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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聯手雙雄擒惡賊 同心意共定良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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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城牆上燈火輝煌,刀槍如雪,牆頭上佈滿衛兵,如臨大敵。在這樣情形之下,厲南星當然是混不過去的了。

厲南星也曾想到在白天扮作鄉民進城,但一來他不會說西昌的土話,二來他佩著玄鐵寶劍,哪有一個鄉民會佩劍的?倘若不帶這把寶劍進城吧,他又怎捨得將它拋掉?

厲南星苦思無計,不知不覺已是月過中天,將近四更的時分了。天上下了一場大雪,把附近的山頭,染得一片銀白,厲南星偶爾一抬頭,忽見有兩個人在對面的山頭出現,穿的是軍官的服飾。厲南星吃了一驚,不知是不是來搜查的軍官,當下慌忙躲藏。

忽聽得有人輕輕拍了三下手掌,那兩個軍官也拍了三下手掌,掌聲過後,亂草叢中跳出一個人來,厲南星心道:「原來是這兩個軍官和人聚會。奇怪,他們為什麼和一個鄉下人偷偷在半夜三更約會呢?」

心念未已,忽聽得一個軍官喝道:「哈,李敦,原米是你!你看看我是誰?」把披風一脫,現出一個油光晶亮的禿頭。原來這個禿頭漢子正是彭巨嶸,另一個軍官是連城虎。他門二人因為在路上給公孫燕裝神弄鬼的嚇了一場,嚇得不敢在路上逗留,黑夜趕來西昌。不料到了西昌城外對面的這座山頭,卻聽到了李敦連拍三下的掌聲。

彭、連二人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一聽就知是有人擊掌為號,想必是約好了在這裡約會的。於是他們就回了三下掌聲,把這個人引出來。

李敦約的本來是另外兩個人,這兩個人是城中的下級軍官,替義軍作「臥底」的。只因黑夜之中,他躲在茅草叢裡,一時看不清楚,見有兩個影子出現,就以為是所約的那兩個人,聽得對方回了三下掌聲,便跳出來。

彭、連二人害怕的只是金逐流,對李敦他們並不放在眼內。一發覺是李敦,連城虎首先就撲過去。

李敦暗暗叫聲不妙,說時遲,那時快,彭巨嶸已經撲到他的跟前。李敦喝道:「照打!」把手一揚,「波」的一聲,一個球形的暗器脫手便即炸開,登時煙霧迷漫,一溜火光,直噴過來,咽霧之中且雜著嗤嗤的聲響!

彭巨嶸一個倒縱,迅即連環雙掌拍出,喝道:「好狠毒的暗器,但又能奈我何哉?」掌風呼呼,火光熄滅。煙霧四散,雜在煙霧中打來的一把梅花針也那給他打落!

可是在霧散煙消之後,李敦的影子已經不見。

彭巨峙冷笑道:「看你躲得上天!連兄,咱們分頭搜尋!」連城虎更工心計,笑道:「不必如此費力,咱們用捉田鼠的辦法把這廝逼出來!」

厲南星初時本來不想多事,後來看見李敦發出的暗器,不覺有點奇怪:「這種毒霧金針烈焰彈,乃是天魔教的獨門暗器,怎的此人也會使用?」心頭一動,這才驀地想起!「怪不得我覺得他的名字好熟,原來他就是在徂徠山上偷學了百毒真經的那個李敦。」這件事是金逐流告訴他的。他知道了李敦是金逐流的朋友,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

彭巨嶸正要擦燃火石,使用火攻,忽聽得一聲喝道:「鼠輩敢爾!」厲南星跳了出來,拔劍就向他劈去。

彭巨峙看見不是金逐流,冷笑說道:「哪裡來的小子,也敢多管閒事?」冷笑聲中,接連的發出了兩記劈空掌。

彭巨嶸的金剛掌刀有開碑裂石之能,倘若是尋常的刀劍,給他的掌風一蕩,即使不打落也會震歪劍尖,決計傷不了他。但厲南星用的乃是玄鐵寶劍,重達一百多斤,彭巨嶸的金剛掌力可就拔不動它了。

掌風劍影之中,只見厲南星身形一晃,玄鐵寶劍仍然是劈下來。彭巨嶸大吃一驚,要跑已未不及,厲南星一劍劈下,竟然活生生的把他的身子分作兩邊!

厲南星胸口如受錘擊,也自暗暗吃驚,這才知道給自己殺死的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連城虎初時也是不把厲南星放在眼內,以為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彭巨嶸當然對付得了。哪知不過一個照面,彭巨嶸就給這「小子」一劍劈了。待到連城虎發覺,搶救已來不及。

連城虎又驚又怒,喝道:「好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雙筆交叉點到。厲南星反手一劍,削了個空。「嗤」的一聲,衣襟給他左筆的筆尖穿過。

厲南星連忙改變戰術,把玄鐵寶劍舞起一道光圈,全身遮攔得毫無破綻,一個個圓圈首尾相接,穩步向連城虎進逼。連城虎的雙筆點四穴乃是武林絕技,輕靈迅捷,狠準兼備,但在玄鐵寶劍之下,卻是發揮不了他的所長。

連城虎已知對方使的是把寶劍,但還不知玄鐵寶劍是那樣沉重,他使用輕靈的招數,儘量避免和對方的寶劍碰走,但厲南星亦非庸手,連城虎避得了一招避不了第二招,激戰中厲南星劍光暴漲,一招「橫雲斷峰」,劍光攔腰劈到。連城虎迫於無奈,只得把雙筆一架,他恃著自己這雙判官筆是精鋼鑄的,即使碰上寶劍,也未必立即便會削斷。哪知碰上了玄鐵寶劍,「喀嚓」一聲,連城虎的雙筆不但一齊折斷,虎口也給震裂!

李敦叫道:「留個活口!」厲南星道:「好,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劍尖輕輕往前一送,點了連城虎的穴道。

李敦喜出望外,說道:「閣下可是金逐流的義兄厲南星麼。」

厲南星道:「不錯。你會使毒霧金針烈焰彈,想必是李敦大哥了。但你如怎麼知道小弟是厲南星?」

李敦道:「我認得你這把玄鐵寶劍。你們在揚州大鬧六合幫總舵的那大晚上,我也正在揚州,我已經見過金逐流了,他知道你受了那姓賀的妖婆暗算,十分為你擔心,幸喜你已平安無事。」

厲南星喜道:「你已經見過金逐流了?那麼你現在想必是要到西昌去會他吧?」

李敦道:「正是。」

厲南星道:「西昌防守得極其嚴密,只怕蒼蠅也飛不進去!」

李敦道:「不怕,我有辦法。」

話猶未了,忽聽得「啪啪啪」三下掌聲,山坳轉角處現出兩條人影。厲南星只道來的又是敵人,正要拔劍,只見李敦已經迎了上去,回了三下掌聲。

那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跑來,一來就說:「李大哥,不好了!唉,沒有辦法!」

這時他們方才發現了地上的屍首和厲南星,不禁都是大吃一驚,連忙住口。

李敦笑道:「這位厲大哥是咱們的好朋友。地上這兩個一死一傷的傢伙是奸相曹振聯的爪牙,剛才我認錯了人,險些遭了他們的毒手,幸虧得這位厲大哥拔劍相助。」

那兩人不約而同的「咦」了一聲,說道:「這兩個傢伙不就是彭巨嶸和連城虎嗎?」

李敦笑道:「你想不到吧,這兩個黑道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只不過才一個照面,就給厲大哥殺的殺了,傷的傷了!」

那兩人聽了,登時對厲南星另眼相看,佩服得五體投地。厲南星心裡卻是暗暗叫了一聲慚愧,想道:「倘若不是有玄鐵寶劍在手,只怕現在受傷的就是我了。」

李敦跟著介紹那兩個人:「這位是劉大哥,這位是關大哥。關、劉兩位大哥都是自己人,在西昌城裡‘臥底’的。咱們要進西昌,就靠他們兩位接應了。」

姓關的那個苦笑道:「只怕接應不來啦!」

李敦道:「你們各自帶一位朋友進去也不行麼。」

姓劉的那個說道:「後天就是帥孟雄結婚的日子,他也怕有江湖好漢乘機混入城中搗他的蛋,是以這兩天特別嚴格,只許城裡的人出來,不許城外的人進去。就是他手下軍官要帶親友進城,也得向他請準才行,你們兩位都是外路口音的陌生人,這個、這個,只怕是沒有辦法好想了!」

李敦微微一笑,說道:「我倒有一個辦法。」說罷在連城虎身上一搜,搜出一匣禮物。

開啟匣子一看,只見是一對通體碧綠的玉西瓜。李敦笑道:「這對玉西瓜少說也要值得一萬兩銀子,宰相送的禮物,果然是出手不凡,但卻不知要蒐括了多少民脂民膏了。」

厲南昌道:「李大哥的意思敢情是要冒充相府送禮的人麼?可是史白都和帥盂雄都是認識小弟的啊!」

李敦再去搜了彭巨嶸的屍體,並無發現書信,那分禮單也只是由曹振聯具名,並沒註明是由誰送來。

原來曹振聯因為彭、連二人都是江湖大盜出身,和女方的家長史白都又是素來相識,相府中收容有江湖大盜,這是個不能公開的秘密,曹振聯不願意有把柄落在人家手時,既然史白都與這兩人相識,他自是以不落文字為好。

李敦笑道:「曹振聯沒有寫明由誰送禮,送禮的共有幾人,這就有辦法可想了。咱們可以改容易貌,冒充連城虎的隨從。」

關、劉二人都拍手道:「這個法子妙,結婚前夕,帥盂雄一定是忙得透不過氣來,相府的使者他是要以上賓之禮接待的,使者的隨從就只能住在賓館望,由他的下人招呼了。」

厲南星道:「連城虎會乖乖的任由咱們擺佈嗎?」

李敦道:「厲大哥精通毒功,豈不聞有以毒攻毒的法門?」

厲南星恍然大悟,說道:「可惜我因為討厭使毒害人,隨身並沒攜帶毒物。」

李敦道:「毒物有如刀劍,只要用得其當,那又何妨?厲大哥,請你先給這廝解開穴道。」厲南星聽他這麼一說,就知他的身上定然備有。

果然在厲南星解開連城虎的穴道的同時,李敦雙指一按,一枚小小的毒針,插進了連城虎的身體。

連城虎只覺胸口微麻,轉瞬即過。他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情知毒性越是厲害,身上越是沒有痛楚的感覺,不禁大怒道:「你要殺便殺,因何將我折磨?」

李敦道:「你帶我們二人進去,事情過後,出城之時,我給你解藥,否則你的性命就只有三天了。」

連城虎半信半疑,沉吟不語。

李敦道:「我們義軍的人,言出必行。你又不是沒有和義軍的人打過交道,豈能不知?」

連城虎心亂如麻,依然不語,李敦猜中他的心思,說道:「當然這樁事情過後,你是不能再回相府的了。但你本來是武學世家,又何苦做人家的奴才?時刻還要擔心有人取你性命?你從此改邪歸正,富貴雖然與你無緣,至少在晚上卻是可以安心睡覺了,這又有什麼不好?」

連城虎面上一陣青一陣紅,恨不得腳底下有個地洞鑽進去。要知連城虎雖然也是投身相府,但和彭巨嶸畢竟是有所不同。彭巨嶸是利祿之心,不惜背叛師門,甘為鷹犬;連城虎本來是式學世家的子弟,只因認識不清,誤交匪人,這才一步步走入歧途的。這幾年來在官場中他也曾受到了許多窩囊氣,每當清夜自思,未嘗也不感到有辱家門。

李敦這幾句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不由得他不暗自羞慚,想道:「大不了是個死,與其給人罵作鷹犬,一刀宰了,倒不如為了幫忙俠義道而死,還可以留個美名。何況也未必就會死呢!」想至此處,胸中豁然開朗,抹了把汗,說道:「好,我聽李大哥的吩咐!」

李敦擅於改容易貌之術,於是兩人扮作了連城虎的隨從,果然順利的進了西昌。

進城之後,本來應該先到客棧歇息,然後由連城虎到將軍府送禮的。按照李敦的想法,這兩天送禮的人一定很多,雖說相府使者的身份不比尋常,但以帥孟雄的身份,也未必就會先來客棧拜見使者,頂多是在連城虎到達將軍府的時候,他開啟中門,單獨接見,已算得是優禮有加了。

哪知李敦只料到了一半。帥孟雄沒有來,但他卻請史白都兼作他的代表,先來迎接。

他們未到客棧,史白都已經在那裡等候。他和連城虎本來是相識的,一見了連城虎,便即哈哈笑道:「原來是你。但你和老彭一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灼,怎的這一次老彭卻沒有來?」

連城虎只好臨時編造謊話:「曹公子說要進京,相爺派老彭到濟南作他公子的保鏢去了。」

史白都道:「原來如此。連兄,你這次來了,可得多逗留幾日才好,你是天下第一點穴名家,難得有這機會與你相聚,我還想向你討一份禮物呢。你指點我幾路筆法行不行?」

武學名家會面,少不免要捧一捧對方的絕技,這在史白都純然是一種客氣的說話,當然並非真的要他指點,但言若無心,聽者有意,連城虎聽了,卻是不由得面上一紅。他的那一對判官筆已經給厲南星的玄鐵寶劍斬斷了,手裡還能指點什麼「筆法」呢?心裡想道:「可莫給他看出破綻才好。」勉強笑道:「小弟這點微末之技,怎敢在天下第一高手的面前獻拙?」

史白都是個武學大行家,聽得連城虎這麼說,稍微留意,就瞧出了他的身上沒帶兵器,不覺有點奇怪,笑道:「你這位點大名家怎的把判官筆也丟了?這不好似做官的忘記帶印嗎?」

連城虎尷尬笑道:「西昌城中,高手如雲,我到了這兒,何須再帶兵器?」此話實是不能自圓其說,史白都心想:「在這兒你可以不帶兵器,難道在路上你也可以這樣託大?」不過連城虎是曹相國的護院,這身份可是假不了的。史白都雖然想到其中定有蹊蹺,但他怎也不敢想到連城虎此來將對帥孟雄有所不利。

史白都暗自尋思:「此際人多,正待他到了將軍府裡,我再仔細問他。」

連城虎生怕露出馬腳,趕忙說道:「史幫主,令妹明日成婚,你一定是貴人事忙的了。我不敢多花你的時間,我在客棧卸下行李,就去拜見帥將軍,請你先回府吧。」

史白都眼光一瞥,目光從李敦的身上轉到厲南星的身上,心中更是感到詫異:「這兩人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說道:「不忙,不忙。這兩位是……」

連城虎道:「他們是我的隨從,一向在相府當差的。嗯,你們怎麼這樣不懂禮貌,史幫主在問你們,你們還不上來回話!」李敦和厲南星的真姓名當然是不能說的,連城虎情知躲避不了,恐怕被自己說錯了話,只好推給他們回答。

李、厲二人無可奈何,只好上前見禮,各自胡亂捏了一個假名。史白都哈哈笑道:「宰相家人七品官,你們不必多禮,我承受不起。嘿,嘿,只怕我日後還有借重你們的地方呢,咱們親近親近!」

厲南星的玄鐵寶劍藏在身上,當然瞞不過史白都的眼睛,是以史白都先與他握手,試試他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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