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之看著插在一旁的劍,笑道:「我還以為終於要和大師打上一架了。」
「不知易姑娘,是被誰帶來的?」忘憂大師問道,「老衲與無禪隔幾日就會下山一次,葉公子從未離開過,所以應當是易姑娘自己跑出來的。可是天啟城和景玉王府守衛森嚴,老衲不知易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大師可知我的師父是誰?」葉鼎之問道。
「南訣劍仙雨生魔,老衲當年與他也曾有一面之緣。」忘憂大師說道。
葉鼎之點了點頭:「師父當年行走江湖,收有四個家奴,他們對師父有救命之恩,發誓此一生都侍奉師父,師父死後,他們便跟隨著我,我不願意他們跟著,就派他們去天啟城幫我守著文君。」
「易姑娘是他們救出來的?」忘憂大師問道。
葉鼎之敲了敲劍柄:「是啊,這樣的大恩大德,如同再造,他們也就報了恩情,此生就不必跟著我了。」
忘憂大師微微皺眉:「這四位……武功很高?」
葉鼎之搖頭:「說高也不高,天啟城我也闖過,他們必然做不到。所以我在這裡等他們,他們說晚些時分會回來找我。」
「好。」忘憂大師便在葉鼎之身邊席地坐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一夜之後,無人到來。
忘憂大師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看來他們四人是不會來了,或許是因為老衲在此吧。葉公子,老衲先行離去了,若是此事有變,定要來寒山寺。」
葉鼎之愣了愣,沉吟片刻後點頭:「好。」
忘憂大師抬步離去,片刻之後便入了山林,他一邊行走一邊輕聲嘆息。
「望天涯,天涯不遠,呼海角,海角眼前,嘆天地咫尺,無由在一起,今宵明月可鑑,兩心相知。」
昨日他的確是打算先帶走易文君,再靜觀其變的,只是那女子酣睡屋內,男子獨坐院中,安靜而溫暖的那種愛意,讓他也不由得軟下了心來。只是……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草廬之外,葉鼎之也站起了身,望著漸漸升起的晨陽,心中也微微有些擔憂。那四位家奴這些年來隨侍雨生魔身邊,從來不曾出過什麼紕漏,昨日說了會回來那便一定會回來,現在一直不歸怕是出了什麼事情。
直到一聲馬嘶聲忽然傳來,他急忙轉身,看到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賓士而來,葉鼎之急忙伸手拉住韁繩,將其強行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馬背上綁了一架古琴,正是秦月寒從不離身的那一架,他皺了皺眉頭,取下了那架古琴,輕撫琴絃時發現一封信夾在琴絃之上。
葉鼎之將古琴放在地上,取出了那封信,急忙打了開來,可信上卻只有寥寥幾句話。
「與主上匆匆一見,卻不得不提先離去。後有追兵,馬上而至。吾等四人將繼續南行,將其引入南訣,隨後吾等四人將分四路而行,引開追兵,一年之後相約洞庭湖邊相見,再來尋見主上。此行有葉將軍昔日舊友相助,吾等不知他們性命,入姑蘇前也已分道揚鑣,但應有重逢之時,主上莫急。秦月寒。」
葉鼎之收起信封,思索了許久之後,輕聲道:「父親的……舊友?」
此時屋內忽然傳來一聲輕吟,葉鼎之的思緒才終於收了回來,他轉過身,推門而入,輕聲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