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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但願有情成眷屬 卻嗟無處覓蕭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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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宗濤不理睬他,徑自說下去道:「第二,本派的拳經劍譜,各人都不許私藏。你得的那一份,必須交出來給我。」

宗神龍嘿、嘿、嘿冷笑三聲,說道:「圖窮匕見,原來你是想獨霸本門秘笈!」

練彩虹道:「師公,你可不能這樣說,這是對本門大有好處的事呀!」

宗神龍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罵她,卻又忍住。

牟宗禱道:「宗神龍,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也不管你說些什麼,只問你依是不依?」

宗神龍道:「不依又怎樣?」

牟宗濤道:「那我只好替祖師清理門戶了!」

金逐流大為歡喜,想道:「牟宗濤為扶桑派清理門戶,我倒是不必插手了。」於是仍然藏在假山背後,暫不露面。

宗神龍氣得七竅生煙,喝道:「你這小子欺我太甚,好呀,你要清理門戶,那就來吧!石衛、桑青,你們夫婦怎樣?」

石、桑二人同聲答道:「我們是幫理不幫親,牟師兄說的是正理。」

原來對於依附清廷總管薩福鼎一事,扶桑七子之中,本來就有三派不同之意見。一派是和他往來,得點便利,幫他一點小忙,也無所謂。但不可過於為他利用,以致失了「高人」身份;一派是初起糊里糊塗,跟著宗神龍走。後來逐漸明白,因而對他不滿的,還有一派則是死心塌地的跟著宗神龍走的。練彩虹是第二派。石衛、桑青犬歸是第一派。但他們在華山鉞羽而歸之後,也漸漸有了悔意,覺得不應該這樣下去,自墜身份。

牟宗濤進京,先找著練彩虹,另外的三個人是要跟宗神龍走的,不肯聽他的話。牟宗濤帶了練彩虹立即離京,途中碰上桑青、石衛。桑、石二人聽說宗神龍已正式出任薩福鼎的私人使者,更為不滿,於是決意奉牟宗濤為掌門,隨他趕來青海。

宗神龍見桑、石二人已經給牟宗濤拉了過去,越發大怒,冷笑說道:「好,你們二人和他並肩上吧!他要清理門戶,我可也要清理門戶了。」宗神龍是他們的師叔,是以口出此言。

牟宗濤道:「石師兄,桑師姐,請你們替我把場,不許外人騷擾。接著冷笑道:「宗神龍,我以掌門弟子的身份,前來清理門戶,定要你輸得口服心服!」

宗神龍說了一個「好」字,隨即把眼向練彩虹看去,冷冷說道:「彩虹,你又如何,你也是幫理不幫親嗎?」練彩虹是他妻子的關門弟子,他的妻子已死,練彩虹也就等於是他的徒弟一樣了。

練彩虹道:「我既是幫理,又是幫親。」

宗神龍道:「此話怎說?」

練彩虹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雖然是我的師公,總不能勝於我的生父。丈夫比生父更親,何況於你?」

宗神龍吃了一驚,叫道:「什麼,你們,你們……」

牟宗濤道:「我們早已訂婚了,練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

練彩虹道:「師公,我看在故世師孃的份上,只要你交出祖師的劍譜,我一定替你向牟郎求情。」

金逐流聽到這裡,也是不由得大吃一驚,心裡想道:「這真是始料之所不及,牟宗濤竟然和這位練姑娘訂了婚,那位林姑娘可怎麼辦呢?」金逐流想起了林無雙那一晚和他說起牟宗濤的時候,那一副一往情深的神態,心中不禁暗暗為她嘆氣。

一聲大喝把金逐流從迷茫之中驚醒,只見宗神龍已是拔劍出鞘,向牟宗濤刺去。

牟宗濤摺扇一揮,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宗神龍的長劍彈開,退下一步。牟宗濤的摺扇上卻給刺穿了一個小孔。

這一下兩人都是心中一凜,知道碰上了勁敵。論功力是宗神龍更深,論劍法是牟宗濤更妙,他把摺扇當作短劍使用,在那一招之間,已是遍襲了對方的七道大穴,這才把宗神龍逼退的。

宗神龍長劍一挑,抖起三朵劍花,攻向對方三處要害。牟宗濤摺扇一張一合,扇子滴溜溜一轉,竟然把那柄長劍引得東搖西晃。原來牟宗濤使的是一招「三轉法輪」,正是剋制宗神龍這一招的。可是表面看來,牟宗濤雖然好像輕描淡寫的便化解了對方的招數,但仔細觀察的話,卻可以看到他的額角已經沁出了幾顆汗珠。

金逐流看得也不禁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想道:「一個功力深厚,一個劍法精奇,鹿死誰手,實是難料。」

土王宮中的衛士此時己是給他們的劇鬥驚動,紛紛起來。

石衛喝道:「我們扶桑派在此清理門戶,與旁人無關!」

那個滿州使者連忙叫道:「你們休要聽他胡說,快快上來,捉拿刺客!」

牟宗濤叫道:「這人並非清廷使者,他不過是薩福鼎私人派來的。請你們暫時袖手旁觀,待會兒我再向你們王爺分說。」

那些衛士不懂江湖規矩,更不敢相信牟宗濤的說話、因此仍是掄刀動槍,四面圍攏、眼看一場混戰,難以避免,金逐流忽地大喝一聲從假山石後跳出來。

金逐流喝道:「我不管他是否清廷使者,他犯了謀殺案,我正要拿他去見王爺!你們誰也不許多事!」大喝聲中,揮動玄鐵寶劍向假山劈下,轉眼之間,已把一座假山的山頭削平。假山雖然不比真山,但堆疊在山頂的五六塊巨石也有磨盤般大,給玄鐵寶劍亂砍亂削,變成了一大堆碎石了。

土王宮中的衛士幾曾見過這樣厲害的本領,人人嚇得魂飛魄散,登時潮水般的退下,生怕給寶劍的鋒芒殃及。

那滿州使者雖然懂得武功,但自忖決計不是金逐流的對手,此時也是嚇得慌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連忙混在衛士堆中,向土王的內宮拔足飛奔。

忽聽得有人一聲大喝:「直廝鳥,往哪裡跑?」聲到人到,只是一個照面,就把這滿州使者的右臂拗折,狠狠的揪著他。這人正是尉遲炯。在他後面跟著有兩人來到,這兩個人是大喇嘛宗達完真和那個替滿州使者送毒酒的內侍。

金逐流喜道:「尉遲大哥,你來得正合時。」尉遲炯睜大眼睛看牟宗濤和宗神龍比劍,說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金逐流道:「這人就是牟宗濤了。他為扶桑扼清理門戶,咱們暫且不必插手。待會兒再去見王爺吧。」

武林中一派清理門戶,按規矩外派是不能插手的,但金逐流用「暫且」二字,卻另有一層意思,因為他不知鹿死誰手,如果結局是牟宗濤敗了的話,他當然還是要和宗神龍動手的。

尉遲炯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不錯,是不必咱們插手了。」

金逐流怔了一怔,想道:「怎的尉遲大哥好像斷定了是牟宗濤業已穩操勝券?」凝神看去,只見劍花錯落,人影翻飛,突然間牟宗濤一聲大喝,連進數招,果然又搶了上風,金逐流暗暗佩服:「尉遲大哥的眼力果然是比我高明得多!」

金逐流再看一會,不覺又是好生詫異,原來牟宗濤似扇代劍,使出的劍招,竟有幾招酷似「大須彌劍式」。金逐流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原來我參悟了他的扶桑劍意,另創新招,他也參悟了我的天山劍法,能夠變化出大須彌劍式了。呀,此人聰明,實是不在我之下!」

大須彌劍式是與扶桑劍法異曲同工的最上乘劍法,宗神龍的扶桑劍法本來就略遜牟宗濤一籌,更加以不識大須彌劍式,只憑功力較高,已是難於抵敵,不過數招,只聽得牟宗濤喝聲:「著!」扇柄一敲,正中宗神龍的琵琶骨,把他的琵琶骨打碎了。

牟宗濤搜了他的劍譜,冷冷說道:「看在你是彩虹師公的份上,饒你不死,去吧!」宗神龍武功已廢,不敢作聲,只好走了。

宗達完真對眾衛士道:「此事由我和王爺去說,你們都回去吧。」他是大喇嘛身份,眾衛士都是信奉喇嘛教的,自是唯命是從。於是宗達完真與尉遲炯等人,便押了那個內侍和滿州使者去見土王。

土王見宗達完真和金逐流等人把滿州使者押進來,又是詫異,又是吃驚。原來他剛才在宮內的露臺早已看見金逐流劍劈假山的厲害,此時無一衛士在旁,金逐流和尉遲炯卻揪著這滿州使者進來,他心中自是情知不妙。但詫異的卻是不知喇嘛何以也與此事有關。

宗達完真說道:「真主的吩咐對客人必須視同自己的兄弟,客人倘若給人加害,做主人的不能不管。王爺你說是麼?」宗達完真抬出教規質問,土王只好點頭稱是。

宗達完真道:「他們兩位都是使者的身份。但如今這位清廷使者卻加害大涼山來的那位使者,我也不知該怎麼辦了,請王爺處置。」

土王詫道:「有這樣的事?」宗達完真把那內侍推到土王面前,說道:「你把在真主面前懺悔的說話對王爺再說一遍。」這內侍不敢不依,一五一十地供了出來。

那滿洲使者嚇得發抖,硬著頭皮發怒道:「我是朝廷的使者,豈能與土匪的使者相比?」

宗達完真說道:「我們並未受清廷策封,只能把你當作客人看待。按照我們的教規,不論是誰都不能在我們這兒害人。」

土王也是嚇得渾身發抖,按他的心意是要袒護滿州使者的,但金逐流和尉遲炯凶神惡煞地站在他身邊,大喇嘛明顯又是幫助他們的,土王給嚇得六神無主,不敢說話。

牟宗濤忽地走了出來,說道:「此人不是清廷使者,他只是薩福鼎派來的人。」

滿洲使者冷笑道:「薩大人身為大內總管,還不能代表朝廷?」

牟宗濤也冷笑道:「薩福鼎早已給清廷治罪,你若回去,只怕自身也難免呢?」

土王道:「你是何人?這訊息從何得來?」

牟宗濤道:「我是替王爺送一份‘邸抄’(古代的官報)來的。」

原來薩福鼎因為和一位親王勾結,把持權柄,貪汙舞弊,給他們的政敵參劾,這政敵是親王加上兩位手握重兵的將軍,勢力比他們更大,皇帝不能不准他們奏。那份‘邸抄’所刊載的就是把薩福鼎免職下獄的「聖旨」。

事情至此,急轉直下,土王去了顧慮,同時也是權衡本身利害的結果,遂把那滿洲使者趕了出去。

金逐流雖沒獲得上王答應和義軍簽訂盟約,但得土王答應兩不相助,也算得是完成使命了。

全逐流、尉遲炯、牟宗濤三人告辭出宮,練彩虹等人正在外面等著和牟宗濤同走。

牟宗濤道:「彩虹,這位就是我和你常常說及的金少俠了,你過來見見。」

金逐流想起是林無雙,不禁有點為她難過,說道:「練姑娘,你是不是有一位好朋友叫做林無雙?」練彩虹道:「不錯,她還是宗濤的表妹呢。」金逐流道:「一個月多前,我在華山曾見過她。」練彩虹道:「是。我聽得石師兄和桑師姐說了,只是未知她的地址。」金逐流道:「她們父女住在閩南一個小漁村中,但林姑娘現在已經進京,聽說她正是去找你們呢。」

牟宗濤道:「我們也惦記她,好在現在已知她的住址,她找不著我們,我們去找她好了。」牟宗濤獲知林無雙的訊息,很是歡喜,但卻沒有激動的神情,原來他根本就不知道林無雙暗戀著他。

金逐流心裡嘆了口氣,但想姻緣之事,亦是難得人人如意,不再說什麼,也就只好告辭了。

金逐流和尉遲炯回到大涼山,進入帳中,只見他的父親金世遺和厲南星、公孫燕二人也都在座。金逐流喜出望外,叩見父親之後,便向竺尚父報告此行經過。

竺尚父大為高興,說道:「這件事辦得非常之好。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不過,這應該由令尊說了。」

金世遺拈鬚笑道:「逐流,趁著目前暫時沒有戰事,我想替你辦了這件喜事,以了心願。不,還不只一件呢,厲賢侄和公孫姑娘的婚事,也將和你同日舉行。日期已走在下月十五,到時公孫舵主和你的大師兄都會趕來的。」

大涼山雖然僻處西陲,但因金世遺相識滿天下,他的兒子成婚,仍是有不少賓客到來道賀。公孫宏、江海天和妻子谷中蓮以及紅纓會、邙山派、丐幫等等領袖人物是早就來了的,婚禮舉行那天,尉遲炯的妻子祈聖因也從保定趕回來了。

正在熱鬧之際,忽地有知客報道:「有個姓林的姑娘也來道賀,說是金少俠的朋友,我們都不認識她。」金逐流又是歡喜,又是難過,連忙叫「請」。林無雙進來,說道:「我到京中,找不著表哥。特來喝你的喜酒,順便向你打聽訊息。」金逐流道。「我已經見著他了,他說他會去找你的。」他不願引起林無雙的傷心,只能如此說了。

金逐流雖然有點難過,但整個氣氛卻是十分熱鬧歡騰,尤其當祈聖因說到小金川、天理會各方面的義軍都是好生興旺,人人更是高興。

丐幫幫主仲長統哈哈笑道:「這正是一代勝過一代,更難得的是這許多湧現的新人,人人都是對反清事業一片丹心,何愁大事不成!」金逐流心上的一點陰霾,在這樣高興的氣氛中,也就像淡雲遮不住燃燒的太陽,給燒化了。正是:

俠骨柔請諧好合,洞房紅燭映丹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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