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沒有他們似乎也並不好辦——現在人數少了至少一半,顯然不一定是有那麼多人棄權,那麼也就是說所有人很可能已經被分成了兩組,誰能確定學院方面的目的不是要看看,哪邊最後剩下的人數比較多?
「各位,誰知道這一次考試的內容?或者說,有人知道最終的目標麼?」
於是下一刻,劍拔弩張的紛亂被高聲的提問打斷,將他們的視線牽向一旁靜立的獵人。聽著他不緊不慢地提問和建議:「還有那邊的幾位,玩內訌之前,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你們的做法是不是符合情況的需要?或者能力不是很好,但這些小傢伙,至少還能夠放出一些法術,用來應付可能出現的麻煩,總歸還是有些用的吧。」
「有用?這種廢物能有什麼作用?別想耍花招,平原人。」
光頭蠻子盯著那個出聲的,看起來比較年長的傢伙,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與警惕——這些狡猾膽怯的平原人,最為擅長使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暗算戰友,臨陣倒戈,這樣的事情他從長輩那裡聽到的太多,所以他也並不介意儘快將這些傢伙打翻,簡簡單單的就能解決問題……
實際上他是很希望這樣做——那些草根一樣瘦弱的小鬼,不用拳頭,兩個指頭一捏也倒下去了,至於說他們會使用的法術?只要找上幾個倒霉蛋當作盾牌,那些玩意兒就起不到什麼作用。
然而這個開口的傢伙和那些小鬼不同。
那種兩肩放鬆的站立姿勢,以及微微閃爍的銳利目光,都油然散發著一種危險地味道。一種讓他健壯的身體開始逐漸緊繃的氣息——只有殺過很多人,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人物,才會流露出的氣息。年輕的克魯洛德人因此而警覺,不由得緊緊盯住對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以防他突然發難。
但對方卻只是嘆息了一聲。
「作用很大啊,比方說,有很多敵人的時候。」他輕輕開口。
而這聲音就像是一個開關,只不過剛剛落下,整個黑暗的大廳就好象從一片死寂之中活了過來。
一個聲音傳來——像是在地面上拖過一根樹枝,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聲音起初細小,但彷彿由遠及近,漸漸從四面八方響徹一片……最後,黑暗之中衝出了數個影子,撲向了茫然四顧的人群
他們的行動不算很快,不過暗淡的照明和固化於爭執上的思維,一時間讓大部分的學徒們只是僵立原地,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舞光術蒼白的光線,映亮了這些傢伙噁心的外形,他們擁有著人類的外貌,不過顯然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現在時間的剝離已經讓他們只剩下一身枯黃色的爛骨頭,還有尚未腐爛乾淨的肌肉掛在骨骼之上,隨著行動發出一片咯咯咔咔的聲音,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
而這片刻的呆滯,已經足夠一個骷髏伸手抓住某個學徒的袍腳,將之按倒在地。大大的張開的嘴裡,殘缺不全的焦黃牙齒和眼眶之中閃動的靈魂火焰,讓那個可憐的犧牲品尖叫的象是個被色狼推倒的可憐少女。
好吧,實際上她好像確實就是個小丫頭……所以,這聲音便格外的淒厲尖銳,也在一瞬間摧垮了幾乎所有小鬼們的神經。
「亡靈……亡靈」
「救命啊」
亡靈是恐怖故事之中永恆不變的主題,而在這鬼怪真實存在的世界,更是一種禁忌的事情,於是一眾小傢伙們之中的不少,都不由自主的隨著一起尖叫起來。抱著腦袋,爭先恐後的向後退去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愛德華不由又嘆息了一聲。
「鎮定點用魔法攻擊他們,隨便什麼的都可以。」
他一把抓住了一個跑過身邊的小傢伙,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讓他鎮定下來。然後命令道。
而幸運的是,這個小傢伙看上去還有幾分的本領——臉上的劇痛和耳邊響起的冷喝,終於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顫抖著念出一個咒文,反手向骷髏群噴出大股的扇形火焰然後,一大片骷髏被這火焰所包裹。它們張開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嘴巴,眼中紅光閃爍,最後在火團中化成了灰燼,
好弱……原來如此簡單?
熊熊燃起的火光就像是一個訊號,一針強心劑,讓一群小鬼立刻就停止了惶恐。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越來越多的傢伙回想起自己的身份,於是恐懼和憤怒,攻擊與被攻擊的物件便很快逆轉。
燃燒之手,閃電,酸液球,音波……沒入門的學徒們很快就就興高采烈,因為眼前這些從黑暗中用處的玩意兒根本不是敵人,而是送給他們的凌虐物件。於是所有人都在用自己最拿手的法術來折磨這一群早已逝去的倒霉鬼,一時之間,這段走廊之中光輝燦爛的場面簡直無以復加……
眨眼之間,骷髏便已經被拆成了一地的枯骨。當然興高采烈的小鬼們沒有興趣注意,在他們旁邊搖頭嘆息的某個年輕傭兵。
試煉顯然不可能如此簡單,而這群蠢蛋顯然也還沒有經歷過法術位用盡的困窘……法師用來解決難題的方式從來就是智慧而非法術。這種格言即使是沒有施法能力的愛德華也聽過無數遍了……不過他倒也沒有什麼興趣去糾正這些小鬼頭們的錯誤。
愛德華的注意力一直就集中在那幾個跟他一樣並沒有太過用力表現的傢伙身上,這樣的傢伙雖然仍舊不算強力,但至少能夠有一定程度的成績,說不定有可能幫助他解決目前在法術學習,或者靈能資料方面面臨的麻煩。
但試煉困難的地方,隨即便先露出了崢嶸。
一個學徒揮手灑出三枚魔法飛彈,將一隻骷髏炸的粉碎,可正當他得意的擺出一個自認為不錯的姿勢時,一把鏽蝕的長刀便隨著令人牙酸的撲哧聲,貫穿了他的胸腹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原本少了半截身體,散落在地上的傢伙,驚恐的張嘴;似乎要發出尖叫,然而那把長刀已經毫不猶豫的向下,鏽蝕如鋸齒一般的鋒刃在力量的推動之下扯開了布匹和皮肉,其下的血液與花花綠綠的內臟伴隨著嘩啦一聲輕響流了出來
這個場景頓時讓場面再次陷入了一片慌亂
雖然之前有著某個不輕不重的警告,但他們的意識里根本就沒有預料到這個測驗竟然會有如此的危險——需要搭上性命。
死亡的恐懼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生活優渥的富商與貴族子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覺悟……於是剛剛凝聚起來的傲慢冷靜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灰塵,大部分人尖叫著後退,向廳堂中安全一些的地方逃竄,逐漸狹窄的走道甚至讓他們推搡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試圖讓他們來拖延一下那些可怕敵人的攻擊。於是整個隊伍瞬間便已經凌亂,向著走廊的另外一頭退了出去。
至於說魔法?你能指望一幫幾乎連自己的名字都已經丟在腦後的傢伙們記起那種複雜的東西嗎?
尤其是就在這一瞬間,又有一個學徒遭了殃,一把鏽蝕的長刀刺穿了他的胸腹,他喘息著,被那把長刀的鋒刃扯開了身體,其下的血液與花花綠綠的內臟伴隨著嘩啦一聲輕響流了出來
這個慘烈的景象,讓隊伍中再次爆開一片呼號,唯有緩緩後退的愛德華,瞳孔微微閃爍……
這一幕,似乎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