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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赤壁終焉(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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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初三年,洛陽!

正值赤壁之戰後二十餘年,天下雖然不曾一統,卻少有戰火,也算是短暫的和平吧。

洛陽,是時下大魏都城,佔地之大,遠勝舊日都城、許昌!

身在城外,乍一眼望去,望見的,恐怕便是那高聳著的城牆,長百餘里,寬數十里,一眼難望邊際,城牆之上,五步一火臺,十步一箭垛,更有數以百計的車弩陳列其上,無數曹兵身負槍、弓,巡邏於來回,城中更有無數兵甲,但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會湧上城牆……

這是何等的戒備森嚴?

城牆之下,便屬城門最為晃眼,東、南、西、北,四面十六道城門一修再修,高三丈、寬兩丈餘,皆用百年沉木所制,上面似乎嵌有鐵皮,大致是橫豎六十四道,皆以精鐵打造,鐵皮上又雕刻著飛鳥猛獸無數,盡顯一片蒼古氣息。

城門之外,除去那一塊空地,便是護城河,河寬數餘丈,長則一眼難忘邊際。

護城河之上,則設有十六道浮橋……

每一道城門之外,皆設有四座浮橋,一面總計十六道,四面總計六十四道,每一道浮橋兩旁,皆有兩座箭塔。

走入城門,放眼城內……

這座當日飽受戰火的古城,時下早已不復當日淒涼,城中車馬行人、川流不息,街道兩面,商鋪、樓房林立,一片繁華之景。

街上稍稍些吵,吆喝聲、談笑聲,比比皆是,來來往往的百姓面上,笑意盈盈。

忽然,街上不遠處響起一聲呼喊。

「禁衞,禁衞巡城了!」

「啊?」一時間,街道兩面商鋪、酒樓、茶館湧出無數人流,密密麻麻立在街道兩頭,翹首以望。

「踏踏踏!」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穿重甲的巡邏士卒遠遠走來,目不斜視,儀態非凡,為首一員大將,騎高頭大馬,環視四周。

「好威風!」附近人群中,響起一陣讚揚,叫那員將領面上更顯驕傲。

其中,更有一孩童,盯著那員大將看了半響,忽而笑道,「待我長大,當入此虎賁禁衞!」

旁人一陣會心輕笑,卻見孩童之旁有位老者,伸出手來,給了少年腦後一記,低聲怒道,「豎子!是何等的不成氣,竟思日後入此儀仗軍耶?」

「啊,」在旁人錯愕的眼神中,那孩童捧著腦袋,畏懼地望著那老者喚道,「爺爺……」

只見那老者輕蔑地望了那隊禁衞一眼,嘲諷說道,「不過是看似威風罷了!上了戰場,敵軍且是看是鎧甲鮮豔與否?可笑!」

「老丈,輕些聲,」或有身旁一青年低聲說道,「叫禁衞聽到恐怕不好……」

「老朽是實話實說,何懼之有?」老者一臉的不以為然。

見老者如此倔強,青年苦笑搖頭,說道,「老丈,虎賁衞可是我大魏精銳……」然而話還未說完,便被那老者打斷。

「精銳?」老者冷冷一笑,撇嘴嘲諷說道,「如此也叫精銳?要說我大魏精銳,當屬虎豹騎!其下便是陷陣營,再下便是那西征軍與東征軍……虎賁衞,哼!不過是儀仗之士罷了!」

愕然張張嘴,那青年疑惑問道,「老丈,這虎豹騎小子倒是聽說過,乃是大將軍麾下精銳親兵,這陷陣營從何而來?還有那西征軍、東征軍,恕小子才識淺薄,竟不曾聽聞其名,莫非老丈說的是徵東將軍與徵西將軍麾下兵馬……」

聽聞青年所言,那老者面色漲紅,似乎有些慍怒,繼而好似想起了什麼,搖頭嘆道,「不過是二十年餘前的舊事罷了,不提也罷,罷罷罷!甫兒,走!」

「恩!」

虎賁衞走遠了,連帶著周旁的圍觀百姓亦是徐徐散去,望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那青年一頭霧水地搖搖頭,轉身離開。

「短短二十餘載……盛名一時的虎豹騎、陷陣營、西征軍以及東征軍,眼下竟比不過區區儀仗軍,可笑!」

「爺爺……」扯著爺爺的衣袖,孩童畏懼地喚了聲。

抬頭一望四周建築,老丈拍拍孫子腦袋,低聲說道,「罷了罷了,甫兒……記著,我大魏精銳,絕對不是那虎賁禁衞!」

望著自己爺爺面上的凝重神色,孩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恩!」

「乖,走吧,甫兒……」

「爺爺,什麼是虎豹騎?」

「虎豹騎啊,那可是我大魏精銳騎軍,唔……雖說大將軍麾下的虎豹騎也不差,不過終究比不過當初的……」

正說著,忽然街道上行來一輛馬車,外表看似平淡無奇,值得一提的是,馬車周旁,卻有四名騎兵策馬護衞著。

「這是……」只見那老者猛盯著那四名騎兵看著,或有其中一名騎兵感覺不妥,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一眼那老者,隨即,眼中卻露出幾分詫異。

「咕嚕咕嚕……」馬車駛遠了,然而老者仍是那般站著。

「爺爺?」孩童伸手扯了扯爺爺衣袖。

「哈哈!」只見那老者朗朗一笑,低頭拍拍自己孫子腦袋,低聲笑道,「甫兒,看到麼,那便是虎豹騎……」說著,老者抬起頭來,望著那馬車離去的方向,喃喃說道,「爺爺方才說錯了,虎豹騎,不遜舊日!」

「爺爺……」

不顧身旁孫子的拉扯,老者望著街道盡頭,喃喃說道,「不遜當日啊,好!好!車上的……便是江大將軍吧?」

「爺爺!」

「好了好了,別扯了,走走走!」

與此同時,街道盡頭,那輛車馬車轉過一個彎,駛了一段,停在一座府邸之前。

大將軍江府!

「大將軍,到了!」

「唔!」馬車中有人應了一聲,隨即,一人徐徐走下馬車。

粗看此人,歲數不大,不過二十五、六,卻手持玉簡,身穿紫色朝服,朝服上繡一頭兇猛惡獸,顯然是朝中重臣無疑。

細細一看,此人眉清目秀,恍如一俊秀書生,然而眼神之凌厲,身上殺氣之濃烈,卻不禁叫人心生畏懼。

不曾猜錯的話,此人恐怕便是眼下手握重兵,坐領大將軍、大司馬之位的江睿、江子淵!

「大將軍!」守衞在府門兩旁的曹兵當即叩地抱拳。

「起來吧,」很是隨意揮揮手,江睿大步走入府邸,身後四名虎豹騎親兵,自是緊跟在後。

走過偌大外院,江睿迎頭便望見一侍女低頭走來,上前喚道,「夫人在何處?」

「呀,老爺,」那侍女似乎是不曾望見江睿,慌慌張張行了一禮,恭謹說道,「夫人在內院賞花呢……」說著,她似乎望見了什麼,低了頭來。

「哦?」只見江睿饒有興致地應了聲,揮手說道,「沒事了,你且下去吧!」

「是,老爺!」那侍女盈盈一禮,蹬蹬蹬疾步走遠了,順便連帶著其中一名虎豹騎的視線……

「張浩,你說本將軍將你安置在府內,好是不好?」望著那名虎豹騎,江睿一臉揶揄說道。

只見那名虎豹騎面色漲紅,滿臉尷尬之色,其餘三人,卻是低笑說道,「那感情好,張浩,還不快速速謝過大將軍?」

「胡說八道什麼!」被稱呼為張浩的虎豹騎滿臉羞紅,對三名同澤佯怒道。

「好了,你等也退下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在其餘三名虎豹騎鬨笑中,江睿拍拍張浩肩膀,轉身朝內院走去。

聽著身後隱隱傳來的打鬧聲,江睿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順著亭廊拐了一個彎,江哲卻是走到了自家內院,還未走近,便聽得陣陣悠揚琴聲,不自覺,便停下了腳步,只是……

「叮!」隨著一聲斷絃之響,院內傳來一聲嗔怒,音如玉石落盤,隱隱帶著些魅惑之聲。

「夫君!」

「宓兒,」攤著雙手,江睿一臉無辜走入內院,望著院內一名俏麗少婦,無奈說道,「這次總怪不得為夫吧?為夫可是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只見那少婦盈盈走近江睿,媚眼一瞥,俏手點點江睿胸口,似怒非怒說道,「琴乃淡雅之音,夫君身上殺氣如此濃烈,琴絃如何不斷?」

這位女子正是江睿妻室,甄宓。

「嘖!」無語地撇撇嘴,江睿大咧咧坐在席上,伸手一攬愛妻,甄宓順勢靠著自己夫君坐下,柔柔說道,「夫君,今日朝事如何?」

「還能如何?」攬著甄宓,江睿隨手招來附近一名侍女,叫她備些酒水過來,再復對甄宓說道,「一幫老傢伙在朝上口誅筆伐,說的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不值一提,不過陛下倒是聽得有滋有味,我猜那傢伙權當是解悶了!」

「咯咯,」甄宓掩嘴一笑,指指自己夫君說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直呼當今天子為那傢伙,夫君,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呢!」

「這算什麼?!」江睿毫不在意,哂笑說道,「我當初還打得那傢伙滿地找牙呢!」

「你呀!」甄宓沒好氣地點點自家夫君胸口,正想說些什麼,卻見遠處有一侍女盈盈走來,奉上酒水。

「唔,退下吧,」江睿衝那侍女點點頭,侍女知趣退下。

「夫君,」起身坐直,為自家夫君倒了一杯,甄宓柔聲問道,「今日,不曾與阿伯起什麼爭執吧?」

正接過酒盞的江睿面色一滯,含糊說道,「恩,恩,算是吧!」

甄宓一聽,又好氣又好笑說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放心放心,」攬著愛妻肩膀,江睿一口飲下酒水,大咧咧說道,「今日朝上全是些陳年爛穀子的事,本將軍沒興趣聽,那傢伙……閉目養神著呢,倒是有幾分賈叔風範……」

「恐怕不止如此吧?」甄宓微微一笑。

「咳咳,」頗為尷尬得咳嗽兩聲,江睿訕訕說道,「當然了,也商議了下南征事宜,這不,爭執上了!」

「夫君真是!」甄宓苦笑著搖搖頭,繼而正色勸道,「夫君,妾身覺得,眼下卻是不宜起兵戈之事,百姓思定,並非是一年半載,此刻起兵,不得人心啊,夫君!記得公公掌大權時,大魏國力亦是雄厚,如此,公公亦未曾對西蜀、東吳用兵,依妾身短見,公公恐怕是看出,民心思定,是故罷兵,休養生息……」

「是是是!」江睿敷衍性地連連點頭,取過酒壺直接對著嘴飲了一口,隨即用衣袖一抹嘴角酒漬,在愛妻責怪的眼神中,哂笑說道,「當初是當初,時下是時下,父親那會,手握雄兵南征北戰,誅滅天下大半諸侯,隨後歷經赤壁之禍、張白騎之禍、大旱之禍,國力自是空虛,自需休養生息,然而眼下,大魏罷兵休養二十餘載,國力鼎盛、兵甲銳利,若是父親在,恐怕早已揮軍江東,一報當日之仇了!」

「你呀!」無奈地搖搖頭,甄宓好笑說道,「看你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卻是漏洞百出,公公何等豁達之人,豈會記仇?夫君,記得妾身幼年時,來尋夫君玩……玩耍,你!笑什麼呀!」

「好好,不笑不笑!」江睿擺擺手。

「……那時,十餘位將軍聯名前來拜見公公,意欲再起兵平定蜀、吳,公公曾言……」

‘百姓飽受戰火,其心思安已久,時下終償所願,吾不忍廢之;兵家之事,可大可小,妄動干戈,孰為不智,若不能速戰速決,不如罷戰,以免陷身泥潭,不得抽身……’

聽聞愛妻所言,江睿搖搖頭,正色說道,「愛妻想差了,父親此言並非是不欲起兵,而是見起兵之事弊大於利,是故罷戰。時下,西蜀劉禪荒淫無道,寵信小人,此乃取禍之道,況且諸葛亮已死,區區一姜維,妄圖逆天而為,卻屢屢被姐夫擋在陳倉,不得寸進,徒耗國力……

而東吳,頻頻受南越蠻族騷擾,疲於應付,況且孫權年老將死,待其死時,江東必生動盪,待得此時,我揮軍南下,兵分兩路,一路取揚州、一路取荊州……

若陸遜出兵廬江,我便取荊州;若其出兵巴陵,我便取廬江!」

「這……」聽著自家夫君侃侃道來,就算是甄宓心思縝密,也說不出個破綻來,摒眉暗忖良久,忽而問道,「若是西蜀出兵相助呢?西蜀與東吳雖有夷陵之恨,然卻屬唇亡齒寒,妾身不信,西蜀大將軍姜維不會出兵相助東吳!」

「那還不容易?」江睿哈哈大笑說道,「待我出兵之事,叫姐夫兵出陳倉,佯取漢中,遙相呼應,我卻是不信,他姜維敢輕易抽兵……不過這廝向來膽子挺大,唔……倘若他當真出兵相助東吳,嘿!我便叫姐夫變佯攻為猛攻,先滅了他西蜀!」

「夫君說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是吧!」拍拍愛妻香肩,江睿鬱悶說道,「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是叫江東安定下來,再行起兵,那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我就不信他看不出!」

「好了好了,夫君消消氣,」揉了揉自己夫君後備,甄宓忽而問道,「對了,夫君年前派人去幷州,可有探得公公、婆婆行蹤?」

「要是有我還能呆在洛陽?」想起此事,江睿直翻白眼,飲了口酒無奈說道,「說起來,父親還真是一豁達之人,司徒之位,說丟就丟……那司徒之位,可不是我那兄長那個能比的!」

「咦?有何區別麼?」甄宓顯然有些疑惑。

「這你都不明白?」揶揄一句,江睿低聲說道,「其實我當初也奇怪,父親為大魏立下無數功勳,為何不加封父親官職,僅加以爵位,經賈叔一提點,我才明白過來,父親那司徒之位,屬舊朝官職,與先武帝同列,縱觀大魏,唯有寥寥數人,可居此殊榮!哪裡是我那兄長之官位可比的!」

「原來如此……」甄宓點點頭,忽而摒眉說道,「這些年來,夫君與阿伯皆四下派人尋找公公、婆婆,卻不曾發現絲毫蹤跡,難不成在西蜀、東吳?」

「那可說不準,保不定還在塞外呢,」玩笑一句,江睿深深吸了口氣,惆悵說道,「想父親不通武藝,當初亦是執掌數十萬兵馬,南征北戰,我堂堂一大將軍,亦是手握數十萬雄兵,卻無用武之地,無奈逗留在洛陽,可恨!可惱啊!」

「夫君莫急……」甄宓撫了撫自己夫君胸口,自信說道,「假以時日,定會有夫君用武之地的……對了,夫君,你不是打算重建西征軍麼?這事陛下可是允了?」

「你不提我還忘了,此事陛下倒是允了,我那兄長也沒多說,不過這精兵,哪裡是一朝一夕便可練成的,這兩年,我光是平了那公孫淵逆反之事,其餘大半日子,竟是在家陪你,我這大將軍做得……」

「妾身倒是歡喜得很,」嘻嘻笑著,甄宓勸慰說道,「夫君少安毋躁……」說著,她抬頭一望天色,柔柔說道,「夫君,待妾身回去看看馥兒可曾醒來,隨後再來陪夫君飲酒,可好?」

「唔,去吧!」

望著愛妻盈盈走遠,江睿舉著酒壺對嘴飲了一口,繼而好似想起什麼,皺皺眉又將酒壺放下。

常年不戰,大魏兵馬日漸懈怠,如此下去,豈能是福?

父親常言道,居安思危,兄長怎得不明白?

就算我此行徒勞無功,空損國力,其危害,豈能比得過日後‘將不識兵,兵不識戰’?

如此兵馬,要來何用?

我大魏休養得夠久了,久得天下百姓連父親赫赫有名的西征軍都忘了……

西征軍、東征軍……

惜哉!惜哉!

若是當日精銳猶在,恐怕兄長亦不會阻我揮軍南下吧……

赤壁!

※※※

「司徒,周瑜揮船殺過來了!」

「莫要驚慌!」上前扶著船欄,江哲轉首對蔡瑁說道,「我軍傷亡如何?」

蔡瑁一臉遲疑,猶豫半響,終究抱拳低聲說道,「自姑父大陣被破,我軍傷亡居高不下,除此船,其餘各部,早已不成編制……」

「唔,」皺眉點了點頭,江哲凝神眺望不遠處,忽而下令道,「德珪,傳令船上各處令將,此船亦要上前參與戰事,叫船上眾將士做好準備!」

「什麼,這……」蔡瑁一聽,滿臉驚容,大聲說道,「不可啊姑父……」

「有何不可?」揮手打斷了蔡瑁的話,江哲低聲喝道,「與其等著周瑜殺來,我等被動應戰,不如主動上前,援助前軍將士!休要再說,下令!」

「這……是!」蔡瑁滿臉籌措,無奈應下,繼而好似想起什麼,忽而低聲說道,「姑父,不與曹公商議一下麼……」

江哲面上一愣,卻聽身後有人徐徐走來,大笑說道,「蔡瑁,你便照你姑父說的辦!」

「是,曹公!」

愕然轉過身來,見來人竟是曹操,江哲苦笑一聲,拱手正色說道,「孟德……」然而,話還未說出口,卻被曹操揮手笑著打斷。

「你我相交多年,操還能不瞭解守義你?」說著,曹操走上前來,雙手扶著船欄,望著遠處戰事,悵然若失說道,「操已年近半百,這日後之事呀,誰也說不好,此等大戰,操恐怕此生是難以在此見到了……」說著,他轉過頭來,對江哲笑道,「若是能參與其中,豈不是要遺憾終身?」

「呵,」江哲微微吐了口氣,拱手道,「孟德還是一如既往的豁達!」

「哈哈哈,」曹操哈哈大笑,望著不遠處周瑜戰船,抬手說道,「他周瑜竟想著衝我中軍,叫我等慌亂,豈不知我等歷經惡戰無數,豈會懼他小小伎倆?」

「孟德說的是,」江哲微微一笑,忽而拔出腰間倚天劍,正色說道,「就讓此戰,以此告一段落!傳令操舵手……驅船上前,與江東軍決一死戰!有他無我,有我無他!殺!」

※※※

「他江哲竟不退反進?」

望著面前不遠處曹軍主旗船的異動,周瑜面上有些錯愕,繼而搖頭微嘆道,「曹操剛猛、江哲穩重,原本還以為此船會避我軍鋒芒,不想竟是如此……進退得法,深明用兵之道!」

說著,周瑜回顧身後士卒道,「眾將士,曹軍前來送死了!」

「哈哈!」船上將士大笑兩聲,然而笑聲之中,卻隱隱帶著顫音。

事已至此,周瑜也沒什麼好計策,只得大聲喝道,「擂鼓!在氣勢上,不可被曹軍比下去了!」

「喝!」船上一干擂鼓的將士大喝一聲,使勁全力,用棒槌砸著鼓面。

這邊周瑜話音剛落,那面曹軍巨船已是逼上前來,但聽一陣陣轟響,數艘江東戰船竟是直直撞在曹軍巨船之上,撞得船首折斷,江水頓時倒灌。

「弟兄們,殺啊!」一名江東軍伯長大吼一聲,用鐵鈎、繩索牢牢勾住曹軍巨船,繼而攀爬而上,然而還沒等他爬高多少,船上便射來十餘支箭矢……

「眾將士,放箭,放箭!休要叫敵軍登上船來!」一名曹軍令將嘶聲力竭吼著,話音剛落,那面又傳來一陣巨響。

「砰!砰砰!」又是數艘江東軍戰船撞了過來。

「殺啊!」

眼望著敵軍已近在咫尺,蔡瑁不時轉首望著身邊那幾位,不過數息之間,他實在是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抱拳說道,「曹公、郭祭酒、荀司馬、姑父,此地甚危,末將實在是……唉,曹公,末將斗膽,曹公可否將此地之事交付末將,移駕艙內……」

「嘿!」曹操搖搖頭,淡淡說道,「莫要問我,我可非是此戰主帥!」

「啊,這……」蔡瑁轉頭,猶豫地望了一眼江哲,滿臉苦笑。

似乎是瞧見了蔡瑁的注視,江哲微笑說道,「德珪,難不成艙內便是萬安之地?」

「哈哈,」郭嘉聞言大樂,連聲讚道,「真乃妙語!秒不可當!守義辯才,此生叫我輩望而興嘆啊!」他身旁荀攸,亦是微笑點頭。

「這……」蔡瑁果然語塞,苦笑不已,想了想,抱拳說道,「如此,還請四位……」

「好了好了,」似乎是看出了蔡瑁的為難,曹操擺擺手說道,「你乃將軍,首要乃是殺敵,休要在意我等,莫非你當我等身後護衞乃擺設耶?速速解決那周瑜小兒才是重中之重!」

「不敢不敢……末將遵命便是!」蔡瑁唯唯諾諾退下。

望著蔡瑁走遠,荀攸或有幾分擔憂,低聲說道,「主公,在下以為,不如調前線幾位將軍來……此地有兵無將,恐怕……」

「無將?」曹操搖搖頭,拍拍腰間倚天劍哂笑說道,「徵西大將軍在此,區區周瑜,何足道哉?」

「徵西……」疑惑地望望左右,待見到郭嘉嗤笑,荀攸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曹操指的是他自己,搖頭苦笑勸道,「主公,古人言,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主公千金之軀,何以惜身犯險?」說著,他亦是望了望江哲,含義不言而喻。

似乎是望見了什麼,江哲方才仍在苦笑的面色頓時一正,抬手凝神說道,「公達,他日再聽你聖人學說……」說著,江哲猛一揮手,厲聲喝道,「船上弓弩手,放箭!」

曹操轉首一望,卻見不遠處有艘敵船逼上前來,細細一望,卻望見那船掛著一面旗幟,上書‘大都督周’字樣。

說時遲,那時快,還不待船上曹兵有何應對之策,周瑜旗船已是撞上了曹軍旗船……

「嘿!」曹操一聲輕哼,雙手搭在船欄,忽而大喊道,「周瑜小兒,這般急,可是急地去陰曹赴宴耶?!」

只見不遠處那船上,周瑜抬起頭來,大笑說道,「曹公錯矣,乃是閻王託夢於我,言曹公你陽壽絕於今日,是故,周瑜特來為曹公送行也!」

「嘿,好一張利嘴!」曹操冷笑一聲,攤開雙手,大笑說道,「周瑜小兒,曹某便在此處,你有膽便過來殺!」

只見周瑜淡淡一笑,回顧身後道,「叫關羽打頭陣!」

「是,都督!」

「周瑜小兒,怎得不吭聲?」曹操話音剛落,那面傳來一聲大喝。

「關雲長在此,等閒之輩,休要阻我,否則,莫怪關某刀下無情!」隨著話音落定,一員大漢轟得躍入船上,虎目一掃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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