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受傷甚重,騎上馬一跑,只覺身痛頭暈,耳鳴心跳。史紅英在他後面叫喊,他隱隱如有聽聞,史紅英說的是些什麼,他卻是聽不清楚了。
李南星縱馬疾馳,此時以是上了官道,雙方的距離在百步開外了。一般的暗器功夫是決不能打到這麼遠的,但史白都功力非凡,他用盡渾身氣力擲出那柄匕首,脫手便化作了一道銀虹,竟然追上了李南星這片疾馳的駿馬。
李海星幸而是隱隱聽得史紅英的叫嚷,他回頭一看,恰好這柄匕首飛到他的背後。李南星把劍一撥,匕首歪過一邊,餘力未衰,「噗」的插入了馬背。
這匹坐騎是一匹久經訓練的戰馬,受了匕首刺傷,負痛狂奔,轉眼間已是跑出史白都視野之外。
史紅英給哥哥點著的是麻穴,身體不能動彈,卻還能夠說話,此時氣得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哥哥,虧你是一幫之主,你這樣背後傷人,可還要不要臉?你現在雖然制伏了找,但你總不能永遠不給我解開穴道。好吧,你若是不肯放過我的朋友,你儘可以去追殺他。我今天死不了明天也還是可以死的。」
史白都暗算不成,反而給妹妹責罵了一頓,不由得滿面通紅,強辯道:「這小子是朝廷叛逆,我和他講什麼江湖規矩?好吧,你既然尋死覓活的要庇護這個小子,我今天放過他便是。但以後若是碰上了他,我絕不能輕饒。」
帥孟雄也說道:「對,對。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小子雖是叛逆,但咱們答應了放他,那就應該放他了。史幫主,你還回去見薩大人麼。」
原來帥孟雄此時已是毒發,全仗著內功深厚才能支援的。但運功御毒,究竟不是治本之法,所以他必須趕快入京,好請名醫療治。他自己既然不能去道捕李南星,當然樂得在史紅英面前做個「好人」。
文道莊和沙千峰等人一來是因為帥孟雄已經答應放人,他們無謂再去爭勸;二來他們也害怕李南星還有接應,和李南星一夥的已知的便有尉遲炯夫妻和金逐流等人,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雖然他們逃跑的方向不同,但也還是可以會合的。文道莊沒有史白都的幫忙,只有沙千峰和他作伴,他可是壯不起臉子了;三來李南星已經走得遠了,他們再找坐騎去追,也未必追趕得上。因此也就寧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史白都這次上京,連遭挫折,自覺顏面無光。當下說道:「我想帶這丫頭回家,薩大人那兒,我不去辭行了。請帥將軍代說一聲吧。」
帥孟雄道:「我確點事情,想要和你商議。史大哥,你可否為我在京中多留幾日?」
史白都一來是因連遭挫折,自覺無顏;二來由於史紅英在壽堂的這一場大鬧,也是令他進道為難。要知史紅英今日之鬧壽堂,是公然和義軍方面的尉遲炯夫妻等人在一起的,即使史白都本人可以免受連累,他也怕薩福鼎追究他的妹妹,終於自己也是脫不了關係。有這兩個原因,因此史白都意欲先避一避風頭,迴轉本幫再說。
但現在,他聽了帥孟雄的說話,心中又有點活動,暗自想道:「帥孟雄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商議呢?不用說,一定是想與我商談紅英的婚事的了。這頭婚事倘若成功,有帥孟雄作靠山我倒是不用多所顧慮了。不過這丫頭的脾氣執拗得很,現在我還未知她究竟是愛上了金逐流這個小子還是愛上了剛才逃跑的那個小子,但無論如何她一定是不肯嫁給帥孟雄的。逼得急了,只怕她又要鬧出事來。而且,在婚事未成之前,也難保沒有人在薩總管面前挑撥是非,要追究今日之事,這丫頭若是留在京中,總是不便。」
史白都想了一會,說道:「我離幫日久,只怕幫中有事要我料理,但既承將軍相邀,史某怎敢不受抬舉?這樣吧,我叫手下和舍妹先回去,我在京中等候將軍公事完畢,隨時召喚。不過,薩大人那兒還是請將軍代為先容,我才好再去見他。」
帥孟雄聽得史白都要把妹妹先送回去,心裡有點不大願意,但轉念一想,自己一要治毒療傷,二要向朝廷稟報軍情。在一個月內是決不能辦理婚事的。而且西星方面的形勢外弛內張,只怕公事一了,朝廷就要催自己馬上回任,那樣,婚事就更要拖遲了。帥孟雄心想:「短期內既是不能成親,留他的妹妹在京也沒有用,還要怕她鬧出事來。」於是便同意了史白都的做法,笑道:「史幫主可是怕薩總管因了今日之事而致心有芥蒂麼?其實你並非朝廷命官,追捕強盜。不過是你見‘義’勇為而已,捉不住尉遲炯薩總管也不能見怪你的。過兩天我去拜會薩總管,我當然也會替你說好話的。」
史白都謝過了帥盂雄,隨即吩咐董十三娘和圓海二人送史紅英先回六合幫總舵,留下青符、焦磊二人跟他。六合幫的人在北京的還有丁彭等人,住在分舵,這些人因為職位較低,不夠資格給薩總管拜壽,所以今天沒有隨來。史白都準備先回北京分舵居住,等候帥孟雄養好了傷,與他商談。
帥孟雄急於入京廷醫,騎馬先走。史白都在臨行之際,悄悄叮囑董十二孃、叫她好生看守史紅英,有些話他不方便和妹妹說的也交代了董十三娘。
董十三娘心領神會,笑道:「幫主放心,女孩兒家誰不願意嫁得一個好丈大?英妹子一時糊塗,受人迷惑,總有一大會明白過來的。」史白都道:「我就是怕她執迷不悟。」董十三娘道:「待我曉以利害,善言相勸。想來應該可以勸得她回心轉意。」史白都道:「好,那就一切拜託你了。」
史紅英根本不理會他們說些什麼,心中只是思念著金逐流,想道:「但願他早日知道我的訊息,趕在我哥哥回來之前,先來救我。」要知六合幫中,只有史白都勝得過金逐流,其他四大香主都不是逐逐流的對手。因此。史紅英對金逐流是充滿信心的。
如此一想,史紅英倒是覺得她哥哥這樣安排——讓董十三娘與圓海押她回去,自己則留在京中。——對她來說,倒是不幸中之幸了。
史紅英穴道未解,無力抗拒,董十三娘將她抱上馬背,便即登程。史紅英由於懷著一個希望,希望金逐流能趁著六合幫空虛之際前來救她,也願意先回總舵。她本來是最討厭董十三孃的,現在也懶得罵她,讓她擺佈了。
按下史紅英不表。且說李南星人馬均已受傷,坐騎負痛狂奔,李南星緊緊抓牢馬韁,就似騰雲駕霧一般,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已經跑了多少路程?
李南星越來越是支援不住,想要找個地方養傷,但卻控制不住這匹負痛狂奔的坐騎。李南星眼皮都快要睜不開了,連忙咬了咬嘴唇,心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睡著。史姑娘還要我設法救她呢,我一定要挺住、挺住!」李南星是個武學行家,知道在自己受了內傷之後,倘若精神一鬆,忍不住倦意而昏睡的話,只怕就不會醒來了。
李南星記掛著史紅英,以為史紅英也一定是在想念著他,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全憑著這一點精神力量,又支援他跑了一程。他卻怎知史紅英此際想的並不是他,而是金逐流呢。
坐騎好像跑得慢了一些,可是李南早已經支撐不住了。正在神智迷糊之際,忽聽得蹄聲得得,前面來了一騎,騎者是和他年紀相若的少年。這少年見李南星伏在馬背,似是受傷的模樣,不免好奇心起,對他格外留神。兩匹坐騎幾乎是擦鞍而過之際,少年又發現了插在李南星馬背上的那柄匕首,更覺得奇怪,心念一動,便即撥轉馬頭,追趕李南星。
李南星這匹坐騎,受傷之後,狂奔一程,流血過多,此時亦已是筋疲力竭。就在這少年追上之標,李南星的坐騎忽地馬失前蹄,滾下路基,把李南星摔跌。
迷糊中,李南星好似給人抱住,傾刻就失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南星才醒過來,眼睛剛一張開,就覺刀光耀目。在他的面前,有一個人拿著一柄雪亮的匕首正對著他,口中喃喃自語:「咦,這柄匕首,這柄匕首……」
李南星神智未清,京道是敵人追來,意欲加害於他,連忙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一指戳出,喝道:「好小子,我與你拼了!」這一指點得又快又準,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少年只覺虎口一麻,匕首鐺啷墜地。
李南星剛剛醒來,身體還是十分虛弱,用了一點氣力,登時又倒下去了。這才發覺自己是躺在一張軟綿綿的床上。房間裡只有他和那個少年。
李南星怔了一怔,漸漸回覆了記憶,記得這個少年就是他在路上碰見的那個少年。帥孟雄打傷他,史白都用那匕首擲傷他的坐騎以及他失足落馬等等事情,一剎那間也全部記起來了。李南星好生詫異,心裡想道:「我不是已經滾下路上的麼?怎的卻睡到這張床上來了?莫非就是這少年救我不成?」
這少年此時也是十分驚詫,心想:「此人受了重傷,有氣沒力,點穴功夫居然還是如此厲害!幸虧他氣力未曾恢復,要不然只怕我這條手臂已經給他廢了!」當下拾起了那柄匕首,笑道:「你不必驚慌,我不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是六合幫的不是?」
李南星道了一聲「慚愧!」說道:「多謝兄臺救命之恩,你卻怎知我的仇人是六合幫的?」
少年笑道:「如此說來,咱們倒是同一仇人的了。實不相瞞,我與六合幫也結有樑子。我認得六合幫所用的匕首。」
李南星又驚又喜,先報了自己的姓名,然後問那少年:「不敢請教兄臺高姓大名,與六合幫又是怎地結的樑子?」
這少年道:「小弟陳光照。光明的光,照耀的照。數月前我在冀魯道上碰上六合幫中的兇僧圓海正在劫殺客商,我與他交手,他給我刺了一劍,我也給他飛出的匕首所傷。他傷我的那柄匕首和這柄匕首正是一式一樣,刀柄都有六合幫的標記的。你瞧。」李南星一看,只見刀柄刻有一個骷髏頭,果然是六合幫的標記。
原來這個少年正是陳天宇的兒子。那次金逐流到他家之時,他已經養好了傷離開家了,所以兩人沒有碰上。陳天宇曾經把兒子與六合幫結仇之事告訴金逐流。不過,李南星卻不知道陳天宇父子和他的義弟有極深厚的淵源。
李南星謝過了陳光照,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到這裡已經有多久了?」
陳光照道:「這裡是西山臥佛寺。臥佛寺的主持與家父是方外之交。家父是蘇州陳天宇。」
陳天宇在武林大大有名,不過陳光照說出父親的名字倒不是要誇耀他的身世,而是要使李南星免除疑慮。
陳光照以為李南星聽了他父親的名字,即使不肅然起敬,至少也得說些「久仰」之類的客氣話,哪知李南星卻是說道:「原來這裡就是西山臥佛寺麼?我本來想到西山找個地方養傷的,真是多謝陳兄了!」聽他言語,他的驚喜只是為了發覺自己是在西山的臥佛寺養傷,而不是因為知道了陳光照的父親是陳天宇。
陳光照不禁有些詫異,心想:「他武功這麼好,怎的竟不知道爹爹的名字?」江湖上禁忌甚多,是以陳光照雖是對李南星有恩,也不便就冒昧的查問他的來歷。當下笑了一笑,說道:「這麼說,吾兄倒是可以在這裡安心養病了。這裡的主持精於醫道,昨晚他已經給你診治過了,據他說吾兄雖然傷得不輕,幸好內功深厚,只要再服幾劑藥,大約用不了十天,就可以痊癒。」
李南星吃了一驚,說道:「原來我在這裡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麼?哦,還要十天才能痊癒,這卻是急煞人了。」
陳光照道:「吾兄身體要緊。主持昨晚診過你的脈,說是你六脈不調,頗有鬱悶之象,大約是有心事愁煩,叫我勸你務必把心事拋開一邊,養好了傷再說。請恕我交淺言深,冒昧動問,兄臺是否記掛著報仇之事?你的仇人是否六合幫中一個叫做史紅英的?」
李南星面上一紅,說道:「陳兄何以認為史紅英是我的仇人?」
陳光照道:「史紅英?嗯,你說的這個史紅英是不是六合幫幫主史白都的妹妹?」
李南星道:「不錯。但這位史姑娘卻並不是我的仇人。」
陳光照笑道:「這麼說是我誤會了。你昨晚在昏迷中不斷的在罵紅英,我一時想不起是史白都的妹妹,只道你是罵一個姓‘宏’,名‘英’的人。」
李南星詫道:「我罵紅英什麼?」
陳光照道:「你罵‘洪英俗流’。我以為你罵的這個人就是你的仇人,但又有點奇怪,罵仇人何必罵他‘俗流’?六合幫的匪類豈只庸俗,應該罵他狠毒才對。」
李南星大笑道:「陳兄聽錯了。我不是罵人。我有一位好朋友名叫金逐流,隨波逐流的‘逐流’二字,想必是我所發的囈語是在叫他的名字,吾兄聽成了‘俗流’了。」陳光照也不禁大笑起來。但還是有點奇怪,問道:「那麼你又為何把你好朋友的名字與那魔女的名字聯在一起。」
李南星道:「六合幫雖是在江湖為非作歹,但幫中人眾卻不可一概而論。比如這位史姑娘就和她的哥哥並不一樣。史白都甘心做薩福鼎的爪牙,這位史姑娘昨天卻和我們大鬧了薩福鼎的壽堂,劫了他的壽禮!」當下將昨日壽堂之事,約略地告訴了陳光照,陳光照這才知道李南星受傷的緣由。
李南星續道:「我們三人是一同逃出來的,史姑娘被她哥哥捉了回去,金逐流則尚未知下落,想必是因為我記掛著他們,所以在夢中叫出了他們的名字來了。」
陳光照道:「原來如此。這樣說,這位史姑娘倒是俠義人,我剛才卻是失言了,嗯,你那位姓金的朋友在北京可有很熟的人,要不要我給你打聽他的訊息?」
李南星道:「金逐流的本領比我高明得多,他既然逃出薩府,想必是可以脫險的。不必陳兄費神,待我傷好之後,再去尋訪他吧。」
要知金逐流寄寓戴家,這是一個秘密,金逐流曾叮囑過李南星不可告訴外人的。所以李南星雖然急於要把史紅英的訊息告訴金逐流,但卻不便轉託陳光照去辦。
李南星暗自思量:「反正紅英已經押回了六合幫總舵,史白都一時不會回去,我在十天之內可以痊癒,若是不等完全傷好,過了六七天,大約也可以走路。那時我再去約金逐流同往六合幫的總舵,料想紅英也不至於就有什麼意外。」
且說金逐流在戴家等候李南星和史紅英同來找他,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到了第七天,兀是杳無音訊,金逐流只道他們二人已經遠走高飛,哪裡知道他們乃是一個被囚,一個受傷?是以金逐流內心深處雖然不免有幾分失望,卻也暗暗為他們感到欣慰。
這一日金逐流如常的到地窖中看唐傑夫鑄劍,唐傑夫在一個大水缸裡把新陳成的寶劍拿出來,笑道:「總算不負所托,這炳玄鐵寶劍已煉成了。七日的淬礪之功稍微嫌少一點,好在玄鐵是稀世之珍,只要煉得基法,倒也無須千錘巨煉。老弟,你試一試這柄寶劍,看看我有沒有糟蹋了你的玄鐵?」
金逐流接過寶劍,掂了一掂,沉甸甸的總有百來斤重,但劍鋒隱蘊光華,恍如一枕秋水,卻又是薄得好似透明似的。金逐流隨手一揮,把一個大鐵錘似削豆腐似的削下了十幾片,金逐流大喜如狂,說道:「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我拿去給戴老前輩看去,讓他也高興高興!」
金逐流興沖沖的拿著寶劍,走出地窖,正要大聲叫喊,忽見戴均的次子戴謨迎面而來,向他搖手示意,輕輕一噓,說道:「襟聲!」
金逐流道:「出了什麼事了?」戴猷將金逐流拉過一邊,悄聲說道:「史白都和丁彭已經來了,如今正在外面‘靈堂’和我哥哥說話。」
金逐流道:「好,我這柄玄鐵寶劍已經煉成,正好請他試試這把寶劍的厲害!」
戴猷連忙說道:「金兄不可造次。家父是不想鬧事才詐死的。只要我的哥哥應付得過去,還是以不動武為佳。史白都除了丁彭之外,還帶了他的兩個香主同來。認真打起來,咱們也未必能夠穩操勝券。」
金逐流雖然不大滿意戴家父子的示弱的作法,但轉念一想,戴均年紀老邁,而且是在北京有家有業之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戴家父子總是不容易棄家而逃的。
設身處地替戴家父子著想之後,金逐流只好把躍躍欲試的心情強抑下去,說道:「主人家既然不想惹事,我這個做客人的應然該聽從主人的意思。不過,咱們不想惹事,只怕他們卻要生事。有備無患,我和你到‘靈堂’側面的那間廂房埋伏,窺察他們的動靜,萬一鬧出事來,也免得你的哥哥吃了眼前虧。」
戴猷道:「家父正是要金兄如此。」金逐流和他悄悄進入那間廂房,只見戴均早已躲在那裡了。
鼓均招了招手,金逐流走到他的身邊,戴均在他耳邊說道:「看來這宗災禍可以避過了,他們看不出破綻,現在已經準備走了。」
金逐流從門縫偷看出去,只見戴均的長子戴謨披麻帶孝守在靈前,史白都與丁彭並肩而立,面對棺材,站在他們後面的是青符道人和焦磊。
此時剛好聽得史白都說道:「戴老爺子的威名我是仰幕已久的了,可惜竟是不及一見,戴老已然仙遊,真是畢生遺憾!丁彭,你給我上香,待我行個禮吧!」
戴謨忙道:「不敢當史幫主的大禮。」史白都道:「令尊是武林前輩,我今日特來拜謁,既是生前不能相見,就當作是來弔喪吧。這個禮是不能廢的!」說罷,恭恭敬敬的作了三個長揖。
戴謨只好在靈旁陪禮,只覺掌風颳面,隱隱生痛。戴謨忍著怒氣,心中想:「幸好棺材裡裝的是磚頭,否則就要遭了這廝毀屍的毒手了。」
史白都作了三個揖,冷冷說道:「丁彭,一死百了,你和戴家的樑子就此作結,不許你再多事了,走吧!」
外面的戴謨,裡面的戴均都鬆了口氣。卻不料就在戴謨正要送客之時,忽然聽到了大門外敲門的聲音。
鼓漠怔了一怔,心裡想道:「這幾日風聲正緊,相熟的朋友我都已暗地裡打了招呼,他們是決不會到這裡來的。這不速之客,卻是誰呢?」
史白都站起身道:「你有客人,我不打擾你了。你也不用客氣送我,你招待你的客人吧。」
戴謨剛剛走出院子,史白都等人也走下臺階跟在他的後頭,只聽得「乓」的一聲響,大門已經給客人推開,那人走了進來,嚷道:「有位金逐流在這裡嗎?」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南生。李南星是個不通世故的人,他急於知道金逐流的訊息,敲了門不見有人答應,迫不及待,就徑自闖進來了。
李南星這麼一嚷,叫出了金逐流的名字,屋裡屋外,幾個人都是大吃一驚。
李南星這時才發現了史白都,他當然是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史白都的,這剎那間不覺也是呆了。
戴謨訥鈉說道:「你找錯人家了吧?這是姓戴的家裡,並沒有姓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