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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詭道算術之看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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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星期,我就要到師父那裡去學看蠟了。」王八說道。

「看蠟,聽著好熟悉,」我說道:「好像聽趙先生說過這個東西。」

「我本來是想辭職,搬到西坪的山頂上,專心學藝。」王八嘆口氣說道:「師父卻不同意我這樣做,他說我跟他當年不同,用不著這麼孤注一擲。」

我說道:「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難道你這輩子,非要做點什麼事情,讓別人記住,你才覺得過的甘心嗎?」

王八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也差不多吧,我當律師,就一輩子是個小律師,除了讓自己活的滋潤點,沒有任何意義。即幫不了別人什麼,也左右不了什麼事情。」

「可是你做神棍,就不一樣了。」我說道:「你現在學了趙先生的手藝,是不是可以做很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

「那些事情,也是必須要有人做的。」王八說道:「我當律師所有的事情都無法掌控。我不喜歡這樣。但我當術士,就不一樣了……我遲早會當湖北最厲害的術士。」

我不說話了。王八也沉浸在他的憧憬之中。

現在我和王八之間,話題越來越少,之所以偶然還在一起聚一聚,只是勉強讓各自覺得,大家還是朋友而已。

「聽說看蠟也是一種算術,和水分一樣呢。」我突然想起來,看蠟這個東西,趙一二在中心醫院曾經問過我的。我主動打破沉默,找個能讓王八感興趣的話題。剛才他說過,他再去西坪,就要學看蠟了。

「看蠟勉強能算是一種算術吧。」王八說道:「可他和其他四種演算法都不一樣。」

「水分、晷分,這兩種你讀書就會了。加上算沙和看蠟,還有一種是什麼?」我問道。

「還有一種是聽絃。」王八很不開心的說道:「金仲的師父從前很擅長的,可惜我不能學聽絃。」

「為什麼?」我問出口,看見王八沮喪的表情,就知道說到他的痛處了。

「師父說了,他也不會聽絃。只有……。像你這樣的人,和師伯他們才有學聽絃的資質。」

「水分、晷分、算沙、聽絃、看蠟。」我叫道:「王八,我明白了,這五種算術,分別對應著五行。」

「你現在才知道,我可是早就知道了。」王八說道:「我當初就明白了,水分不用說,五行屬水。晷分歷來是皇家的專用,當然屬木。這兩種算術,在世間常見。聽絃和看蠟,就是詭道擅長的術數。別的道教門派也有懂聽絃和看蠟的,但運用最出色的在我們詭道。」

「聽絃屬金,看蠟屬火。」我說道:「那樣五行算術,除了土德,就齊全了。」

「可惜我學不會聽絃。只能學三門。不過師父說看蠟學會了,我就可以出師。他就不用在親自教我什麼東西,後面就靠我自己去學。」

「看蠟,到底是一種什麼術數,和水分一樣計算嗎?」

「不是的。」王八說道:「看蠟是從蠟燭燃燒的情形來分析時刻,但不是陽世的時刻。看蠟算的是陰司的水分。但陰司本就和陽世相對,宇宙至陰,所以無法用水分來算,不見天日,也不能用晷分來算。最合適的就是看蠟和聽絃。」

「原來如此,看蠟和聽絃,是專門算陰間時刻的。」我又問道:「那算沙呢。能算嗎?你好像沒說要學算沙。」

「算沙是師父也沒完全弄懂的。他說算沙其實不是中國的算術,是從西方流傳過來的,現在世上會算沙的人基本沒有。他也只會最基本的看沙礫,不會算。即便是這樣,他也是僅有的幾個會算沙的人之一。他說了,只有一個人,算沙的能力在他之上。」王八說完,把我看著。

「難道是我?」我瞪大眼睛。「可我從來就沒有用心計算過啊,我算沙,完全是靠感覺估算的。」

「就是因為如此。師父才認為你才是世上唯一能夠純熟掌握算沙的人。」王八說道:「算沙是最特別的演算法,水分和晷分行天道,聽絃和看蠟明陰司,只有算沙,不知所屬。而且演算法古怪,也許你不知道怎麼算,靠估算,才是對的。」

「也就是說,你作為詭道的傳人,你只能學會三種算術,而本來應該是要會四種才行。」我安慰王八:「趙先生不也是隻能用三種嗎?他也不會聽絃,算沙也不擅長。」

王八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我愣了愣,明白了,對他喊道:「那能怎麼樣,要麼我們換命,跟以前那田鎮龍和老秦的兒子一樣,這樣我們就都開心了。我當風光的律師,把董玲娶了,再把曾婷當我的情人,媽的,多開心。也不用像現在一樣,給女朋友買一套裙子都買不起!」我把自己的耳朵拎著,朝向他,「你也得償所願,用這個通靈的本事去當叱吒風雲的鎮邪術士,那樣你開心啦!」

我知道王八是在羨慕我有學道術的資質,但我特別敏感這一點,忍不住跟王八發一頓牢騷。可是我和王八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命運也許可以換,但命格是人一出生就牢牢烙印在生命裡,無法更改的。

如果我學詭道,我也許會成為詭道繼往開來最厲害的術士,因為我能做到把五種算術都純熟運用。從王八的語氣分析,從來就沒有人,能做到這點。

怪不得趙一二和金旋子對我都青眼相加。我想到了金旋子贈給我的那個「狂」字,我這麼久了,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明白,肯定跟我和詭道的淵源有關。我不敢吧這個事說給王八聽。王八知道了,豈不是更難受。無論是金旋子,還是他師父趙一二,都沒有送他什麼字。

和王八好不容易在一起聚一聚,卻不歡而散。若是跟以前那樣,大家吵一架,就把怨氣都發洩的煙消雲散。該多好。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和王八之間都各懷心思。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走的時候,王八竟然還要和我握手,我們什麼時候,這麼生分過。還要這麼假惺惺的握個手,再道別。

我心裡鬱悶,回屋了,就找碴跟曾婷吵架。曾婷被我氣哭了,下了班也不回家,害的我到處找,在宵夜攤子找到她和同事在喝酒。恨不得把她大罵一頓。

好說歹說,把曾婷勸回去。跟她賠不是,曾婷這丫頭竟然趁機要挾我,要我跟著她到她家裡去。我已經找藉口推辭過很多次了。現在她有把這事情擺上檯面上,我又不好說我不不願意去她家的真實原因。想含混的糊弄過去。

曾婷卻認真了,「你如果不跟我回家去一次,我們就分了算了。你難道一輩子都不去我家麼?」

「你不也是和你媽合不來,怎麼現在又轉性了。」我挖苦道。

「我爸爸身體不好,聽說病了,我要去看看。」曾婷要哭出來了。

「你和你家人經常聯絡?」我驚訝的說道。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死在那裡爹媽都不知道啊。」曾婷哭出來了,「我媽來找過我了。」

我還能說什麼呢。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郭玉了。

去郭玉的家,我買了點水果和糕點當做禮物。

進了門,郭玉竟然很客氣。還做一桌子的菜。曾婷的爸爸是很憔悴,看來當了一輩子領導,雖然官不大,可退休了還是不習慣。身上的小毛病就多起來。

席間大家都很客氣,我一直擔心郭玉發難,但沒有發生。郭玉問我叫什麼,我也如是答了。可郭玉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看來她已經把我忘了。曾婷的父親問我在那裡上班,我編瞎話騙他:「在某某牛奶公司做區域負責人。」

我也問曾父現在是不是身體欠佳,聽曾婷說過,生病了。

曾父說道:「沒什麼,就晚上老是做夢,夢見婷婷的奶奶找我,要我回去,家裡被水淹了。」

郭玉就說:「還是黨員,什麼覺悟。天天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你老屋不是早就拆了嗎,家裡那裡還有人。」

曾父就自我解嘲的說道:「是的是的,人老了,惦記老家了。老是做夢,老人來看我。」

我注意到,曾婷聽到這裡,臉色變了。可她什麼都沒說。

還好,和在郭玉家沒有出現我擔心的場面。

我和曾婷吃了飯,和她父母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就要告辭。郭玉站在門口,看著曾婷下了樓梯,示意我等一會。

我站著,等著她說點什麼。沒想到郭玉說道:「你沒得小時候那麼調皮了嘛,還上了大學,我還以為你連高中都讀不上呢。」

我背心發熱,腦門流汗,原來郭玉知道我是誰。

「看在你對婷婷還不錯,」郭玉接著說道:「上次婷婷生病,你還是蠻負責任的,不然我……。」

我看見郭玉雖然表情很溫和了,卻不敢多呆。支吾兩聲,就告辭,落荒而逃。

走在路上,曾婷問我,「剛才我媽跟你說什麼呢?」

「她說我一看就是一表人才,氣宇非凡,你找了我,是你們曾家修了八輩子的福分。你要是不好好跟我過日子的話,她就來幫我修理你……。」我跟曾婷瞎侃。

曾婷用手捶了腦袋一下,「瞧你這德行,還一表人才,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

今天過了一個大難關,心裡舒暢,和曾婷就有心思開幾句玩笑。

可是曾婷說了幾句,就悶悶不樂了。我問她到底怎麼啦。

曾婷說道:「我估計我爸爸的病一時半會好不了。」

我說:「為什麼啊,你又不是醫生,你看的出來麼。」

曾婷說道:「我跟我爸爸一樣,每晚都夢見我奶奶。也是說老家被水淹了。要爸爸回去。」

「你們不是沒有老屋了嗎?」我說道。

「你怎麼這麼笨!」曾婷著急的說道:「那是奶奶在收爸爸的魂啊。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了。」

我說:「你和你爸爸做同樣的夢啊,都是你奶奶要找你爸爸,那還真的出事了。」

「王哥不是已經很厲害了嗎,他幹這個。」曾婷把我衣服揪著:「你要他幫我爸爸看看……」

我心裡在想,難道我真的一輩子和神棍糾纏不清了嗎,好不容易王八出師了,不需要我幫忙了,現在卻輪到我要求他。我想起金旋子給我的那個「狂」字,一個反犬,一個王,難道我的命,就是給王八這個神棍,鞍前馬後的當狗腿子。

我鬱郁的說道:「王八馬上要去西坪趙一二那裡了,那裡有時間幫忙看啊。」

曾婷說道:「你那裡把我當做你的女朋友了,我家裡出事,你都不幫忙,虧我爸爸還揹著你,說你的好話,說你是個老實人。」

西坪山頂。

趙一二躺在竹椅上,懶懶的對王八說道:「你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通陰的本事,看不到陰魂,是不是很不甘心?」

王八說道:「是的,我學了那麼多道術,在拜你為師之前就學了那麼多。可是我始終不能開天眼。除了上次你七月半受陰司,讓我看見過,我自己從來就看不到。」

趙一二說道:「我把看蠟教你了,你就沒遺憾了。」

王八大奇:「學會看蠟了,就能看見了。」

「怎麼跟你說呢……」趙一二撓撓腦袋,「五種算術中,只有看蠟,不是自己算。」

「我不明白。」

「看蠟不是算術,看蠟只是個觀察方法,真正算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請來鬼魂。那鬼魂幫你算陰間的刻度,然後在蠟燭上表現出來。」

「所以看蠟本身不是通陰的本事。」王八說道:「要會看蠟,必須要先會通陰。」

「你知道我最看的上你那點嗎?」趙一二笑著說。

「知道。」王八謹慎的答道:「我聰明。」

「一旦你能看見了,就永遠擺脫不了,以後想不看到,都不可能了。」趙一二說道:「你不後悔。」

「我不後悔!」王八堅決的說道:「這是我一直嚮往的。」

「那就從看蠟開始吧。」趙一二站起來,開始點堂屋裡的蠟燭,現在堂屋裡至少點了上百根蠟燭,趙一二邊點邊說:「最開始你會覺得很難掌控,總認為陰間的東西在你面前時有時無,沒事的,我當初也是這樣,時間久了,你看蠟運用熟練後。就慢慢可以隨心所欲的御鬼了。」

王八見屋裡的蠟燭太多,趙一二一時點不過來,想上去幫忙。趙一二擺了擺手,「不用了,點最開始的十七隻就行……。」

王八正要問為什麼。看見趙一二已經點燃了十七隻。然後趙一二站著不動。靜靜地站在原地,腦袋開始搖晃,嘴裡輕輕念著什麼,只聽見了祝融這個詞。趙一二笑著說:「不用這麼急,我會把看蠟的請魂咒告訴你的。」

王八看著趙一二的時候,分了分神,在回頭看時,蠟燭已經不止十七隻在燃燒了。王八眼睛眨了眨,看見又多了幾隻燃燒起來。王八不再胡亂看了,死盯著一根未燃的蠟燭看著,果然,等了一陣子,那根蠟燭的蠟燭芯撲閃兩下,自己燃起來。

王八內心歡呼一下,對趙一二問道:「這是你請來魂魄點燃的……。」

「每次來點蠟燭的魂魄都不會相同,有的兇,有的不兇。所以看蠟的本事不在於算蠟的刻度,而在於鎮不鎮得住你請來的魂魄。」趙一二鄭重的說道。

「那請來的魂魄到底是兇的多,還是不兇的多?」王八問道。

「你說呢?」趙一二反問道:「不在陰間好好待著,在陽世亂竄的鬼魂,有安分的嗎?」

王八看著滿屋的蠟燭火光搖曳不定。想從燭光的明暗,看出點究竟出來。

正在觀察,趙一二袖子揮了揮。所有的蠟燭全部熄滅。趙一二給了王八一張紙條,王八湊著看了,上面寫著:

「燈燭油火,天明地明人明,上天入地點燭火,燈火通明,洞徹玄機,左明十四,右明廿九,九牛迴旋,鐵車車轉。」

王八明白了,這就是看蠟的請魂咒。

王八正要,如法炮製一遍。趙一二猛喝道:「你急什麼!先把蠟燭看會。」

王八把上百根蠟燭看著不知如何下手。

「你把每根蠟燭都看清楚,燃了多少,蠟燭的形狀有什麼變化,每根蠟燭之間的有什麼相似和變化,記住,可以用卦象看,也可以用河圖看。」

「用洛書和梅花看行嗎?」王八問道。

「當然可以,你用九宮看,都沒問題。只要你能把蠟燭的變化看出來。」

王八明白了,看蠟,實際上就是和陰間鬼魂交換資訊的一種方式,並且要用剛才趙一二唸的咒語,讓鬼魂算了刻分,在從蠟燭上顯示出來。其實說起來玄乎的很,真的明白了,也就這麼回事。

反倒是趙一二所說的算沙,表面平平無奇,實際上有大玄機。當年瘋子發了瘋了拿著沙漏倒來倒去的看,還說看著沙礫一顆顆的在兩個玻璃瓶裡倒來倒去,很有趣。當時還覺得他在是無事幹,把沙漏拿著看的好玩。現在才知道,瘋子是無意發現了算沙竅門,並樂此不疲。

王八把蠟燭,一根一根的看著,看過第一遍,什麼蹊蹺都沒有發現。看了一整天。趙一二來叫他吃飯,王八問道:「看了這麼久了,我湊不出卦象。」

「你第一天就想看出來啊!」趙一二說道:「你慢慢看吧,早著呢。」

王八沒想到看蠟其實也不容易,幾百根蠟燭都大同小異,任意兩隻看起來都差不多。跟找碴遊戲一樣,找出其中細微的差別,還真是考驗眼力的活。看到第三天,才勉強能把其中部分的蠟燭的卦象看出來。趙一二問王八看的怎麼樣了。

「看了個損卦,看了個渙卦,還有個大有……。」王八想了想,「只看了這麼多了。」

趙一二連忙過來,把王八未看完的蠟燭瞧了個遍。對王八問道:「你看出卦象了嗎?」

「好像有人要找我幫忙……。」

趙一二笑著說道:「你老朋友小徐,在指望你給他看什麼東西呢。」

「他不是很討厭這一行嗎?」王八奇怪的說道:「怎麼會主動來找我。」

「你回宜昌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趙一二說道:「這是我能教你的最後的法術了,其他的東西,你隨時上山來看,我書房裡的書,任你看。」

「師父是要出門了嗎?」王八聽趙一二這麼說,連忙問道。

「也許吧,以前剛入門的時候,有個正乙跟對我說過,我三十六之後,就不會在西坪呆了,而且我所學的法術,都會在這一年,全部散掉。」趙一二笑著說道:「應該是好事,我不用再和那些東西打交道了。我也沒什麼牽掛了,該教你本事,你學的也真快。比我想的快的多。畢竟你以前就自己學過,很多東西,不需要我從頭來教你。」

王八聽著趙一二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心裡很不是滋味。趙一二說這些話不是沒來由的,看來師父是真的想退休了,而且有云遊的想法,王八心裡頓時空蕩蕩的,一片失落。

王八突然問道:「如果瘋子答應當你的徒弟,是不是不會這樣?你就不用有這些變故。」

「我哪裡知道,」趙一二笑著說:「我又不擅長推算命理天輪。世間萬物的都在不停地變化,誰又能把握的住。你還是快點回去吧,小徐估計現在正在找你。」

我早上起來就不消停,曾婷煩死了,在床上不停地說她又夢見奶奶說老屋浸水。

我煩了,說道:「老屋浸水,肯定是你奶奶的墳被水淹了,找個時間,你爸爸回湖南老家,把墳遷一下,不就完了嗎?」

「不是這樣的……」曾婷愣了一會,才說道:「奶奶根本就沒有埋在老家,她在宜昌去世的,骨灰葬在窯灣火葬場外的公墓裡,在山頂上,怎麼可能被水淹。」

我一聽就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墓都有人維護照看的,絕對不會浸水。看來曾婷的奶奶說浸水,是因為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曾婷和她父親做同樣的夢,絕對是有原因的。

我抽了根菸,仔細想著,夢見老人說老屋浸水,到底有什麼講究呢。不見得就是墳墓被淹了。而是有別的什麼涵義。

我正想著,王八就在門外喊著:「瘋子開門。」

我把門開啟,對王八說道:「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啦。知道我要找你幫忙。」

「你幫了我這麼多次,來幫你是應該的。」王八說道。

「是啊,你現在是本領高強的能人了,該我求你幫忙了。」我酸溜溜的說道。

「你他媽的淨瞎說些什麼!」王八罵道:「記住,什麼時候,我們都是兄弟,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快起來,」我對裡間的曾婷喊道:「王八來啦,來看你奶奶給你託的夢。」

「託夢?」王八說道:「怎麼回事?她睡覺被鬼壓嗎,那是小事,我給你們治一下就行了。」

「不是的。」我說道:「婷婷和他爸爸做同樣一個夢,她奶奶說老屋裡浸水。」

「做了多少天了?」王八問道。

「我做了半個月了。」曾婷穿戴整齊走了出來,「我爸爸做的時間更長。」

「你們家要出大變故了。」王八在危言聳聽,「死去的長輩說老屋浸水、失火,都是在影射後人家裡要出變故。」

我愣了,王八根本就沒有往曾婷奶奶的墳墓上面去想,而是和曾婷說的不謀而合。

「我家到底怎麼啦!」曾婷急了,「是不是要出很不好的事情?」

「你別急。」王八勸慰曾婷:「是兇是吉,現在還說不定。」

曾婷哭起來:「肯定是我不孝順,奶奶怪我不孝順……。」

王八說道:「光在這裡著急也沒有用,我要到你家裡去看看。還要問問你爸爸,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一聽王八這麼說,就長吁短嘆,我真的不想去面對郭玉。一想到要和郭玉呆在一個屋裡,我心裡就特別不自在。更別說,王八要到郭玉家裡去搞這麼些,在郭玉看來無比無聊的事情。我不敢再想了,我想著郭玉大發雷霆,對著穿著道袍的王八一陣劈頭蓋臉的狂罵。然後我們一齊屁滾尿流的跑出郭玉的家門。估計,王八連法器都沒機會收拾,走到樓下了,郭玉還會把這些東西一一地扔到馬路上。王八在地上狼狽的收拾。郭玉肯定會這麼做的,肯定會。

在路上,我對王八說道:「婷婷的媽媽以前是政治老師,和你不同信仰,她是信馬克思的,你是信洪鈞老祖的。門派不同,小心她把你當異教徒壓迫。」

「你又在瞎說些什麼?」曾婷撲哧的笑起來。

事情的發展,我預料的差不多。

我們進了郭玉家門,郭玉本來態度還不錯。還表揚了曾婷一兩句,知道回家看看大人了。

可是曾婷把來意一說,郭玉的臉就黑下來,只是看著有王八這個外人在,一時不好發作。王八不知道郭玉的厲害,還主動問郭玉:「聽說曾叔叔病了,老是做一種怪夢,我是專門來看看的。」

「不用你操心,」郭玉忍住脾氣,「我家老曾沒事。做夢,不是很正常的嗎。誰不做夢?」

「可是。」王八說道:「聽說曾叔叔天天做同樣的夢,還是夢見家裡老人說老屋浸水……。」

「你閉嘴!」郭玉發飆了,又指著我罵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是稀泥巴糊不上牆,還以為你讀了書,腦殼清白些了……。」

我尷尬的對這王八聳聳肩,笑了笑。我當年讀書,被郭玉不知道這樣罵過多少次了。一點都不意外。

曾婷的父親走出來勸著郭玉,「我這幾天老是做夢夢到我媽,心裡的確很慌,讓他看看吧。」

我想起曾婷說過,他父親老家在常德,而且老家的村子也是很相信鬼神一套的。曾父年輕的時候,也許是不在意,可現在老了,估計不那麼固執了。

郭玉指著曾婷的父親說道:「那你們鬧吧,把家裡鬧的烏煙瘴氣才好。」說畢,走進臥室,狠狠地把門一甩。

王八尷尬的把曾婷父親看著。他和趙一二估計給別人做法事,都是很受人尊敬的。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場面。

王八對曾父問道:「你每晚都做夢,夢見婷婷的奶奶來找你,跟你說老屋浸水了,是不是?」

「沒錯。」曾父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晚上休息不太好,小徐也是太多心了,竟然還請你來。」曾父的脾氣相比郭玉,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我無端的好奇,他什麼怎麼能忍受郭玉這麼多年的。

「婷婷跟我說了,她和你做同樣的夢。」王八說道。

「怎麼會這樣?」曾父驚詫的問曾婷:「怎麼沒聽你說?」

「老曾,我跟你說,別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病了就看病,虧你還是黨員,還相信這一套麼!」郭玉在屋裡也沒閒著,聽著我們講話呢。

「可是婷婷和我做一樣的夢啊」曾父說道:「這就古怪了。」

「我認為,你和婷婷做一樣的夢,有可能是你們家裡有可能要出什麼事情。」王八對曾父說道。

「哎!」郭玉從房間裡又走出來,指著王八,「你故意這麼說,說的厲害點,好找我們多收點錢,是不是?」

王八兩手一攤,「我是給瘋子幫忙的,我不要錢。」

「現在說的好聽,說是不要錢,誰知道要用什麼辦法找我們騙錢,買什麼香燭哦,買什麼符哦,買什麼開了光的玉哦……。」郭玉說道:「你們不都是玩這一套嗎?」

郭玉說地激動了,手胡亂揮舞,把手上的一串念珠甩掉到地上。

我和王八面面相覷。郭玉不是不相信這一套嗎,她戴念珠幹嘛。

我向屋裡門後看去,心裡一陣好笑,原來門後供了個小香爐,還撒了一把米在那裡。還貼了兩道跟對聯一樣的紅色紙條,上面都是燙金的小字。

郭玉發現我在看門背後,對著我吼道:「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我明白了,郭玉其實早就找人看過了,還稀奇古怪的供奉個神位在這裡。門後的香爐,向來是敬奉祖先的。

王八彎下腰,把那串念珠拿在手上,仔細看了半天,喃喃的念道:「這就是普通松木珠子,刷了點油漆,再放在沙子裡磨了的,郭老師,你被人騙了。」

郭玉氣的渾身發抖,卻找不出話來反駁,她要是跟王八爭論念珠的真假,豈不是承認自己也信這一套了。

郭玉現在的情緒很激動,我能感覺的到,她很生氣,那個和尚肯定是假的,在屋裡裝模作樣的折騰了半天,賣了郭玉一串念珠,還找郭玉討了兩百塊錢的香油錢,說是回寺廟了,一定要替曾父的母親做法事。

我忍不住笑起來,「郭老師,這個世上,是沒有玄妙寺的。」

郭玉突然對著我退了一步,「你還是這個樣子嗎?能把人看穿的妖精。你看得,到我在想那個和尚騙我的事情?」

我剎那明白,為什麼郭玉對我有那麼深的成見,她討厭我的原因只有一個:我能看穿她在想什麼。

我回想起了當初她把我叫到辦公室,訓斥我:「徐雲風,你為什麼在班上造謠,說我講課說是騙人的,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我告訴你,你這樣是錯誤的。我是老師,怎麼會騙你們。」

我還回憶起了,我對郭玉說道:「老師,你現在就在騙我,你現在在想,這小子怎麼知道我自己都不信呢。」

我忽然退了一步,把郭玉指著。郭玉突然喊起來:「你離我遠點!」

原來,郭玉也和婷婷和曾叔叔一樣,每晚都做同樣的夢。

我第一次明白了自己這個天生的本領,原來在郭玉這種人身上,我特別敏感,越是心口不一的人,我越能探知到他們的內心。相反如曾婷這種大大咧咧,沒有什麼心機的人,我反而感受不到。那也正常,反正曾婷什麼想法,都已經用口說出來了。我的潛意識也不會去探知。

郭玉激動的說道:「不就是做夢嗎?不就是做夢嗎?老曾,你媽在世的時候,我又不是對她不好,我有什麼好怕的。」

「你也夢見我媽了?」曾父一臉驚訝。看來,郭玉從來沒跟他提起過。

「我們家到底怎麼啦?」曾婷要哭了,「王哥,你幫我們看看啊。」

王八勸慰道:「沒事的,我現在就看。」

郭玉現在只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可是她越是這樣防備我,我更能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現在心裡很氣憤,她被假和尚騙了幾百塊錢,本來就很不甘心,可現在又被我和王八看出來了。想瞞都瞞不住。太丟臉了。

我和王八根本就沒往這個方向上想。可郭玉就是認為自己很沒面子。

王八把身上的一個包給放到地下。開啟後,我們一看,裡面全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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