流並非故意客氣,只因琴太過寶貴,他臨走時心神又有點恍惚,一時忘記了這張琴是李南星已經送給他的了。

李海星道:「其實什麼?」金逐流不願細加解釋,說道:「沒什麼。小弟只是想起一件心事。」李南星道:「什麼心事?」

金逐流拍一拍劍鞘,說道:「可惜我這把青鋼劍不是寶劍,但我一定要送大哥一把寶劍!」李南星道:「什麼?我送你東西是圖你回報的麼?」金逐流道:「不是這樣說,這只是各盡心願而已。你因為我聽得懂你的琴音,送我古琴;我也認為你是我劍術上的‘知音’,所以我非送你一把寶劍不可!我把話說在前頭,將來你若不肯接受我的寶劍,用你的話來說,那也就是看輕了我的交情了。」

李海星心裡暗笑:「一把還不知是在哪裡的寶劍,卻說得如此鄭重。」雖然如此,但他也很感激金逐流的誠意,於是也作出鄭重其事的神氣,說道:「好,那麼我先向老弟道謝了。」

金逐流滿懷歡喜,攜了古琴,立即趕回京城,幸好城還未關閉。回到戴家,已足黃昏時分,戴均父子正在等他吃晚飯。

戴均道:「你去了哪裡一整天?」金逐流道了個歉,道:「我到萬里長城玩耍,交了一位朋友,回來遲了。這張古琴,就是那幕朋友送的。」

戴均不懂得古琴的寶貴,卻擔心他鬧出亂子,說道:「少年人喜歡玩耍我不怪你,何況你是初到北京。不過,明天就是薩福鼎的壽辰。三山五嶽的人馬都會開集樂部,我希望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不知道底細的朋友,這幾天暫時不結交也罷。」

金逐流道:「多謝老前輩金玉良言,不過這位朋友肝膽照人,卻是可以放心的。」戴均道:「你的見識我是相信得過的,我也是很想你多結交幾個朋友,只是我希望你這幾天稍加謹慎罷了。」

金逐流吃過晚飯,說道:「戴老前輩,你是老北京了,京中的三教九流人物,想來你都有結交吧?」戴均拈鬚笑道:「不知你要打聽什麼人?北京城中,只要是稍微有點名氣的,大約我總會知道:「

金逐流道:「我有一塊玄鐵,想請真有本事的鑄劍師鑄一把寶劍。不知北京城裡哪位鑄劍師最出名。」戴均的兒子戴謨第一次聽得「玄鐵」之名,問道:「什麼叫做玄鐵?」

戴均吃了一驚,說道:「據說玄鐵只出產在崑崙山頂的星宿海,比尋常的鐵要重十倍,想不到老弟競有這種稀世之寶。北京城裡最著名的鑄劍師恐怕也不配給你鑄這把劍。」

金逐流大為失望,說道:「若是找不到鑄劍的高手,雖有寶物,亦是無用。」

戴均說道:「待我想一想。」半晌說道:「我心目中有一個人可以給你鑄劍,但他卻不是以鑄劍為業的。憑著我的老面子求他,或者他可以應承。可惜目前我不能出門,只有等我避過了這場災難再替老弟設法了。」

金逐流心上一塊石頭落了地,想道:「待我鑄成了寶劍,送給大哥,也好報答他贈琴之德。」於是鄭重的拜託了戴均,使即回房歇息。

一宿無話,第二天金逐流一早起來,先用「易容丹」把自己的容貌改變,這種「易容丹」其實即是古代的化裝品,可以改變膚色,但不能改變面型。不過若是化裝的技術高明,用上了「易容丹」也可以隱瞞自己本來的面目。

金逐流有姬曉風送他的十顆易容丹,姬曉風當然也教會了他化裝的法子,金逐流選了一顆可以化裝成中年人的「易容丹」塗上面孔,把本來是白玉般的一張臉變成微帶蠟黃,然後粘上兩撇小鬍子,對鏡一照,果然像是個四十來歲的、普普通通的毫無特徵的中年人。

戴均父子正在飯廳等金逐流來吃早餐,忽然看見一個「陌生人」進來,戴謨大吃一驚道:「你是誰?」金逐流笑道:「是我!」戴均道:「金老弟,你的容貌手段是很高明瞭,可惜聲音未改,還應該蒼老一些,才像是個上了年紀的人。」

金逐流道:「多謝指教。」勁氣內斂,說出話來,果然有了幾分蒼老的味道。戴均道:「老弟改容易貌為了什麼?」

金逐流道:「我想出去走走。」戴溪道:「今日可正是薩福鼎的壽辰呢!」金逐流道:「我就是為了這個緣故才如此打扮的,即使碰上熟人,大約也不會認得我了。」戴均道:「今日暫且留在家裡一天不行麼?」金逐流道:「我早與朋友有約,不便臨時更改。」金逐流為了怕他們父子擔心,不敢說出實話。

戴均聽得他這麼說,不便再加阻止,於是說道:「老弟本領高強,又改變了容貌,想不至於出甚岔子,不過總還是小心一點的好。」金逐流應了一個「是」字,匆匆吃過早餐,便向戴均告辭。

戴均想了一想,說道:「今天可能有位客人要來,金老兄老是沒有別的事情,會過了貴客,請早一點回來。」

金逐流道:「老伯不必掛念,我儘快回來就是。」出了戴家,心裡想道:「今日史白都是一定要去給薩福鼎賀壽的,丁彭是他手下的一個頭目,即使沒資格陪史白都的往賀壽,他沒有幫主撐腰,單獨一人也決不敢來戴家尋仇。戴均說的那位客人不知是誰?不過,想來總不會是指史白都和丁彭了。」

戴均這次力求避禍,並沒有求過金逐流幫忙,但金逐流卻是打算幫他的忙的。他所顧慮的只是史白都來到戴家,既然算準了史白都今天決無前來戴家之理,也就放心地走了。

走了一會,金逐流驀地想起一事:「薩福鼎是大內總管,今日做壽,賀客盈門,那是必然的了。不過,恐怕也不是任何人都混得進去的吧?若是有人查問,我怎麼應付呢?」

心念未已,忽地看見前頭有兩個人,一看他們的打扮就知是江湖人物。金逐流靈機一動,走上去道:「兩位可是往薩府賀壽麼?」

那兩人回過頭來,說道:「老哥是哪條線上的朋友?」金逐流道:「小弟是獨腳開扒和一位姓文的朋友相識,這位朋友和薩總管很有交情,承他相邀,故此我今日也來湊熱鬧。」

那兩人露出羨慕神色,說道:「你說的這位文朋友敢情就是文道莊麼。」金逐流道:「正是,兩位可是與他相識?」

那兩人道:「我們高攀不上。老哥高姓大名?」金逐流胡亂捏了一個假名說了,跟著向那兩人請教,始知高個子名叫張宏,矮個子名叫李壯。

張宏說道:「我們的靠山沒有老弟的硬,薩府有位姓錢的執事和我們以前曾經在一起混過的,承他的情,我們才討得兩張請帖。」

金逐流心中一凜:「果然是要有請帖的。」問道:「不知兩位又是什麼幫派?」

這兩人說道:「像老兄一樣,我們也都是獨腳開扒。」

金逐流道:「聽說有許多位聞名江湖的幫會首腦今日都要來的,想必會帶了不少人來吧。」

李壯道:「是呀,聽說六合幫的幫主史白都,海砂幫的幫主沙千峰,青龍幫的幫主高大成,白虎幫的幫主杜大業,全都來了。只是這四大幫會,恐怕就有幾十個人跟隨他們的幫主來賀壽呢。」

金逐流道:「今天來賀壽的客人這麼多,不怕有意欲圖謀不軌的人混進去嗎?」

李壯笑道:「放心好了,不會有的。各幫會的人有他們的幫主帶領,像咱們這些單獨邀請的客人又都是有請帖的,沒來歷的人怎麼混得進去?」

張宏道:「像今天這樣的大場面,擔任知客的定然不少。即使有生面人混進去,也瞞不過知客的眼睛。」

金逐流心裡想道:「先把請帖拿到手再說,知客這一關只好臨機應變了。」

金逐流跟在李壯的後面,暗運內力,指尖輕輕的在李壯左脅一點,點了他的「牽風穴」。金逐流的力度用得恰到好處,可笑李壯竟是毫無知覺。

「牽風穴」是和大腸有關連的,李壯走了一會,忽覺腹痛如絞,冷汗如雨,勉強想走都走不動了。

張宏大驚道:「李兄,你怎麼啦?」李壯口吐白沫,呻吟道:「我,我好像是生了病了,肚痛得很!」

金逐流道:「小弟略懂醫理,待我給李兄一診。」裝模作樣地叫起來道:「哎呀,不好!」

張宏道:「是什麼病?」

金逐流道:「是絞腸瘀。可得趕快救治才好!前面有間藥鋪,我看李兄還是先找這藥鋪的大夫看看,就在他們的鋪子拾一劑藥吃吧。希望吉人天相,過一個時辰也許就會好了。」

李壯正是覺得腹中統痛,聽了金逐流的話,嚇得面如土色。必求張宏道:「張兄,請你扶我過去。救、救命要緊,壽宴不,不吃也罷。

張宏和李壯是結拜兄弟,心裡雖然有點不大願意,也是「義不容辭」了。

金逐流道:「唉,真想不到李壯會突然生病,小弟還以為可以和你們兩位有伴呢。朋友要緊,我也不去赴宴了。」

張宏道:「不,不。李兄有我照料足已夠了,請你到薩府給我們說一聲,免得他們誤會,以為我們擺架子,禮物到了,人卻不來。」

全逐流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是要有個人給你們稟報才行。兩位放心,小弟會親自跟文道莊說的。祝李兄早日康復,小弟先走了。」張、李二人連聲道謝,金逐流卻是一面走一面暗暗偷笑。

原來金逐流在給李壯把脈的時候,早已施展空空妙手,把他身上那張請帖偷了過來。金逐流走進一條小巷,四顧無人,偷像把那張請帖拿出來一看,幸喜請帖上是沒有填上姓名的,金逐流放下一重心事,想道:「現在就只要闖過知客這一關了。」

到了薩福鼎的官邸,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門外賓客雲集,大家爭著這去,把當知客的忙得不亦樂乎。

金逐流留心觀察,只是凡是單身的賀客,一進大門,定有相熟的知客和他打個招呼,然後才有僕人帶引他們進去。金遂流心想:「張宏、李壯在薩家有熟人,冒他們的名字早不行了。怎麼樣混進去呢?」

後面的人擠著這來,金逐流不走也不行,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他想著心事,無意間踩了旁邊的一個人,那人怒道:「你走路不帶眼睛嗎?」反手一抓抓著了金逐流。

金逐流和那人打了照面,不禁吃了一驚,原來這人是冀北的獨腳大盜鄭雄圖,曾經和高大成、杜大業、官秉藩等人在蘇州城外的松林之中,和金逐流交過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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