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羽?」曹操頓時面色大變,他身旁江哲,亦是雙眉緊皺。
「這下可不妙啊……」郭嘉愕然望了眼荀攸說道,「還真叫公達你說中了……」
荀攸苦笑搖頭。
關羽的出現,對於曹兵的壓力那是無法比擬的,單單隻見無數曹兵僅僅是圍著關羽,並不敢上前便可看出。
撩須一望四周,關羽好似察覺到有道眼神往望去,稍稍一抬眼,眼神頓時一縮。
司徒……
「關雲長,」上層傳來了曹操的朗笑聲,只見他俯身靠著欄杆,望著關羽笑道,「一別數年,近來可好?你那兄長,可好?」
「關某自是無恙,兄長亦是好極,多謝曹公掛心了……」說著,關羽的眼神不可避免得落在江哲身上,猶豫一下,喚道,「司徒,別來無恙……」
畢竟,關羽即便是深恨曹軍,然而對江哲,卻無絲毫恨意,不說當初其劉、關、張受庇於江哲、多有受江哲恩惠,就說當初兵敗被擒一事,關羽也難對江哲產生何等恨意,反而是敬佩有加。
江哲所贈的《春秋左氏傳》,關羽可是夜夜攻讀,片刻不曾離身的……
「呵,」似乎是看出了關羽的為難,江哲淡淡笑著,搖頭正色說道,「大戰之時,豈有公然敘舊之理……船上將士聽著,關雲長非一人可敵,你等只管遠遠放箭,休要近身靠前!放箭!」
司徒,仍是司徒啊!
又是暗暗感激江哲替自己解圍,同時也對江哲說下的將令嘆了口氣,望著四下曹兵皆舉起弓弩,關羽眼眉一挑,苦笑一聲,暗暗提神。
「放箭!」基於江哲的將令,船上曹兵頓時對關羽一通激射,但見關羽聽得面前惡風襲來,虎目猛睜,重重一揮刀,僅是刀刃帶起的勁風,便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吹飛。
「這!」眾曹兵面色駭然,此豈是人力所及?
「莫要驚慌!」船上傳來了江哲的沉穩之言,「就這麼放箭,且看他能支撐多久!」
「是!」眾曹兵當即應命。
司徒……果然是司徒啊,若是下手,決然不會手下留情,每每直擊要害……
苦笑一聲,關羽猛吸一口氣,幾步上前,但見手中偃月刀劈過,幾個頭顱沖天而起……
「刀盾手,上前,列陣!弓弩手,三段射!」
「……」關羽心下更是苦笑,左支右擋,連退幾步。
「將軍!」身後不遠處的劉備軍驚呼一聲。
或有一名裨將殺到此處,指著江哲所立之處,低聲說道,「將軍,此人在上面指揮,將士們傷亡慘重啊……」
只見關羽用刀身擋著射向自己的箭矢,忽而一閉眼,數息之後,再復睜開,沉聲喝道,「劉裕,用弓箭壓制,叫他無法發號施令!」
「末將明白!」裨將劉裕一抱拳,一招手,指著江哲所在之處,大吼道,「弟兄們,給我放箭!」
幾乎在他下令之前,江哲身後護衞已是上前將他與曹操一干等人護住。
做得好,雲長!
心中暗暗讚了句,江哲推開身旁護衞,拔劍大呼道,「擂鼓!殺敵!」
「喝!」
而趁著關羽吸引曹操與江哲等人注意,周瑜卻是悄悄帶人從曹軍巨船另外一處登船,然而,還沒等殺多遠,面前不遠處,卻是傳來一聲冷笑。
「周瑜,我卻是想著,你欲聲東擊西……嘖嘖!」
「唔?」周瑜猛一抬頭,卻望見四下湧出無數曹兵,一人佇立在船板,衝著自己冷笑不已。
「蔡瑁……」喃喃說了句,周瑜當即釋然,搖頭笑道,「我說那于禁身為水軍都督,怎會統船守在四旁,還道是曹軍之中另有賢能……方才兩軍交鋒之際,觀你軍排程,我便有些懷疑,呵呵,果不其然,蔡將軍,近來可好呀!」
「好得很!」蔡瑁淡淡說了句,確實,他這段日子的確是過的不錯……
望著蔡瑁淡然的表情,周瑜心下細細一算,忽而哂笑說道,「周某倒是有些奇怪,你主曹操,不曾斬你耶?」
「嘿!」揮揮手叫四下曹軍緩緩逼近,蔡瑁冷笑說道,「曹公無緣無故,如何會殺我?再說嘛,嘿!你周瑜計策確實不錯,只可惜呀,你卻是不知……」說到這裡,蔡瑁話音一頓。
「不知什麼?」周瑜有些好奇。
只見蔡瑁臉上稍稍有些尷尬,皺眉大喝道,「將死之人,知道這麼多做什麼,弓弩手,放箭……」
「等等!」猛一抬手,周瑜大呼道。
「唔,」抬了抬手,叫麾下拉弓的將士緩了緩,蔡瑁古怪說道,「莫非要交代遺言?」
周瑜搖搖頭,一臉正色說道,「蔡瑁,你可知先前為何屢屢敗於我手?你可其中緣由所在?」
「緣由?」蔡瑁愣了愣,思索說道,「為何?莫非是我所練水軍不如你麾下士卒善戰?」
「不不不,」周瑜擺了擺手指,正色說道,「作為統帥,如何將戰敗緣由歸屬於麾下士卒?」
「這……莫非是我戰術有誤?」
「呵呵,」哂笑著搖搖頭,周瑜忽然面色一繃,嘲諷說道,「那是因為你蠢!放箭!」
周瑜話音剛落,忽然船側露出無數江東軍人手,俱是手持弓弩,對著曹軍一通激射,船上眾曹軍一時間不曾提防,紛紛中箭,哀嚎不已。
「周瑜小兒,你誆我!」見此鉅變,蔡瑁勃然大怒。
「哼!」只見周瑜冷笑一聲,指著蔡瑁嘲諷道,「戰場之上,豈能輕信敵軍言語,你佔得先機,猶敗於我手,如你這般,亦配為將?眾將士,殺!」
「周瑜小兒……眾將士,擋住!擋住!」心中極其悔恨的蔡瑁一面揮劍砍殺衝上前來的敵軍,一面大喊著。
只可惜,此刻是江東軍佔得先機……
望著遠處蔡瑁怒罵連連,周瑜搖搖頭,回顧身後笑道,「這蔡瑁……若生擒此人,莫要殺他,我等得以攻上此船,其有大功於我等也!」
身後護衞哈哈大笑。
「走,」一揮右手,周瑜凝神說道,「我等趁勢殺入,匯合關羽,兩面……」說到這裡,周瑜猛地一震。
「都督?」身旁護衞疑惑地喚了一聲,轉首一望,卻是面色大變,只見一支箭矢竟是刺入周瑜後背,穿胸而過……
顯然,這是一支流矢……
「都督!」四周附近驚呼一聲。
只見周瑜低頭望了望胸口,一臉的不敢置信,口中喃喃說道,「我算到此行九死一生,卻算不到,竟是一支流矢,莫非是天意……罷了罷了,倘若天意如此……」說著,周瑜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傳令全軍,趁勢掩殺,我等速速前去與關羽匯合!」
「都督,」或有一名護衞望著周瑜傷勢,焦急說道,「都督,還是將此事交與王將軍吧,弟兄們,都督這傷可延誤不得,我等護著都督殺出去!」
「好!」
「不可!」猛地按住過來攙扶的護衞手臂,周瑜沉聲說道,「我乃一軍統帥,豈能輕離?若我離去,此戰我軍必敗,我江東,恐有傾巢之危,聽我的!」
「都督……」
「聽我的!」低喝一聲,周瑜一瞪四下護衞,忽而拔出腰間佩劍遞給一名護衞,低聲說道,「快!趁著我軍將士不曾注意,速速削去箭簇、箭羽!」說著,見那名護衞低頭不動,低聲喝道,「陳茂,你可是違抗我軍令?!」
「小的不敢!」那護衞陳茂低頭猶豫一下,終究接過寶劍,替周瑜削去了箭簇、箭羽……
「蹬蹬,」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位江東軍牙將疾步奔至此處,推開眾護衞,急聲喚道,「都督,都督!」
不動聲色用披風裹了裹,周瑜沉聲說道,「何事?」
只見那牙將愣了愣,忽而抱拳說道,「方才末將正在前面,忽聽此處一聲驚呼,唯恐都督有恙,是故前來……」
周瑜微微一笑,擺了擺右手說道,「原來如此,說來好笑,方才竟是險些滑倒……」
「哦,」那牙將頓時釋然,想笑又不敢笑,抱拳說道,「若是無事,末將便暫且……」
「等等,」打斷了那牙將話語,周瑜凝聲說道,「傳我令,叫我軍將士趁勢掩殺,前去與關羽匯合,共誅曹賊!」
「是!」那牙將一抱拳,轉身離去時忽而望見周旁護衞低頭不語,神色似乎有些異樣,心下有些詫異,不過也不及細想,轉身離開。
「都督……」
「莫要再說,走!」
「……諾!」
而與此同時,據此三五里處,江面!
周瑜義兄、江哲之主,孫策正陷入苦戰之中……
如何不是苦戰呢?
以一人之力,應戰五員曹軍大將,其中兩員,更屬當世猛將一流,此等惡戰,就算孫策天賦異稟,眼下亦是氣喘如牛……
最初,是孫策出言不遜,惡了李典、于禁、許褚、曹純四人,趙雲本就不欲以多欺少,虛晃幾槍便抽身離去了……
隨後,隨著東吳大將陳武、潘璋率軍殺到,曹軍不能擋其勢,李典、于禁只好抽身迎上,前去阻擋此二人,只留下許褚與曹純……
再後,東吳大將甘寧率軍殺到,曹純亦是抽身迎戰,唯有許褚一人,獨鬥孫策……
這是何等武力?這還是在方才與趙雲一番惡戰之後……
當然了,許褚自是不知眼前的孫策半個時辰之前,與趙雲方才戰罷,僅是見他頻頻落於下風,出言嘲諷。
「什麼江東小霸王,不過如此!」
「是……呼……呼……是麼?」喘著粗氣,孫策一臉輕蔑地望著許褚,嘲笑說道,「聽聞許仲康乃是曹操身旁虎賁之士,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大膽,竟敢直呼主公名諱!」許褚勃然大怒,提槍殺向孫策。
一槍盪開許褚的殺招,孫策深深吸了口氣,冷笑說道,「若在平日,孫某殺你,不過二十合!」
「你!」聽聞孫策之言,許褚氣得面色漲紅,抬手大怒喝道,「若是馬戰,我殺你亦不過二十合!」
感受著方才與其交手的種種,孫策心下暗暗說道,這廝氣力,只遜我半籌,不好對付,不如……
想罷,孫策故意哈哈大笑,一面暗自回氣,一面拖延時間說道,「如此妄語,豈不笑翻天下人?我孫家乃將門世家,你乃何人?」
只見許褚直直望著孫策半響,竟是收了面上怒意,重重一頓長槍,莫名說道,「如此也好,免得你心下不服!」
「唔?」聽聞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孫策直感覺心中發悶,待細細一想,卻是恍然醒悟:竟被這廝看出來了?
其實,孫策確實是小看了許褚,許褚雖為武人,又看似粗狂,然而粗狂之下,卻是心細。
望著許褚抱著雙臂站在面前,孫策隱隱感覺面上有些發燙,忽而皺眉說道,「許褚,如此,恐非是將軍所為,若是被人見到……」
似乎是聽明白了孫策話中含義,許褚淡淡說道,「那又怎樣?最終結果還是這般,許某會殺你立功!」
「哦?」只見孫策眼眉一挑,忍不住嘲諷說道,「你竟有此等自信?倘若戰敗呢?」
「戰敗?」許褚淡淡一笑說道,「若是戰敗,那麼許某自是已死,又何懼於軍法?」
「……」孫策頓時為之動容,凝神打量著許褚半響,忽而說道,「孫某收回方才所言……」說著,他深深吸了口氣,提槍指著許褚說道,「你有身為武人的傲氣,孫某亦有身為武人的骨氣!既然被你看破,若我不動聲色,便屬苟且偷生,我堂堂孫伯符,豈用得著敵將可憐?來!許仲康,我等再來打過,生死各安天命!」
「好氣勢!正合我意!」許褚哈哈一笑,目露讚許之色,戰意大起,一把扯下胸甲說道,「方才恐傷他人,許某一直畏首畏尾,眼下,可要好好打一場!」
「哈哈哈,」孫策亦是哈哈一笑,提槍正色說道,「如此……小心了!」
「喔!」
※※※
此戰,足足打了五個時辰有餘,從旭日東昇,到夕陽西下……
直打得江水泛紅數百里,屍骸填江,江水為之不流……
縱觀此處,眼下難復江水清澈,唯見屍骸,只見屍骸……
三月江面血霧難消……
「二狗,走吧,主公下令撤軍,叫各營準備呢……」
「各營?」陳二狗自嘲一笑,忽而望著江面方向說道,「王二,你說此戰,我軍是勝,是敗?」
「這如何說得清?」走上前來,王二搖搖頭,沉重說道,「早前司徒不是說了麼,此戰,我軍是敗了……不過,江東亦未得勝,算是兩敗俱傷吧……」
「兩敗俱傷麼?」喃喃唸叨一句,陳二狗轉身打量著王二的右臂,那空空如也的衣袖,沉重問道,「日後你有何打算?」
似乎是望見了陳二狗的視線,王二用左手捂著右臂,苦笑說道,「還能有何打算,聽天由命咯……待大軍回了荊州,我……我想退伍回老家,反正是難以再軍中混下去了,還不如回老家,這種日子……」
「這樣啊……」
「恩,當初家裡窮,為養家餬口,不得已在袁紹麾下入伍,眼下……這兩年的積蓄,再加上此戰的犒賞、撫卹,已足夠家裡餬口之用,況且,像我這樣的,還能再領三十畝地,總歸是衣食無憂了吧……」
「三十畝地麼?」長長一聲嘆息,陳二狗不禁又望了望王二空蕩蕩的衣袖,只感覺心中發堵,猶豫一下,沉重說道,「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嘿!」王二笑了笑,一拍陳二狗肩膀,揶揄說道,「誰叫你是伯長,我是你麾下什長呢……」說著,他又嘆了口氣,擾擾頭,說道,「其實我早想退伍了,只不過是貪那軍餉……這樣也好,你呢?仍舊留在軍中?」
「恐怕是吧,」陳二狗點點頭,惆悵說道,「握了幾年殺人的刀、槍,哪裡還記得如何種……」說著,好似想到了什麼,當即閉口。
「是啊,」王二自嘲說道,「哪裡還記得如何種地呢……罷了!哦,對了,我老家在冀州安喜,待得他日路經冀時,別忘了……」
勉強推出幾分笑容,陳二狗點了點頭。
「知道了……」
其實兩人都知道的……
「好了,走吧!」一展左臂,王二拍拍陳二狗肩膀。
「王二……王哥,你說江裡的屍……屍首,撈得起來麼?」
「呵呵,不敢當不敢當……主公與司徒確實是如此下令的,不過我覺得,此事啊,難!二狗,記住,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少來!」揮揮手,陳二狗皺眉說道,「我不聽你這擾亂軍心之言!回頭小心叫他人聽到,扣了你撫卹、犒賞,看你如何回老家!」
「嘿,我這怎麼叫擾亂軍心了?我是叫你日後謹慎再謹慎,別一個勁的衝,敵軍數以萬計,你殺得過來麼?這可是老哥肺腑之言,你小子……」
「好好好,我記住就是!」
「這還差不多,」滿意地點點頭,王二似乎想起什麼,一面走一面說道,「對了,出營之前,我聽到有人說,要提你做都伯,你小子算是混出頭了!」
「不過是謠言罷了……」
「哪裡會是謠言呢!」說著,王二停下腳步,往往左右,低聲說道,「我軍四十萬吶,可你看看眼下營裡剩下幾個,數百里的大營,空蕩蕩的……剩下的那幾個都伯,你兩隻手都能數全,這還算是好的,聽說我西征軍軍中居曲長一職的,就剩下一個……」
「唉,」重重嘆了口氣,陳二狗問道,「王哥,我四萬西征軍,眼下剩下多少?」
「我估算著,大概千把個吧,或許多些,或許更少,這兩天,傷重難治的不計其數,如何統計?」
「這樣啊……」
「知道東征軍不?郭祭酒麾下的,最後與周瑜死戰的那一支……」
「恩,知道,名聲不在我軍之下!」
「嘿!猜猜剩下幾個?唉!那個慘吶……」
「你說不就完了……」
「這個數……」
「啊!」
隨後幾句,已遠不可聞……
※※※
建安四年十二月,中原霸主曹操驅四十萬大軍,與十五萬孫、劉聯軍戰於赤壁、漢陽一帶長江水域,兩敗俱傷!
曹:四十萬大軍戰死近三十萬人,戰後,又有數萬餘人死於疫病……
其中,包括三萬八千餘西征軍、兩萬六千餘東征軍……
此戰,曹軍戰死將領自都伯一級始,共計一千三百二十餘名……
其中,張遼重創,夏侯惇重創,張頜重創、曹洪生死不明、李典失一臂、于禁重創、許褚重創……
劉培、韓浩、史渙、王恆、李央等總計四十一名偏將戰死……
偏將以下,曲長以上,更是十死八九……
反觀孫、劉聯軍:
孫:
十二萬餘兵甲戰死近十一萬人……
其中,包括呂蒙麾下五百解煩軍、孫策麾下四千解煩軍、以及一萬一千餘錦帆軍……
江東軍戰死將領自都伯一級始,共計三百六十餘名……
其中,老將程普生死不明、黃蓋生死不明,韓當戰死、太史慈戰死、凌操戰死、甘寧損一臂、潘璋重創、陳武重創、董襲重創、周泰重創、蔣欽瀕死……
隨後……
孫策硬挫許褚,傷重不治,於戰後金創迸裂而死;周瑜瀕死……
趙休、馬邢、谷利、樂宣、龔都等共計十九名偏將戰死……
偏將以下,曲長以上,幾乎無存……
劉:
關羽麾下兩萬餘人全員戰死,關羽右臂重創……
張飛趁機取烏林,欲後襲曹營,中途被虎豹騎所伏,折損兩千餘……
※※※
戰後,曹軍屯漢陽曹營十日,無力東進,返軍荊州;
劉備與劉琦經巴陵、漢壽、投武陵;
江東佔江夏、屯兵夏口、巴邱。
三方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