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將手中的信放在了燭火邊,看著它燃成了灰燼。
「太久了。」男子沉默了許久,忽然說了一句。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人,一人耷拉著肩膀,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還有一個目光灼灼,挺直了腰背,一身的意氣風發。
「飛離,你怎麼看?」男子問道。
那意氣風發的男子笑了笑,回道:「回無相尊使,若不是你按著,我早就已經去姑蘇城外了。」
「飛盞,你又如何?」男子又問道。
無精打采的男子微微抬了抬頭:「信上寫了什麼?」
「你們兩個雖是兄弟,性格卻不一樣,一個做事行為先,不考慮後果,一個則總是想明白了再動手,卻總是錯過時機。」被稱作無相使的男子看了一地灰燼,「姑蘇城外,那個孩子如今也該三歲了。」
「信上說,他們很幸福。」
飛離冷笑了一下:「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幫助他們引開朝堂的注意力,他們在姑蘇城,倒還真過起了世外桃源的日子。」
飛盞微微點了點頭:「如今,是出手的機會了。」
「你們覺得如何處理是好?」無相使問道。
飛離伸手輕輕抹了一下脖子:「不過是一個女人。我殺了便是。」
飛盞則仍在沉吟,沒有作答。
無相使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讓玥卿想辦法,讓易文君回到天啟城。你們去幫助她,記住,易文君的頭髮,一根都不能少。」
飛離和飛盞相視一眼,都在心中嘆了一聲。
要說狠,整個天外天的人,都沒有這個儒雅親和的無相使來得狠。
「對了,玥瑤最近依舊沒有訊息嗎?」無相使忽然問道。
飛離搖了搖頭:「據說人依然還在北離,但具體的行蹤我們一直都沒有跟到。」
「她還是看重那個叫百里東君的少年嗎?倒也沒有關係,多一個選擇罷了。據說那個傢伙已經連續三年登上了冠絕榜的位置?」無相使問道。
「按照百曉堂的說法,之前有兩年,他們武榜沒發,可在他們的認定裡,百里東君就是那時候的良玉榜第一。所以不是三年,是五年。而葉鼎之,則從來沒在那個榜單上出現過。」飛離回道。
「武榜只收在世高手的名錄,葉鼎之如今隱居在野,已經算是出世了。所以李先生也沒有出現在這幾年的武榜上,不然天下第一,還不是他囊中之物。關於李先生……」無相使低頭笑了笑,「算了,就連玥瑤的行蹤也找不到,更何況李先生了。你們即刻動身去姑蘇城吧,如果路上有玥瑤的訊息,就把她帶回來。」
「領尊使命。」飛盞和飛離轉身離去。
無相使伸出一指,輕輕捻滅了燭火:「終於要來了。」
雪月城。
茶花漫天。
百里東君躺在蒼山山腰上的一張竹床上,正在美滋滋地睡著午覺。
睡夢之中,他一劍斬開了天門,隨後拾級而上,來到天門之外。
天門之中,萬千仙女持劍迎風而舞,似乎在迎接著他的到來。
百里東君的目光在仙女們中間一個個地掃過去,卻始終沒有看到一張自己期望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