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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四野龍蛇吟寂寞 九邊風雪路離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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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燕不忍再聽下去,心裡想道:「憂能傷人,我且和他開個玩笑,也免得他再苦吟。」當下偷偷地抓起一把沙子,向厲南星一灑。

以厲南星的本領,有人躲在附近,向他偷襲,他本來是應該知道的。但此際他一來是因為滿腔心事,沉浸在自己的哀思之中;二來這是在義軍基地的腹心,他根本就無防範敵人偷襲之意。是以直到公孫燕出手了,他方才知道有人。

公孫燕的一把沙子正打著他的「笑腰穴」,厲南星不禁「嘻」的一聲笑了出來。打著「笑腰穴」本來會笑個不停,直到氣絕的。但因公孫燕灑的只是一把沙子,用的並非重手法,厲南星的功力又在她之上,故此只是笑了一聲,穴道便已給他運氣衝開,沒有再笑下去。

公孫燕嘻嘻哈哈地跳了出來,說道:「這下子你可給我逗得樂了。」

厲海星給她弄得啼笑皆非,說道:「原來是你這丫頭搗的鬼,你也真是太頑皮了。」

公孫燕笑道:「我不喜歡聽這樣淒涼的曲子,你給我唱一首好聽的愉快曲子好麼。」

厲南星道:「對不住,我可不會唱好聽的。」

公孫燕道:「那麼我給你唱一首如何?」

厲南星不想拂她的興,說道:「好極,好極。你就唱吧!」

公孫燕輕啟朱唇,笑吟吟地唱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欲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得愁滋味,欲說還體,欲說還休,印道天涼好個秋。」

這首詞是取笑那些無病呻吟的少年人的,厲南星心想:「我的心事你豈能知?」苦笑道,「公孫姑娘,我真羨慕你。」

公孫燕道:「羨募我麼?」

厲南星道:「羨豪你是個不識憂不識愁的小姑娘。」

公劍燕道:「你莫倚老賣老,你也長不了我幾歲。我今年十九歲了,早已不是小姑娘啦!」

厲南星笑道:「好,那就算是小大姐吧。」

公孫燕撅著小嘴兒道:「咱們別鬥嘴了,說正經話兒,你說我不識憂愁,那麼你又有什麼憂愁?」

厲南星道:「你怎麼知道我有憂愁?」

公孫燕道:「你騙不過我的,你一路上悶悶不樂,誰還看不出來?你每次吹蕭,又總是喜歡吹那樣悲傷的曲調。」

歷南象心想。」想不到這個小姐倒是很關心我。」笑道:「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憂愁。不過世界上總是有兩類人的,一種人像你對一切都感樂觀,一類人像我,悲觀的時候多,樂觀的時候少,這大概出於性情的關係吧。」

公孫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相信。」個人的性情也個見得就是本來不變的?你為什麼老是悶悶不樂,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厲南星道:「那也許因為我的出身環境和你不同吧。我是在海外的孤島長大的,自小沒有朋友,所以養成了比較孤僻的性情。」

公孫燕笑道:「但在我看來,你外表秀冷,心腸到是很熱。我聽爹爹說過你和金逐流大鬧京帥之事,突圍之時,你們都是不顧危險為對方掩護。這樣的友誼就很令人感動。封姐姐和你素不相識,只因為她是金逐流的朋友的朋友,你也給了她極大的幫忙。所以我敢斷定你是個極其心熱的人!」

厲南星笑道:「真的嗎?你倒好像比我更清楚我自己呢!」心想:「我只道她是個不懂事的小妮子,卻原來她很挺懂觀察人,倒可以算得是我的知己呢。」

公孫燕接著說道,「厲大哥,你說得不錯,朋友是很緊要的。你若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找一個朋友談談,總比悶在心裡好些。只恐怕在你的心目之中,我還夠不上做你的可以談心的朋友吧?」

厲南星道:「可是這麼說,公孫姑娘,我……」

公孫燕抬起頭來朝他,說道:「怎麼樣?」

厲南星道:「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不錯,我是有些煩惱,不過這煩惱是我自己找來受的,誰人無憂。我相信,這煩惱慢慢也就會過了的。將來,將來我再告訴你吧。」

公孫燕道:「你現在不願意告訴我,我也不勉強你,也願你的煩惱早點過了就好。」

厲南星道:「噫,好像有人叫我。夜已深了,你回去吧!」

公孫燕側耳細聽,果然聽得好像是泰元浩的聲音在叫著厲南星。她雖然一向天真爛漫,不避男女之賺,們此際情竇初開,卻也有點害怕給秦元浩碰上了難以為情。於是說道:「好,那麼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再找你。」

公孫燕走後,厲南星呆了一會,看了看天邊的北斗星,心中默唸:「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不知不覺,眼角有了晶瑩的淚珠。

秦元浩叫道:「厲大哥!」腳步聲來得近了。厲南星抹乾眼淚,應道:「我在這兒。」55

秦元浩道:「原來你一個人躲在這裡吹蕭,找得我好苦。快回去,李茂他們來了!」

厲南星又驚又喜,連忙問道:「是揚卅丐幫分舵的李舵主麼。」

秦元浩道:「正是我和許多丐幫的弟兄都來了!」

厲南星道:「金逐流呢?他來了沒有?」

秦元浩道:「就只是金逐流沒來。」

厲南星詫道:「為什麼廠

秦元浩道:「聽說他一個人到西昌去了。李茂他們一到,我就出來找你的,你欲知詳情,還是回去問李茂吧。」

且說公孫燕迴轉女營之後,這一晚躺在床上,心波盪漾,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方才睡著。一覺醒來,便聽得到妙嫦叫道:「小丫頭,快快起床。我和你去見一位新來的姐姐。」

公孫燕跳起身來,問道:「是那一位新來的姐姐?」

封妙嫦道:「這位姐姐名叫石霞姑,她是陳光照的未婚妻。陳光照也是金逐流的好朋友。」

公孫燕道:「哦,原來是石霞姑和陳光照來了!」

封妙嫦道:「你知道他們!」

公孫燕道:「我聽爹爹說過他們的名字。爹爹說他們不愧是江湖上的後起之秀。陳光照是蘇州陳大俠陳大字的兒子。石霞姑的來歷我爹爹則不甚清楚,只知道她擅於使毒,猜測可能是天魔教的傳人。不過我爹爹也說,即使她真的是出身邪教,但以她在江湖上的行事而論,也算得是個正派的女俠。」

封妙嫦笑道:「原來你比我還更清楚他們,這就好了,竺姐姐安排她來和你同住,你們很快就可以相熟了。」

公孫燕道:「他們怎麼來的?」

封妙嫦道:「他們是和揚州丐幫的李茂一同來的。昨晚三更過後才到,聽說和竺伯伯、厲大哥他們一直談到天亮沒有睡覺。」

公孫燕心頭一動,說道:「揚州的李舵主?嗯,我記得厲大哥似乎說過,他的義弟金逐流就是和揚州的丐幫同在一起的。金逐流可來了麼。」心想:「金逐流若然來了,厲大哥有個知己傾談,就不至於那麼煩悶了。」

封妙嫦道:「來了,來了!」公孫燕詫道:「什麼,金逐流會到咱們的女營來?」封妙嫦哈哈笑道:「我說的不是金逐流。是石姐姐和竺姐姐已經來了。」原來公孫燕對鏡梳頭,未瞧見竺清華和石霞姑從院子進來。

公孫燕和石霞姑見了面後,正待問她,竺清華己在說道:「你們所掛念的金逐流沒有來,咱們這裡有一個人卻為他走了。」公孫燕道:「是誰?」竺清華道:「是厲南星!」

公孫燕吃了一驚,說道:「厲大哥走了?他上哪兒?」

封妙嫦笑道:「你別心急,石姐姐會告訴你的。」

石霞姑道:「是這樣的:我們路過滬州的時候,從丐幫分舵聽到一個確實的訊息,說是六合幫的幫主史白都兄妹,和他手下的四大香主,走另一條路,趕在我們的前頭,已經進廣西昌了。據說史白都是要把他的妹妹嫁給西昌將軍帥孟雄。金逐流聽到了這個訊息,很是著急。本來我們是準備繞過西昌,徑直來這裡的,金逐流知道此事之後,就一個人跑去西昌了。」

公孫燕道:「他為什麼那樣著急?」

石霞姑笑道:「史白都的妹妹和他哥哥並不一樣,她是個才貌雙全的俠女,聽說金逐流和她的交情很好,很可能兩人己是私訂鴛盟的了,不過金逐流不肯承認。」

公孫燕道:「原來如此。但金逐流一個人跑去西昌,不是很危險嗎?」

石霞姑道:「是呀!我和光照本來要跟他去的,可是他不答應。也許他是因為我們本領低微,幫不上他的忙吧。」

封妙嫦道:「石姐姐太客氣了。不過金少俠的為人我卻略有所知,他雖然放蕩不羈,對朋友可是十分好的,有危險的地方,他一定是獨去獨來,不願意連累朋友。」封妙嫦因為金逐流替她撮合婚事,是以對他極有好感。

石霞姑笑道:「我知道。我也曾得過他不少幫忙。」接著說道:「昨天我們就是和竺老前輩商量,如何去接應金逐流,西昌有清廷的數萬大軍,而且高手雲集,竺老前輩不能為了一個人興師動眾,等閒之輩父決中能進得西昌,是以厲大哥自告奮勇,要一個人去,竺老前輩起初還是不肯答應的,後來厲大哥始終堅持要去,竺老前輩無可奈何,只好答應他了。」

公孫燕沉吟不語,封妙嫦知她心意,笑道:「燕姐,竺老前輩不會讓你去的。」公孫燕面上一紅,說道:「誰說我要去呢。」其實她正是在考慮要向竺尚父求情,但卻怕人笑話。

封妙嫦道:「厲大哥本領高強,又有玄鐵寶劍,他和金逐流聯手,天下無人能敵。西昌高手雖多,諒也困不住他們,燕妹、你也用不著太過擔心。」

公孫燕紅霞滿臉,啐道:「亂嚼舌頭,誰擔心他了?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哥,你也叫他大哥的。」

竺清華忽地唉嗤一笑,說逼:「燕妹,你瞞得我好苦,原來你想佔我便宜!」

公孫燕怔一怔,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竺清華笑道:「你還不明白麼?」

封妙嫦笑道:「燕姐,她是妒忌你平日比她長了一輩。」要知金逐流是李光夏的師叔,厲南星是金逐流的義兄,倘若公孫燕嫁給厲南星的話,敘起輩份來,李光夏和竺清華這對小夫妻,當然是要比他們矮了一輩。

公孫燕恍然大悟,嬌嗔道:「豈有此理,你們想到哪裡去了?看我不撕破你們的小嘴!」封妙嫦道:「別鬧,別鬧,石姐姐新來乍到,你怎能不招待客人?」

幾個年齡相若的少女嘻嘻哈哈鬧了一場,可是公孫燕儘管和她們嘻嘻哈哈,心中的愁悶卻是難解。厲南星孤身犯險,潛往西昌,封妙嫦雖然百般勸慰,叫她放心,她又怎能放心得下?

這晚公孫燕輾轉反側,不能入眠,驀地想道:「為什麼我這樣牽掛著他,莫非我當真是喜歡上厲大哥了?」陡然間發現了心底的秘密,不禁面紅耳熱。

但公孫燕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隨即想道:「男女相悅,人之常情,我就是喜歡厲大哥,那也不是什麼可羞之事,但大哥可以為了好朋友冒險,我為什麼不能為了他冒險?我求竺老前輩許我前往西昌,料難允准,我索件瞞著他們,自己去吧,要笑話任他們笑話好了。對就是這樣!」

公孫燕想到就做,當下重施她對付封妙嫦的故技,點了石霞姑的昏睡穴,穿窗而出,悄悄下山。

公孫燕匆匆忙忙的出走,沒有攜帶乾糧。她施展輕功,跑到了天亮之後,不覺感到有點飢餓。荒山野嶺之中,找不到人家,公孫燕只好跑到溝林裡找野生的果子吃。

時序雖屬深秋,未交冬天,但西北高原的氣候已比江南的冬天還要寒冷。公孫燕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吃的果子,連野兔鹿獐之類的小野獸也沒碰上一隻。公孫燕嘆了口氣,心裡想道:「我只好餓著肚皮再跑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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