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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拼教玉碎殲強敵 始信金堅是舊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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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虎正在和帥孟雄說話,忽見一個老婆婆捧看茶盤顫巍巍地走到他的面前,說道:「連大人,請用茶!」

帥孟雄大力詫異「咦」了一聲,說道:「賀大娘,你,你怎麼啦……」話猶未了,賀大娘己向他使了一個眼色,接下去說道:「幾個小丫頭都偷偷去玩了,沒人侍候貴客,只好由我倒茶啦。」

連城虎一時還未想到其中另有蹊蹺,聽了帥孟雄那樣說話,只道這個賀大娘是個有身份的老僕人,連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正要接過茶杯,賀大娘手腕抖顫,那杯熱茶潑到連城虎身上。賀大娘佯作驚惶,伸手替連城虎揩抹。連城虎甚是尷尬,說道:「不要緊,你老人家請回去吧。」說話之間,賀大娘的手指已是裝作毫不經意的從他手腕拂過。

官場規矩,第二次給客人送茶,那就是主人送客的表示。因此賀大娘進去之後,連城虎就起立告辭。

連城虎是替宰相送禮來的,依禮帥孟雄應該送出大門,不料剛剛送下臺階,只見史白都匆匆趕了出來,說道:「連兄,慢走!」

連城虎怔了一怔,說道:「史幫主有何見教?」

史白都道:「請連兄指教幾路點穴手法!」話猶未了,伸手就向連城虎抓來,竟是一招極為厲害的大擒拿手法!

連城虎大吃一驚,駢指斜戳,正中史白都的虎口。史白都手腕一翻,卻立即抓著了他的脈門。

帥孟雄道:「史大哥,你,你怎麼啦?」心想。」你們雖然是相熟的朋友,這個玩笑也未免開得太過份了。」

史白都哈哈一笑,鬆開了手,說道:「連兄恕罪,非是小弟膽敢無禮,只因連兄諱疾忌醫,小弟為了挽救連兄,只好如此冒犯了!」此言一齣,連城虎登時嚇得面如土色。

帥孟雄此時已知其中走有蹊蹺,說道:「哦,原來連大人是有病在身麼?」

史白都笑道:「不是病,是中了人家的暗算。不過連兄也不用驚慌,剛才給你送茶的那位老婆婆,是天魔教的高手,她擅於使毒,也擅於解毒!」

帥孟雄吃驚道:「連大人中了毒麼?」

連城虎期期艾艾,不敢回答,史白都代他答道:「據賀大娘說,他中的毒,若無解藥,三日之後,定將毒發身亡!他剛才點中我穴道,手指稀浮無力,看來賀大娘所說,決非恫嚇之辭!」帥孟雄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史白都剛才的舉動,乃是在試一試連城虎的內功。

史白都笑道:「連兄,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有什麼為難之事,咱們慢慢商量。」

帥孟雄道:「不錯,賀大娘是不方便到客棧給你治病的,請你在這兒留下,咱們也可以方便說話。」

史、帥二人半推半擁的把連城虎擁入密室,史白都便即問道:「連兄,你不必瞞我了,你那兩個隨從是假冒的吧?你是不是受了他們暗算,以致為他們挾待?」

連城虎雖有棄暗投明之心,但心志也還不是十分堅定的,此時情知隱瞞不過,心想:「既然有賀大娘可以給我解毒,我就不必依靠李敦了。」竟然一五一十地招供出來。

史白都聽了,又驚又怒,說道:「哼,原來是這兩個小子!」

帥孟雄哈哈笑道:「難得他們自投羅網,這次定叫他們插翼難逃!連大人,你在這裡歇歇,待我們擒了那兩個小子,就叫賀大娘給你解毒。」言下之意,竟是要把連城虎留作人質,連城虎暗暗叫苦,後悔已經遲了。

帥孟雄與史白都走入後堂,帥孟雄說道:「史大哥,多虧你識破了敵人的奸計,厲南星這小子想必是為令妹而來,哼,在我成婚的前夕,他居然還敢來此胡鬧,我不把他化骨揚灰,難消我胸中之氣!」

史白都道:厲南星這小子盜了我的玄鐵寶劍,我也正是恨不得把他化骨揚灰!還有李敦這小子也極可惡,他本來是我的記室,竟然盜了我的寶物叛我,我也同樣不能將他放過。待會兒我親自到客棧捉拿他們!」

帥孟雄道:「為什麼不現在就去?」

史白都道:「這兩個小子決計料想不到咱們已經識破了他們的奸計,在這西昌城中,諒他們也逃不掉。」

帥盂雄道:「敢情史大哥另有緊要之事?」

史白都苦笑道:「也不是什麼緊要之事,咳,咳,說來不好意思,舍妹當真是孩子脾氣……」

帥孟雄吃了一驚道:「對這婚事,她、她要反悔麼。」

史白都道:「這倒不是,舍妹是求帥將軍兩樁事情。」

帥孟雄放下了心上的石頭,哈哈笑道:「只要令妹應允與我成婚,夫妻如同一體,莫說兩樁,十樁我也可以答應。」

史白都道:「她要將軍大開城門,與民同樂。另一樁她要討一枝令箭。」

帥孟雄道:「為什麼?」史白都道:「她要放一個小丫頭回去了。」當下將史紅英所要求的這兩件事情,再加詳說。

帥孟雄聽了笑道:「原來是這樣兩件小事,請你回去告訴令妹,我遵命就是!」

史白都倒有點放心不下,說過:「大開城門,不怕有人混進來搗亂麼?而且進城的人,你還得讓他們吃喝呢,這個太不划算了。」

帥孟雄笑道:「城中戒備森嚴,普通的老百姓誰敢進來?進來的人又誰敢要我請他的客?」

史白都道:「只怕也有一些迫於生計的小百姓,要進城來做買賣。」

帥孟雄道:「我叫手下嚴加盤查,倘有江湖人物混進來,須瞞不過我那些精明幹練的手下的眼睛。而且咱們口頭上答應了令妹,倘若發現有什麼不安,難道不會隨時關閉城門麼。」史白都哈哈笑道:「對,對!我到底是直心眼兒,遠不如將軍的隨機應變。」

帥孟雄道:「倒是令妹想要放出的那個小丫頭,咱們卻是不能不防。」

史白都道:「將軍思慮周密,是該提防些兒。這小丫頭是自小賣身給我家的,平日倒無可疑的行跡,武功也不高強。但舍妹迫不及待的要放她回去,這就有點可疑了。但舍妹之意,對此責甚是堅持,這枝令箭是給她還是不給?」

帥孟雄笑道:「當然給她。今妹若是有什麼圖謀,倒可以從這小丫頭身上得到線索呢!」史白都作出心領神會的神氣說道:「不錯,這是將計就計的妙法,咱們可以派一個人跟蹤她,多謝將軍提醒我了。」其實帥孟雄顧慮的這層,史白都也是早已想到了的。

史白都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當下便即告辭。帥孟雄道:「可要我派幾個得力的幫手麼?」史白都道:「這兩個小子尚未知道我已經發現他們的秘密,我此去出其不意,定然手到擒來。人去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帥孟雄道:「好,那我就在這裡靜待佳音了。」

史白都自侍武功,即使厲南星有玄鐵寶劍在手,打起來的話,他也可以穩操勝算。至於李敦,他更不放在眼內。何況客棧裡也有不少好手,厲、李二人又無防備。

史白都滿肚密圈,徑奔客殘。不料到了客棧,卻已不見厲、李二人。客棧的管事說道:「這兩個人吃過晚飯,就出去了。他們說是出去隨便逛逛就回來的。」

史白都道:「好,那我就在這裡稍等片刻,你趕快派人找他們回來。」

不料等了一個時辰,仍然不見厲南星和李敦回來。派出去找他們的人陸續回來,也都是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原來史白都以為他們沒有防備,其實他們是早已有了防備。此刻他們已躲在李敦相熟的一個在西昌城中「臥底」的人的家裡了。

史白都等到二更時分,仍然不見李、厲二人回來,情知中計,亦是無可如何,只好吩咐客棧的衛士出去嚴加搜尋,心想:「他既是為紅英而來,諒他也不會便即逃走。」

第二天一早,史紅英向哥哥討了令箭,並討兩匹坐騎。史白都道:「要兩匹坐騎做什麼。」史紅英道:「我送她出城!」

史白都皺了眉頭,說道:「你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怎好拋頭露面?」

史紅英道:「誰不知道我是一個曾經闖蕩江湖的女子,怕什麼拋頭露面?帥孟雄答應我開啟城門,我還要到各個城門巡視一遍,看看他是否陽奉陰違呢?」

史白都拿她沒有辦法,說道:「好,我陪你同去!」史紅英冷笑道:「你放心不下,怕我逃走麼?哼,我若要逃走,也不與你一同來西昌了。」

史紅英一在街頭出現,登時轟動全城。軍民人等,爭著出來看新娘子。雖然有將軍府的衛士前呼後擁,不許閒雜之人擋道,但在史紅英所過之處,街道兩邊連屋頂上也都擠滿了人,只是不能接近史紅英而已。

到了城池,只見城門果然大開,出出進迸的人雖然不多,也是川流不息。有一輛騾車剛好進城、車上有一個老人,六七個女子,守城的兵士正要盤查,看見史紅英到來,連忙上前迎接。

史紅英道:「這是些什麼人?」守城的軍官答道:「是一班女樂,將軍府總管請來助興的。」史紅英冷笑道:「既是一班女子,又是將軍府請來的,你們還要盤查,對付老百姓你們更不知是如何的刁難了!哼,這樣還何必開啟城門,乾脆關上好了。」

正因為這個班子的確有將軍府的請帖,二來又有史紅英出頭干涉,那個軍官諾諾連聲,便即放這輛騾車,不再盤查。混在這個班子裡的何綵鳳與公孫燕方始鬆了口氣。何綵鳳抹乾額角冷汗,說道:「好在彭巨嶸和連城虎沒有親來盤查,又這麼幸運的剛好碰上了將軍的新娘子!」她怎知彭巨嶸已經喪命,連城虎正被囚禁,哪裡還有心思記起這件小事。

公孫燕悄聲說道:「我聽說這位六合幫幫主的妹妹與她的哥哥不大相同,卻怎的就甘心做帥孟雄的新娘子了?」何彩風道:「不必管她,咱們要對付的只是帥盂雄。」公孫燕道:「她若是一心從賊,明天我順手也送她一柄飛刀!」

不說公孫燕與何綵鳳竊竊私議,且說在紛鬧之中,史紅英忽聽得耳邊似有人小聲說道:「接住!」史紅英又喜又驚,只覺微風颯然,她已把飛來的東西接到手中,輕輕一捏,是個紙團!

史紅英接過紙團,生怕給人發覺。慌忙藏入懷中,遊目四顧,只見她的哥哥正在和守城的軍官說話,背向著她。牡丹、芍藥兩個丫頭在她側面,神色如常。周圍的衛士每個人都是刀出鞘劍,嚴密戒備,看情形這些人都是絲毫未覺,否則早已是化作一團了。

但史紅英也找不到那個向她拋擲紙團的人。

「這人發暗器的功夫當真是神出鬼沒,如果不是他先打個招呼,連我也絲毫沒有發覺。巧今之世,有誰有這樣的功夫呢?」

更令得史紅英驚駭的是這個人深不可測的傳音入密的內功,她回想剛才的經過,那聲音細若遊絲鑽入她的耳中,就似貼著她的耳朵說話,但說話的人卻不知是在何處?「傳音入密」的功夫還不算很難,內功有根底的人部可以將聲音送到遠處,只是距離有較遠較近之分而已;但難就難在說出的聲音只讓一個人聽見,旁邊的人,內功若不是在說話那人之上,便毫無所覺。這不是普通的「傳音入密」,而是一種特異的「天遁傳音」的功夫。

史紅英一片茫然,心裡想道:「難道,難道當真是他來了?」

出了城門,史紅英把令箭交給芍藥,說道:「今日一別,此後只怕相會無期。祝你一路平安,有情人終成眷屬。」芍藥道:「小姐謄自深重,祝你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話中有話,旁人只道她是祝賀史紅英與帥孟雄的婚事,只有史紅英自己明白芍藥祝賀的是誰,苦笑道:「只怕我沒有你這樣的福氣。」

史白都道:「好了,可以回去吧。」

史紅英與芍藥揮淚而別,回到住所,關上房門,把那個紙團開啟來一看,只見裡面裹住一口銀針,針尖卻是黑黝黝的。鋪平了紙團細看,上面還寫有十二個蠅頭小字:「我已來,毋驚恐。此毒針,留備用。」正是金逐流的筆跡。史紅英大喜過望,心想:「果然是他來了。但他從來不用喂毒的暗器的,這毒針卻是從何而來?難道厲南星也來了麼?他們兩人已經見了面,這毒針是厲南星交給他的。」

史紅英猜對了一半,金逐流和厲南星全都來了,但他們二人卻未曾見面。

這支毒針是金逐流在揚州大鬧六舍幫總舵之時,給賀大娘暗算,打在他身上的那支毒針。後來李敦用磁鐵給他吸出來的。金逐流收藏起來,原意是向賀大娘報復的,現在,恰恰派上了用場。

史紅英又驚又喜,心中想道:「金逐流不愧是我的知己,他已經知道了我假意答應婚事,為的是要行刺帥孟雄。我正愁無法下手,有了這支毒針,可方便多了。」

話分兩頭,且說芍藥出城之後,快馬疾馳,跑了一程,那匹坐騎忽然越走越慢,再走一會,竟然口吐白沫,走不動了。原來史白都給她的這匹坐騎,是暗中下了藥的。

此時正走到荒僻的山野之地,芍藥雖無江湖經驗,見坐騎倒斃,亦已知道不妙。心念未已,只聽得蹄聲急驟,騎馬已經追上山崗,來的正是史白都最親信的香主董十三娘。

芍藥慌忙跑入林中,董十三娘喝道:「跑不了啦,還不趕快給我站住。」

芍藥強自鎮定,說道:「董香主,原來是你,我還怕是強人呢。你來得正好,我的馬不知何故死了?」

董十三娘冷笑道:「你若是乖乖聽話,我倒可以送給你一匹坐騎,讓你回家。」

芍藥道:「董香主有何吩咐?」

董十三娘道:「把小姐給你的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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