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身為祭酒,未上一次朝,就連年祭也未曾參加,擺明了是不想參攝朝政,皇帝陛下一直通融以待,怎麼今日忽然前來傳召了?莫非是因為葉鼎之的事情?
李公公笑了笑:「咱家可以等。」
「不用等了,李公公,我們去吧。」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眾人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李先生與那百里東君正緩緩走來。
「祭酒先生,許久不見了。」李公公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眼神瞥了一下百里東君,「這位就是……」
「多嘴了。」李先生幽幽地說了一句。
李公公急忙退了一步,伸手道:「請。」
李先生一步躍到了馬車上,笑道:「皇宮,許久沒去了。」
望著馬車快速地離開,百里東君困惑地看了雷夢殺一眼:「二師兄,師父怎麼會被突然喊去宮裡?」
「或許是因為葉鼎之吧。」雷夢殺喃喃道,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看了百里東君一眼,「又或者因為……」
御書房。
門口兩根柱子上寫著一個對聯。
談笑風雲湧,舉目平蒼生。
字寫得潦草霸氣,彷彿要從柱子上飛起一般。
「嘖嘖嘖。」李先生上下打量著這幅對聯,連連搖頭,「字寫得還行,有意思,聯寫得太次了,裝霸氣。」
李公公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誰敢這麼說天子御書房門口的對聯?
可一身龍袍的皇帝從御書房裡走了出來,卻是滿臉笑意:「先生當年為我賜了這一聯,我還炫耀了許久,可如今先生自己也看不上眼了?」
「人嘛,總是會對過去的自己嗤之以鼻。」李先生抬起頭,微微一垂首,就算是行禮了,「參見陛下。」
「先生裡邊請。」皇帝攙過李先生的手,走進了御書房之中。
「陛下這次叫我來,可有什麼事?」李先生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道。
皇帝陛下年紀也近六十了,身上沒有帝王的威嚴之氣,倒有幾分儒雅,給人一種莫名安詳的感覺,正如他的稱號……太安。太安帝嘆了口氣:「孤年少時好詩書,不好武,在皇子之中不被看好,可偏偏身邊有兩個好兄弟。一個出自雲溪葉氏,一個來自西林百里家,都是難得一遇的將才。有他們二人輔佐,孤平了幾次大亂,才有了後來坐上皇位的底牌。可許多年前孤犯了一個錯,至今也依然時常後悔。方才聽了一個訊息,所以想謝謝先生。」
李先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下:「陛下是感謝我救走了葉鼎之?」
太安帝長嘆了一聲:「是。」
「既然錯了,何不平案呢?」李先生反問道。
太安帝臉色一紅,沒有說話。
「罷了罷了,無非就是帝王顏面。」李先生搖了搖頭,「可只是這麼一句感激的話,需要特地召我入宮嗎?陛下不說,我也明白。陛下難道忘了,當年你們三人為何能夠平亂?」
太安帝瞳孔微微一縮,點頭道:「孤自然明白。此次叫先生來,其實還有一事。孤聽說先生又收了一名弟子,那弟子——姓百里?」
「百里東君。」李先生回答道,「就是你的另一位結義兄弟百里洛陳的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