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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鬱郁但求忘舊怨 惺惺相惜結新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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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宏道:「老叫化,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既然知道此事,何以不替江夫人防備?聽你這麼說,薩福鼎派來的人不只一夥,歐陽堅、牟宗濤不過其中一夥而已。你老遠的趕來這兒報信,這固然也是要做的事,但萬一薩福鼎派來的那些人,等不及和歐陽堅會合。就到江大俠家裡的話,江夫人豈不是很危險麼?而且牟宗濤已經跑了,他也可以赴在咱們的前頭到江家。」

仲長統笑道:「公孫老弟,想不到你的性子比老叫化還急,老叫花尚未說完呢,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防備?我已經通知了邙山派,叫邙山派的四大弟子火速趕去赴援了。」

公孫宏道:「邙山派的四大弟子武功固然很是不弱,但比之牟宗濤恐怕還是有所不如吧?」

仲長統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催促江大俠回家的原因了。」

仲長統接下去說道,「說老實話,我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起初我仍是未把薩福鼎請來的什麼能人放在眼內的,我想中原朝武林人物,哪一個我不知道即使有從未露過面的,料想本領也決不會高得過江大俠夫妻,有邙山派的四大弟子率眾趕去赴援已是足夠的了。但如今我見了牟宗濤的武功,始知海外尚有高明之士,武功絕不遜於中原,我倒是料敵太輕了。江大俠,我看你還是回去一趟吧。這裡的事,叫公孫老兒給你料理,也就是了。」

江海天道:「今天來的朋友,有許多是想要和我見面的,我不能讓他們失望,拋下他們就走。再說趁著紅纓會、六合幫的人都在這裡。咱們正好和其他各個幫會商議結盟之事,這樣可以大大有助於反清的義軍,我又豈可為了家事,拋開大事不管。」

公孫宏道:「薩福鼎要害你的家人,這也不能說是小事可!」仲長統道:「不錯,這也不僅僅是你的家事呀!」

江海天笑道:「比起義軍的事情來,那就是小事了。何況仲幫主所擔心的只是一個假設而已,那些人未必就會有這樣快下手,牟宗濤也未必就是薩福鼎所邀請的‘能人’。又何況有邙山派的弟子已經來了。」

仲長統知道江海天的脾氣素來說一不二,知道勸他不動,只好說道:「好在府上離這兒也不過二百多里,那就這樣吧,明天一早,老叫化陪你回去,你可不能再耽擱了。」

江海天笑道:「是呀,慶功宴現在想必已經擺起來了。咱們先回去喝酒再說吧,明天我答應你回去就是。封先生,你這次棄暗投明,這慶功宴的酒,你也是可以喝得的,咱們一同走呀!」「封子超滿面通紅,訥訥說道:「這個,這個……」公孫宏道:「別這個那個了,江大俠既然請你去,你就去吧。」

金逐流道:「封先生,你是不是還有一些話要說?」

封子超霍然一省,說道:「不錯,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人多的地方,不便說的。」

公孫宏笑道:「你的訊息倒是很不少呀,好,那就趕快說吧,別耽誤時間了。」

封子超剛要說出這個訊息,公孫宏忽地「咦」了一聲,說道:「又是誰人來了?」

話猶未了,只見林中現出兩個人影,封子超抬頭一望,不由得驚喜交集,叫道:「嫦兒,你們回來了!」

原來來的這時少年男女,正是他的女兒封妙嫦和秦元浩。

封妙嫦看見父親和江海天、金逐流等人同在一起,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話好。

金逐流笑道:「嫦兒!來得正好,我的媒已經說成功了,秦兄,你快來向岳父叩頭!」

秦元浩只道金逐流是開他玩笑?心中想:「他是清廷的大內侍衛,叫我如何能夠向他叩頭?」封妙嫦不知道父親與他們一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面上一陣青一陣紅。

金逐流哈哈笑道:「好教你們得知,封姑娘,你的爹爹如今已是痛悔前非,不但答應了你們的婚事,而且也是咱們的自己人啦。」

仲長統笑道:「金老弟雖然平日喜歡開人玩笑,這次說的卻是一點不假,封先生的確定棄暗投明。元浩,你就過來叩頭吧!」

秦元浩與封妙嫦聽了仲長統的話,才相信這是事實,兩人的喜歡那就不用說了。當下封妙嫦歡天喜地地叫了聲「爹爹!」秦元浩也心甘清願的行了大禮,紅了面孔,高高興興的對封子超叫了一聲:「岳父。」

封子超眉開眼笑的將秦元浩扶起,心裡想道:「幸虧我回鬥未晚,否則不但富貴難求,連女兒女婿也要失掉了。」

金逐流道:「秦兄,你們怎麼也回來了?」

秦元浩道:「公孫姑娘出去找厲大哥,不見回來;你和史姑娘跟著出去尋找,又不見回來。竺老前輩很是擔心,是以我們回來找你,倘若找不見你,就到紅纓會報信。我到了紅纓會總舵,知道公孫舵主在這兒,所以馬上和妙嫦趕來。」

公孫宏道:「多謝你們為朋友奔走的一片熱心,小女和厲少俠平安無事,如今正在山上,等會兒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封子超道:「聽說你們在義軍之中,我很高興。你們過得好麼?」

封妙嫦道:「竺老前輩這支義軍,藏在大涼山中,日子當然過得苦了點,但大家都似家人一般,十分快活。」秦元浩接著說道:「日子過得苦,這也是‘拜’官軍之‘賜’,誰人也不埋怨!」

封子超又是高興,又是慚愧,說道:「過去我投靠朝廷和義軍作對,說來真是慚愧,但如今都有一個機會,或者可以令我稍贖罪衍。」

金逐流心中一動,說道:「你剛才所要說的那個訊息,敢情就是和義軍有關的訊息!」

封子超道:「不錯,正是薩福鼎透露出來的,朝廷準備如何對付你們這支義軍的事情。

「薩福鼎說你們這支義軍躲在深山裡面,官軍‘進襲’不易,他準備用借刀殺人之計,籠絡青海的五個盟旗酋長,叫他們與義軍為難。」

江海天吃了一驚,說道:「這條計策果然毒辣無比,若是給他陰謀得逞,不但竺尚父這支義軍難以在大涼山立足,弄得不好,只怕還會演成漢回之爭。」

原來西康青海一帶,乃是民族複雜的地區,最主要的兩個民族乃是漢族與回族,在西康漢族的人數差不多等於其他幾個少數民族的總和,但是在青海則是以回族為主,漢族反而是少數民族了。

倘若薩福鼎籠絡青海各盟旗酋長的計劃成功,義軍是要從青海取得補給的,因此即使那些酋長不助清軍來打義軍,義軍的糧食也要發生問題。如果打起仗來,義軍就更要陷於極為難的境地,因為義軍是絕不能傷害少數民族的利益的。

金逐流道:「好在咱們知道得早,咱們可以趕快去通知竺老前輩,請他設法阻止那些酋長上清廷的當。」

封子超道:「據我所知,我出京之時,薩福鼎已經派出使者,準備去遊說那些酋長,他的手段不外兩種:許以重利,封以官爵。」

江海天道:「咱們就曉以大義,說以利害。我想回族之中,一定不乏見識高明之士,即使那些酋長受眼前的小利所迷惑,他們也不會跟著走的,不過,義軍派出去的使者,最好能夠趕在薩福鼎使者的前頭,否則去得太遲,所下的功夫就要加倍了。」

金逐流道:「我願意擔當這個差使,明天一早便走。」

江海天本來想要自己去的,聽見金逐流自告奮勇,心想:「師弟的功夫在我之上,有他趕去,我倒是可以放心。」當下謝過了封子超報信之功,一行人等,迴轉天魔教總舵。韓正達正等著心焦,看見他們回來,大喜說道:「酒席都已擺好了,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們呢,嗯,想不到仲幫主也來了,還有這兩位少年俠士,今兒可真是熱鬧了!」他沒有問封子超,顯然是因為不知底細,感到難以措辭。

江海天給他介紹了秦元浩、封妙嫦二人,跟著向他說明封子超棄暗投明之事,韓正達喜上加喜,說道:「請你們進去,我也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們。」

進入香堂,只見長鯨幫的幫主孫百祿帶領其他幾個幫會的首腦人物出迎,原來他們的毒傷經厲南星、李敦二人醫治,雖然尚未痊癒,但已是可以行動如常。

孫百祿謝過了史紅英的大恩,說道:「我們一向唯貴幫馬首是瞻,今後也是這樣,說老實話,我們對令兄只是‘畏威’如今對史姑娘則是‘懷德’。史姑娘對我們如此寬厚,又有救命之恩,我們人人心悅誠服,今後若有差遣,我們赴湯蹈火,亦不敢辭!」

史紅英道;「紅花綠葉,同是一家。患難相助,份所應為。些須小事,何足掛齒,各門派各自所屬的幫會雖或有大小之分,卻無尊卑之別。六合幫願與諸位結盟,集大小幫會之力,同助義軍,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孫百祿道:「史幫主高瞻遠矚,給我們指出了這一條明路,孫某不才,甘願執鞭隨鞍,請史幫主就作我們的盟主。」此言一齣,其他幾個小幫會的幫主異口同聲,一致贊同。

史紅英道:「我年輕識淺,如以能夠擔當此一重任。依我之見,還是請紅纓會的公孫舵主做咱們的盟主最好!」

公孫宏哈哈笑道:「我年紀老了,這個擔子恐怕是挑不起來的了。倘若我年輕三十年,我一定不會推辭的。史賢侄,你就體恤體恤我吧。」言下之意,即是勸史紅英不必推辭。

仲長統道:「你們不必推來讓去了。我老叫化子倒是想做,可惜我的年紀比公孫老弟更大。」

公孫宏笑道:「史姑娘,你聽,仲幫主也是認為你做更合適嗎?」

史紅英唯辭不允,仲統道:「好了,好了,我都聽得不耐煩了。你們既然推來讓去,我心目中倒有一個人,比你們更合適的。你們不會怪我這話說得太草率吧?」

史紅英大喜道:「既然有這樣一個人,那就更好了!」

紅纓會的幾個香主頗為詫異,心裡也都有點兒不服氣,但是說道:「江湖上最大的兩個幫會就是六合幫和我們的紅纓會,哪裡還有第三個人配做我們的盟主?」於是紅纓會排名第三的香主石玄首先問道:「不知仲老前輩說的這位大英雄是誰?」

仲氏統道:「我請這位大英雄出來之前,先得請你們把名目改一改。不是要他做各個幫會的盟主,而是要他做武林盟主,這才適合他的身分。」

石玄驀地省悟過來,說道:「哦,我明白了!仲老前輩,你說的莫非是……」

仲長統道:「不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位其實是早已有了武林盟主之實的人就是江海天大俠。」

江海天早已是武林公認的第一號人物,但因他不是幫會中人,所以眾人一時沒想到可以請他來做「盟主」。仲長統一說出了他的名字,紅纓會、六合幫等一眾幫會頭目都是心悅誠服、異口同聲地說道:「就只怕江大俠不肯屈就。」仲長統笑道:「你們還未聽清楚嗎?我是請他做武林盟主啊!若是嫌屈就的話,我老叫化可就要生氣了。」

江海天道:「這怎麼可以,這不是變成了私相授受了嗎?」

仲長統道:「什麼私相接受,這正是實至名歸!不錯,今日在這裡的朋友尚未能包括武林各方面的人物,但今日之會,縱然不能算是武林大會,也可以算得是武林小會了,目前正是多事之秋,要開成武林大會恐怕不很容易,但抗清兵、援義軍卻是當務之急!俗語說蛇無頭不行,清兵在各地大舉進攻義軍,咱們也必須同心戮力才成!既然等不及開武林大會推選盟主,那就不妨由咱們這個武林小會推舉間作盟三的候選人,然後再徵求各大門派、各路好漢的同意,料想提出了你江大俠的名字,絕不會有一個人不點頭的,江大俠,你這一生不是以驅除匈虜恢復中華為職志的嗎?你又正在年富力強,難道還會畏懼艱難,挑這重擔?」

仲長統責以大義,江海天無可推辭,只好應承,說道:「承蒙各位看得起我,那就暫且由我充個「頭人」聯絡各方,共商抗清的大業吧。至武林盟主的尊稱,武林大會在目前既是不可能召開,那就理該留待賢者,請恕我不便接受了。」

仲長統哈哈笑道:「只要你答應就行,你願意叫做盟主也好,總之你是咱們的頭兒,將來也絕不會有人和你爭的。」

大事議定,雖然江海天謙辭「武杯盟主」的尊稱,眾人已無不將他當作盟主看待了,當下筵席擺開,人人開懷暢飲,輪流向江海天敬酒道賀。

眾人喝得酒酣耳熱,自然少不免要興高彩烈地談論武功,大家對江海天的本事,自然也少不免要誇大其辭,說得神奇之極。

在殿角的一張臺上,同席的八個人有七個是小幫會的小頭目。另外一個青袍漢子卻不知是什麼來歷,但因為座位安排在這張桌子都是次一等的人物,大家也就以為他是個不足輕重的某一個幫會中人,而且那七個小頭目也是各不相識的,是以大家也就沒有怎樣盤問他。

席中有個長鯨幫的頭目,曾經跟隨幫主,在三年前到過江海天家中作客,喝過江海天嫁女的喜酒的。這個人要炫耀自己的見聞廣博,與眾不同,說道:「不錯,江大俠的武功現在當然是天下第一,但將來就恐怕不會是他了。」

另一個小頭目是江海天的崇拜者,怫然問道:「那又是誰?」長鯨幫的小頭目道:「是他的師弟金逐流。那次我親眼見到他三招兩式打敗了文道莊,親耳聽到江大俠說他師弟的武學造詣在他之上的,只是目前功力尚稍有不如而已。」

發問的那小頭目這才開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你說的是金少俠。師兄也罷,師弟也罷,總之是一家人。我倒不必為江大俠和你辯了。」

席上有兩個人談起了金逐流,大家的話題也就不約而同地轉移到金逐流身上。

第三個人說道:「還有更精彩的呢,金少俠今天一天之內,連敗三大高手,你們可知道麼。」

長鯨幫那小頭目道:「我只知道金少俠在大破天魔教總舵之時,和陽浩打了一場,後來聽說他在後山,也有一場劇戰,但卻不知那兩個高手是誰了。」

「其中一個就是文道莊。雖然同是一個文道莊,但今日的文道莊的本領,已是遠非三年之前的文道莊所能相比。聽說他的三象神功已經練成,當真是有降龍伏虎之能,開碑裂石之力。但結果,還是敗在金少俠的手下。」

「啊,真是了不起!可惜我沒有眼福見到。那麼還有一個高手是誰呢?」

「哈,這個高手嘛可比陽浩和文道莊又更厲害了。聽說他是虯髯客的第二十六代傳人,抉桑島這一派的宗主!」

「虯髯客是誰?扶桑島這個名字我也沒有聽過,是在哪裡的?」席上諸人聽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裡,好幾個人同時發問。

於是那人又口沫橫飛的「細說」虯髯客與扶桑島這派武功的淵源和厲害之處,所謂「細說」,無非是耳聽之言加上自己的揣測之辭而已。聽的人不知真假,但表現出來的神氣,卻好似都相信了他的說話,他說一句,大家就搖頭晃腦的讚歎一聲。甚至還有鄰席的人放下杯筷,過來做他的聽眾。那人見這麼多聽眾給他捧場,越說越是高興,指手劃腳,加枝添葉,講得歷歷如繪,就好像他親眼見到金逐流打敗牟宗濤一般。

其實金逐流和文道莊、牟宗濤這兩場惡鬥都是處在下風,尤其和牟宗濤交手那場,更是陷於苦戰的境地,若不是得師兄替他解困,他只怕早已受了重傷,此際連慶功酒也喝不成了!

聽眾之中只有一個人始終不發一言,也沒有跟著眾人同聲讚歎,這個人就是那個誰也不認識的青袍漢子。

那人講完了之後,讚歎之聲紛起,有的說道:「如此說來,只怕金少俠的武功如今已是天下第一了。」有的說道:「不,現在還是他的師兄江大俠強些,不過,再過幾年,那就一定是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了!」

在眾人誇讚金逐流的讚揚聲中,那個青袍怪客突然「嘿嘿嘿」的冷笑三聲,笑聲十分刺耳,宛如金屬交擊!

這一笑登時令得眾人盡都驚愕,長鯨幫那個頭目怒道:「閣下因何冷笑?」

「沒有什麼,我只是笑你們乃是井底之蛙而已!」正是:

伏虎藏龍人未識,天外有天君可知?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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