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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詫見劍痕留碧玉 為完心願訪同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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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遺道:「不錯。當時我用彈指神通的功夫彈開對方的劍,他的劍雖然脫手,可我這枚寒玉戒指也留下了劍痕了。也幸虧我是戴著這枚戒指,否則性命雖可無優,一根指頭卻恐怕是保不住了!」

眾人聽了金世遺的話,無不駭然,尤其是知道「寒玉」來歷的幾位老前輩,更是大驚失色!

「寒玉」乃是一種可以防身的寶貝,金世遺所得的喬北溟「三寶」之中,有一副弓箭就是「寒玉」所制,後來金世遺把那張玉弓打成一件玉甲,送給了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蓮。三枝弓箭則打成了三枚寒玉戒指,一枚給厲南星,一枚給金逐流,剩下的一枚留給自己,寒玉堅硬無比,任何利器都不能損傷。如今居然會留下劍痕,可知那人使的不但是寶劍,而且功力之深,即使比不上金世遺,也是差不多的了。

金世遺的「彈指神通」。功夫乃是獨步天下的絕技,他彈得對方的長劍脫手,倘若是正式比武的話,當然是他贏了。但假如他沒有戴這枚戒指,真的給削了一根指頭的話,一個兵器脫手,一個受了傷,那就只能算是平手了。但無論如何,金世遺說他自己在劍法上輸了一招,這話是並沒有說錯的。

眾人大驚之下,當然免不了紛紛問道:「這人是誰?現在哪裡?」連江海天也不禁驚疑不定,問道:「師父因何和此人動手,他是咱們的敵人麼。」

金世遺道:「這些人的來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是衝著你來的。換言之也就是你的敵人了。他們若知道你在這裡,說不定還會找到這裡來呢!」

金世遺說的是「這些人」,顯然碰上的不止一個高手,眾人聽了,更為驚詫!

金世遺話猶未了,忽聽得外面喧鬧之聲:「什麼人?」「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們都不認識閣下,閣下就是要找江大俠,也得等待我們通報。」看來外面是有陌生人要闖進來,而且正是「衝著」江海天來的。看守不讓他進來,故而吵起來了。但因為看守人多,只聽得喝問之聲,來人的話語卻聽不見。

仲長統哼了一聲,怒道:「果然真的找上門來了,咱們都出去看看,看這小子長的是三頭還是六臂。」

江海天也以為這人就是師父碰上的人,既是衝著自己而來,當然是應該親自去會會他了。於是江海天搶在那人之前,先跑出去,剛到門口,和來人碰個正著,只見那人一招「童子拜觀音」式,向江海天作了一個長揖。站在江海天旁邊的人,登時立足不穩,跌跌撞撞地向兩邊分開!

公孫宏跟在後面,大吃一驚,說道:「老叫化,這是佛門正宗的般若掌力!」

仲長統笑道:「不錯,不錯!公孫老弟,你的眼力委實不差!」

江海天還了一揖,只見那人肩頭微微一聳,江海天穿的青布長衫,卻像被春風吹縐了的湖水似的,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看來還是江海天的功力較高,但在這般若掌的較量上,卻是技遜一籌了。

公孫宏不認得這人,心裡正在有點奇怪:「江海天的敵人找上門來,這老叫化為什麼還有興趣說笑?絲毫也不擔心?般若掌力能傷奇經八脈,江大俠若受了傷,這可不是當耍的啊!」

心念未已,忽見江海天和那人雙手緊緊相握,哈哈笑道:「葉大哥,你的大乘般若掌果然是練得功德完滿了,小弟自愧不如。佩服,佩服!」那人說道:「二十年不見,你的功力也比當年更高了啊。我無論怎樣練,總是勝不過你,這回我可真是輸得心服口服了!慕華呢?聽說你立了他做掌門弟子,我還未曾替他謝師呢?哈哈!」

公孫宏這才知道此人是友非敵,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原來這人乃是江海天的妻舅葉沖霄,江海天的掌門大弟子葉慕華就是他的兒子。葉沖霄足跡罕至中原,而且在二十多歲就到海外去了,所以中原的武林人物,認識他的寥寥無幾。不過大家雖不認識他,如也知道江海天有這門親戚,一經介紹,大家也就一見如故了。

金世遺笑道:「如何,我說武功沒有天下第一,這不又是一個證明了嗎?各有各的專長,豈能每一樣功夫都是登峰造極?比如般若掌海天就比不上衝霄,論劍法我也未必就勝得過昨日所見的那幾個後生小子。」

葉沖霄道:「世伯太誇讚我了,我和江兄相比還差得遠呢。不過,那幾個人的劍掌和暗器功夫,卻的確是世所罕見,昨日若不是世伯在旁,小侄這個虧只怕是要吃定的了。」

仲長統道:「你們說的昨日之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葉沖霄道:「我以為金大俠已經告訴你們了。」

金世遺道:「我剛剛說到輸了一招的事。」

回到原來的話題,每一個人都是好奇之心大起,想要知道贏了金世遺一招的人是誰。

金世遺忽地笑道:「她們來了,海天,還是讓你的妻子告訴你吧。」

話猶未了,只見好幾個人興沖沖地跑進來報道:「這可是大喜事啊,邙山派兩代掌門人都來了。」

江海天大喜道:「原來師母也一同回來了。」金世遺的妻子谷之華是邙山派的前任掌門。因此江海天聽得「邙山派兩代掌門駕臨」的稟報,便知是師母和妻子一同來到。

話猶未了,果然便看見谷之華與谷中蓮一同進來,而且和她們一起的還有葉沖霄的妻子歐陽婉和邙山派四大弟子之首的甘文龍。

仲長統哈哈笑道:「這下子可真熱鬧了,你們幾家人都團聚啦!」

江海天恍然大悟,說道:「師父,你遭遇的那些高手,敢情就是在我的家中碰上的吧?」

金世遺道:「不錯,那些人正是清廷派遣的高手,來對付你們夫婦的。」

谷中蓮道:「昨天早上,甘師兄和三位同門從邙山匆匆趕來,說是聽到風聲,清廷將有所不利於我。果然晚上那些人就來了。好在我們早有防備,否則恐怕更是不堪設想。

「昨晚那些人也不知是從哪裡鑽出來了,一共來了七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竟然是個個武藝高強!慚愧得很,對方共有七人之多,任何一個人的來歷我們都不知道。

「一場惡戰,白師兄、路師兄、李師兄都受了重傷,我與甘師兄僥倖未傷,但亦已力竭筋疲,不堪再戰,那些人把我和甘師兄團團圍住,要逼我們投降。當時我已打算自斷經脈,寧死不受敵人之辱的了,想不到就在這危險的關頭,師父師母和大哥大嫂幸虧同時來到,我們這才能反敗為勝的!」

眾人聽了,無不駭然。要知邙山派的甘、路、白、李四大弟子,乃是「江南大俠」甘鳳池、路民瞻、白泰官、李源的後人,每一個都有獨門武功,四個人加上了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蓮,竟然打不過對方,三個人還受了重傷,對方的厲害也就可想而知了。

金世遺道:「這也並非巧遇,我們是先到了邙山,得知訊息的。」

原來金世遺在海外住了二十一年,事過境遷,心上的創痕早已平復,想起中原的一班朋反,遂約了葉沖霄夫婦一同回國。葉沖霄本是馬薩兒園的大王子,因為要讓位給弟弟而避居海外的。此時已經過了二十年,他從葉慕華託海客帶來的家信得知,弟弟都早已傳位給侄兒了,回去自是無妨,因此兩家人遂聯同返國。

金世遺師徒兩代都曾受過呂四娘(邙山派第二代掌門)大恩,他的妻子谷之華又是呂四娘撫養成人的,是以回到中原,第一件事便是到邙山祭掃呂四孃的墳墓。

金世遺先到邙山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谷中蓮乃是邙山派掌門的緣故。一年之中,谷中蓮總有半午是在邙山的。有時江海天陪著她來,有時是她自己來。但不論是否見得著江海天,見著了谷中蓮,也就可以知道愛徒愛子的訊息了。金世遺最記掛的兩個人,當然是他的徒弟江海天與兒子金逐流。

其時邙山派上一輩的人物,尚有白英傑和路英豪二人。金世遺見了他們二人,方始得知清廷將有所不利於江海天的訊息,邙山派的四大弟子,昨日剛剛赴往江家赴援。

金世遺笑道:「幸虧我先到邙山,得到了這個訊息,剛好及時趕上了。」

葉沖霄接著說道:「我們來到之時,聽得廝殺之聲,我尚不以為意,哪知一上去就吃虧。」

原來葉沖霄在海外二十年,已經練成了大乘般若掌,回到中原,正想找個機會試試。他來到江家之時,正是他的妹妹谷中蓮陷於苦鬥之際。他雖然知道來人了得,但仍然不以為意。以為清廷差遣得動的人,本領再高,也是有限。金世遺早已是打遍天下無敵的第一人,葉沖霄以為「割雞焉用牛刀」,因此就請金世遺替他掠陣,獨自上前,準備把那些人打個落花流水。

金世遺初時也是這樣想,看了幾招,方知不對。連忙出手,業已遲了半步。

葉沖霄苦笑道:「對方七個人依北斗七星之勢,列成陣形,我只道一上去就可以把對方打個落花流水,哪知道對方的陣腳絲毫不亂,只分出一個人來對付我,那個人是中年漢子,年紀和我差不多,我和他照面三個連環急招,不但佔不到便宜,反而吃了點虧。」

金逐流道:「葉大哥,你的般若掌用了沒有?」心裡好生納罕:「葉沖霄的般若掌力,尚在大師兄之上,即使是牟宗濤也擋不起他的一掌,何以反而會吃了虧。」

葉沖霄道:「當然用上了,我一齣手就是般若掌。那人接了一掌,哼了一聲,身形連晃,卻沒倒下。跟著兩招,竟是劍掌兼施,迅如暴風驟雨。我顧得應付他的劍,顧不了他的掌指功夫,只覺脅下一麻,已經是著了他的道兒。幸虧你的爹爹迅速把我推開,我這才沒有受到重傷。」

說罷揭開衣裳,只見脅下三個瘀黑的傷痕,葉沖霄苦笑道:「對方以指代劍,指法之精奇,實足我平生從所未見!幸虧用的不是真劍,否則我的身上已經穿了三個窟窿了!」

眾人看了葉沖霄身上的傷痕,都是瞠目結舌,相顧失色。

金世遺笑道:「沖霄,你也不必過謙,和你對敵那人,乃是他們之中的第三名高手,他接了你的一掌,其實已是相當嚴重的內傷,不過你看不出罷了。也幸虧他們之中有一個已經受傷,否則我們夫婦要破他們這個七星陣,只怕還未必能夠呢!」

混戰的雙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金世遺一眼就能夠看得出敵方各個人武功的高下,在場的武學行家,都是不由得暗暗佩服,心中想道:「金大俠雖然稍微吃了點虧,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究竟還是非他莫屬。

仲長統忽地叫道:「可惜,可惜!」公孫宏道:「老叫化,你可惜什麼。」仲長統道:「這一戰定然精彩之極,可惜我沒有眼福見到。金大俠,你是怎麼取勝的,快說給我們聽聽吧。」

金世遺卻搖了搖頭,說道:「說來慚愧,我們夫婦雖然僥倖獲勝,可是對他們的武功來歷,卻是全不知道。

這七個人使用不同的兵器,每個人有他的獨到之處,不過從他們的招數看來,卻似乎是屬於同一門派的。他們的招數奇詭繁複,但其中亦有脈絡可尋,都是從劍法中變化出來的。武功最強的也是兩個使劍的好手,我以指代劍,施展了大須彌劍式,竟也沒佔到他們的便宜。」

金世遺不願誇耀自己的戰績,只是約略說了一個大概。聽的人都不滿意,都要葉沖霄加以補充。

葉沖霄道:「我的武學造詣和金大俠相比差得太遠,對他們雙方所使的上乘武功,當然看得眼花繚亂,慚愧得很,其中的奧妙,我也是看不出來。」

不過葉沖霄還是眉飛色舞地講述了那一場百年罕調的惡鬥,眾人方始知道起初金世遺以一敵七,稍處下風,後來谷之華與他聯手,不過半個時辰,就把對方的七星陣完全擊潰了。

葉沖霄笑道:「金大俠自謙吃了點虧,其實對方人多不知大了多少。七個人中,除了兩個使掌之外,他打五個人,有四個人的兵器給他奪出了手,只有一個使劍的,只願吃他一掌,不願棄劍,終於給他們逃跑了。」說到這裡,忽地問金世遺道:「金大俠,當時你已經可以取他性命,就算你不願傷他,也可以將他擒獲,盤問他的口供的。為何你不肯施展殺手,輕易的就讓他逃了?」

金世遺道:「這人能夠在瞬息之間接我七招,方始落敗,也算得是當今之世的一個武學高手了。我如何還能夠傷他?」葉沖霄才知道這是因為金世遺憐惜對方的武功修來不易的緣故。

厲南星其此時方始有空上拜見金世遺,金世遺道:「原來你和逐流早已相識了。」金逐流道:「我們還是結拜的兄弟呢。」金世遺哈哈笑道:「好,好,你們能夠相親相愛,也不枉了我們兩代的交情。」

隨著史紅英和一班後輩上前的拜見,仲長統道:「史姑娘,你應該行大禮。」史紅英滿臉通紅,說道:「仲幫主為老不尊,怎的拿侄女開起玩笑來了。」仲長統笑道:「我說的可是正經話啊。你這個頭總是要磕的,老叫化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金世遺知道史紅英是他的媳婦,十分歡喜,笑道:「之華,一晃二十餘年,孩子們都快要成家立室了,光陰可過得真快啊!」谷之華把史紅英拉過一旁,向長問短,她早已從白英傑口中知道史紅英的家世,知道她是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好姑娘。谷之華的父親是大魔頭孟神通,史紅英的哥哥是六合幫的幫主史白都,婆媳二人的身世頗有相同之處,因此谷之華對史紅英更是特別憐惜,越看越愛。

仲長統笑道:「今日是老少兩輩的英雄會,咱們可得重開筵席,好好的慶祝一番。」金逐流笑道:「仲幫主,你還沒有喝夠嗎?」仲長統拍一拍肚皮,說道:「喝你爹爹的接風酒,老叫化這大肚皮最少還可以裝下黃酒十斤。」

滿堂喜氣洋洋,正在換過杯筷,重擺筵席。金世遺想起一事,忽道:「逐流,有一件事我忘記問你,你剛才使的那幾招劍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金逐流心念一動,已知其中緣故,說道:「爹爹,我也正想問你,你說在師兄家中碰到那七個人,不管使的是什麼兵器,他們的招數都是從一套劍法中變化出來的,他們的劍和孩兒剛才所使的那幾招,大約是頗為相似吧。」

金世遺道:「是呀,所以我就要問你了,莫非你也曾和他們這一派的人交過的麼。」

金逐流道:「不錯,我今日結識了一位新朋友,曾經和他印證武功。這劍法就是從他那裡偷學的。不過,這朋友卻似乎不是和你所碰見的那些人一路的,爹爹,他還正想找你呢。」

金世遺詫道:「這人是誰?什麼來歷?」

剛剛說到這裡,忽聽得門外有人笑道:「不速之客又來了!」

這笑聲鏗鏗鏘鏘,宛如金屬交擊。金世遺聽進耳朵,不覺吃了一驚,心裡想道:「這人的內功非正非邪,雖然尚未登峰造極,也算得是另闢蹊蹺,高明得很了。但何似卻顯得似乎有點中氣不足呢?莫非他剛剛與強敵交過手來,以致一時之間,未能調勻氣息麼。」

金逐流說道:「剛說曹操,曹操就到。爹爹,來的這人正是我剛才所說的那位朋友。」

話猶未了,只見果然是牟宗濤走了進來。

金逐流迎上前去說道:「牟兄,你來得正好。家父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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