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陣長風從屋間穿過,吹起院外的沙土。
百里東君垂首道:「敢問先生大名!」
女子手微微抬起:「我叫王月。」
「拜見先生王月。」百里東君俯下身,行禮。
儒仙教了百里東君釀酒,李先生教了百里東君武藝,這位女子卻也有幸,能有兩位絕世之人並肩,成為了百里東君在琴藝上的老師。
「那我們就進行今日的第一課。」
「什麼?」
「識譜?」
「先生,能不能不識譜?直接彈。」
「不能。還有,不要叫我先生,叫我王姑娘就好。」
「好的王姑娘。請問要識幾日?」
「這個月都是學識譜,識譜是根基,沒有一日就成的道理。」
「那學琴需要多久?」
「兩年。兩年之後,保證你風流世間,萬千姑娘相隨。」
「我不要萬千姑娘,我只要那一個。」
「你還真是痴情啊。那姑娘到底哪裡好?」
「長得好。」
「性格呢?」
「不知道。」
「家世呢?」
「不知道。」
「那你到底喜歡她哪裡?」
「不是說了嗎?長得好啊。」
「……」
這一個月,屋外圍守的兵士們終於過了些安靜的日子,院子裡出奇的安靜,雖然偶爾能傳來一兩聲琴音,但都很輕柔,而且很短暫,那般狂風暴雨的琴音終於沒有再出現。他們都以為是世子爺上一次的到來給了這個小公子一點打擊,內心中對這位未來的鎮西侯更多了幾分崇敬。可是一個月後,院子中的琴音終於再次炸響了。
依舊如狂風暴雨。
依舊如鐵馬踏破荒原。
多了點規則,也多了幾分技法,但是沒有變的。
是難聽。
「哈哈哈哈哈,王姑娘,識譜一個月,我可有進步?可彈出了佳音?」百里東君問道。
王姑娘眉頭緊皺,嘆道:「朽木不可雕也。」
「開個玩笑,我就是憋得慌。」百里東君的手在琴絃之上一陣亂滾,「讓我爽一爽,難聽就難聽吧。」
王姑娘看著百里東君閉上眼睛,一臉陶醉的樣子,悄悄背過身去,偷偷地笑了一下。
世間多少少年郎。
白衣琴音自詡風流。
可這一刻,閉幕亂彈琴的青衣少年,才是真風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