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忽然道:「你的官話怎麼忽然說得這麼好了?」
斗笠下的男子沉默了一下,隨後大笑道:「撕態了,撕態了。」
堂內眾人沒有再猶豫,立刻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既然暗河這邊已經不想再打了,他們自然不會傻到糾纏不休,畢竟暗河只是刀,真正揮刀想讓他們死的人,在天啟城。
眾人退出去之後,剩下的幾名謝家殺手開始收拾屍體,蘇喆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又掏出懷裡的煙桿,點著後幽幽地吸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就這麼默默地抽了許久,直到最後他輕輕地舉起煙桿在地上磕了磕:「這麼多年過去啦……」
離去的馬車之上,百里洛陳笑著望向臉色依舊蒼白無比的蘇媛:「怎麼樣,多年之後重見故人,感覺如何?」
蘇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乎心有餘悸:「方才那個蘇喆,是當年蘇家的第一高手。」
「我知道的。斗笠鬼蘇喆嘛。」百里洛陳淡淡地說道。
蘇媛點了點頭:「想起當年的經歷,現在後背也都是汗啊。我以為當時的那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卻沒想到還能遇見熟人。」
「放心吧,你已經不是暗河的人了。就算是斗笠鬼,也不能抓你回去。」百里洛陳看了一眼百里東君,「你在做什麼?」
因為司空長風的到來,這一車馬車已經坐不下了,王廚和陳虎便去了隔壁的馬車,這裡除了百里洛陳和蘇媛,就只剩下了百里東君、司空長風和那個帶劍的少年。百里東君在來的路上買了一根筆,買了一卷紙,正在那裡無比專注地畫來畫去,聽到百里洛陳的話後仍然沒有抬頭,只是一邊畫一邊問司空長風:「像不像?」
司空長風一邊看一邊皺眉,最後猶豫道:「好像不是特別像?」
「葫蘆裡賣得什麼藥?」百里洛陳笑著問道。
「馬上要去天啟城了,需要有新的幫手啊。光一個司空長風還不夠,我得請一尊大神出來。」百里東君得意地說道。
百里洛陳眼睛一亮:「一尊大神,難道是你師父?」
天下第一的李長生,那就真是大神了。
百里東君看向蘇媛:「你很會做人皮面具對吧?」
蘇媛一愣,隨後點了點頭:「自然。但是隻看一幅畫怕是不夠,最好是見過真人。」
百里東君搖頭:「真人會來,那還用面具做什麼,不過就算真人來了,也不長這樣了。但你放心,我的畫畫得很像,根據我的畫做,準沒錯。畫完了,你看。」
百里東君將那副畫遞給了蘇媛,蘇媛接過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她沉吟半餉:「這是誰?」
「天下第一,學堂李先生。」百里東君笑道,「你沒見過,自然不認識。」
蘇媛愣了愣:「學堂李先生我倒是真的有幸見過……但你這,如果不說,我還以為畫得是陳虎老爺子呢。」
百里洛陳看了那幅畫也是哭笑不得:「我見過的李先生也是雖已中年,卻是風流俊逸,令人神往的,你怎麼畫成了一個糟老頭子呢?」
百里東君撓了撓頭:「本來就是個臭糟老頭子啊。」
馬車之外,忽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說誰是糟老頭子呢?」
恍若驚雷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