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湖中亭,憶清秋坐在其中,煮好茶,靜靜等待。
亭下,水波盪漾,日落日升,九個時辰後,亭外,湖水捲動,紅色的光芒升騰,氤氳中,一道紅衣身影走出,步入亭中。
「院首。」寧辰拱手一禮,客氣道。
「寧先生客氣,請坐。」憶清秋輕聲道。
「多謝。」
寧辰道了一聲謝,旋即在前者對面坐下。
「寧先生,我是該稱呼你知命侯,還是繼續稱呼你先生呢?」
憶清秋斟出一杯茶,推到了眼前之人前方,道。
「一個稱呼而已,院首是前輩,怎麼稱呼都可以。」
寧辰面露微笑,說道。
憶清秋點頭,輕聲問道,「中州發生的事,你可知道?」
「不知,雙魂融合之前,記憶並不能互通,具體詳情還望院首告知。」
寧辰拿起茶杯,誠實道。
憶清秋微微頷首,將最近發生的事詳細講了一遍,無分鉅細。
寧辰一邊喝著杯中茶,一邊聽著院首講述有關鳳身的事情,他所修煉的一體雙化之法,並不完整,在分身迴歸本體前,除了命元相連,其實與兩個人沒有太大區別。
當然,再如何不同,知命依舊還是知命,無論本尊,鳳身,殺體最終還是要回歸本初。
整整一個時辰,茶水已煮沸過數次,寧辰也大概瞭解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毫無疑問,那位突然出現中州並奪取赤練兇劍的魔身,就是他要找的殺體無疑。
「院首,多謝您的茶,時間緊迫,我也必須動身了。」
聽完事情原委,寧辰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開口道。
憶清秋也沒有再留,正色道,「此去小心,花中蝶已動身數日,我會用青鳥幫你聯絡她。」
「多謝。」
寧辰點頭,一步踏出,紅光閃過,消失無形。
璇璣皇朝,魔衣山,四千年前的誅魔聖地,今日,一道道虛影現身,再議誅魔大業。
「訊息回傳,誅魔先行軍慘敗,宮無痕重傷,此魔已成氣候,必須抓緊時間消滅。」
虛空中,沉浮的七道虛影中,一人開口,平靜道。
「連宮無痕都敗了,著實出人意料,看來,必須派更強的人去了。」
又一道虛影出聲,建議道。
「我去吧。」
七人之末,一直未說話的虛影表態,道。
「哦?四太子,非是吾等懷疑你的實力,只是,此魔的強大已非你能想象,還是不要無辜送死為好。」
旁邊,一位女子提出質疑,否決道。
「四太子劍上修為不凡,應該能牽制此魔,不過,赤練兇劍魔威太強,一個人肯定難以壓制,湛飛白,諸經武,畢青薇,你們也一起去吧。」先前宣佈訊息的人再度開口,平靜道。
「是。」
三道身影齊齊點頭,領命道。
商議結束,一道道虛影從魔衣山上消失,天地重新恢復平靜,就如同什麼事都未發生過一般。
千里之外,一道紫紅色身影睜開雙眼,邁步離去。
一日後,朝暉城,三位統領聚首,等待開陽四太子到來。
約定的時間將近,雨花客棧天字上房內,三位半尊看著將要燃盡的香燭,心中漸生不耐。
「不知大統領是如何想的,竟讓一位第三災的年輕人與吾等配合。」其中的青衣女子開口,語氣頗有不滿道。
「大統領有他的打算,我們不好妄論,而且元皇既然派此人來,想來應該也不會差太多。」湛飛白應道。
「年輕一代在這個年紀修至第三災,確實不凡,不過,此次要面對是連鑄劍主和宮無痕都戰敗的魔身,一位三災,確實弱了些。」諸經武神色淡有憂慮道。
「現在再說這些已沒有,耐心等吧,若這位四太子真只是一位泛泛之輩,他日戰鬥中,吾等也不可能護他太多,生死由命。」湛飛白平靜道。
「也只有這樣,但願此人不是一個只會說大話的酒囊飯袋。」畢青微冷哼一聲,道。
「咚咚!」
就在這一刻,房間外,敲門聲響起,屋中三人,神色眸子頓時一眯。
有人來到,他們竟沒有察覺!
「請進。」
湛飛白壓下心中波動,開口道。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一位紫紅衣衫的年輕人走進,看著房間中的三人,平靜道,「在下易軒渺,三位統領久等。」
「四太子還真是守時,一刻也不肯早來。」
易軒渺進入之刻,香燭最後一滴紅淚隨之燃盡,畢青微見到來人竟沒有半分愧色,心中更加不滿,冷嘲熱諷道。
「青微,莫要亂語,四太子並沒有來遲,只是我們早到罷了。」湛飛白輕聲斥道。
易軒渺並沒有在意畢青微的話,走入房間中,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何時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