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盤腿坐下來,慢條廝理地吃著,細細地咀嚼著,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通常情況下皮皮會受不了祭司大人這麼長時間的審視,會心跳加快、喉嚨發乾、手心發熱,再深沉的心思也會變得一目瞭然。但這一次,她掩飾得很好。祭司大人觀察良久,一無所獲,終於輕哼了一聲道:「你和以前不大一樣。」
「這裡是沙瀾。」
「你適應得真快。」
「因為我想活下來。」
他垂眸而笑,迅速吃完站了起來,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這個給你。」
他的掌心上有一顆紅色的珠子。
皮皮用手掂了掂,拿到眼前:很小、很沉、很硬、上面佈滿細小的孔穴和花紋。
時隔四年,她還是能一眼認出這是當年賀蘭靜霆送給她的魅珠。
狐族人每到成年,伴隨自己的修煉,體內都會產生一顆龍眼核大小的珠子,作為定情之物贈予佳人。女的叫「媚珠」,男的叫「魅珠」。就像人的指紋,魅珠顏色各異、紋理不同、氣味有別,每一顆都不一樣。
皮皮將魅珠放到手腕的脈搏上,那珠子輕輕地震動起來。
一瞬間周身的血液就有了感應,胸悶心慌、渾身燥熱、頭腦恍惚、虛汗淋漓。
那魅珠越震越快,在腕間微微發燙,皮皮的心也越跳越快,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她忙將魅珠移開,握在手中,粗聲地喘息。
——就算面前的賀蘭是假的,這顆魅珠肯定是真的。
在狐族文化中,魅珠是主人身體的延伸,具有很強的催情效果。一旦靠近所愛之人,感情越深,反應越大,溫度越高,震動越快——往往導致雙方體內荷爾蒙的激盪,立即產生強烈吸引。
所以關係沒到一定程度,狐人不會輕易交出魅珠,更不會輕易接受它。
「這珠子,怎麼會在你的手裡?」皮皮抬起眼,定定地看他。
「我的東西不該在我手裡?」
皮皮說出了自己的懷疑:「四年前在北極,千花從我手中搶走了這顆魅珠,我親眼看見她吞進了肚子。」
「你懷疑它是……」他很淡定,「假的?」
「它是真的。」皮皮盯著他的眼睛,舉著魅珠,一字一字地道,「但你是怎麼把它從千花的肚子里弄出來的呢?」
魅珠入體,所受之人可運功自行吐出,強行取出是件極難的事,多半隻能在屍體上進行。
他笑了笑,接過魅珠,忽然一把將她摟在懷中。
皮皮「哦」了一聲,被他胸膛裡散發的雄性氣息包圍了。
嘴邊一涼,他拿著魅珠在她唇上輕輕地摩擦,好像在塗口紅:「問那麼多幹嘛?吞下去。」
「不!」她緊閉雙唇,將頭擰到一邊。
「聽話。」他的臉挨著她的臉,鼻尖蹭著她的額頭,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蠱惑的味道,「萬一你迷路了,或者被人抓了,我可以找到你。」
「不。」
這一聲沒有前面響亮,幾乎是□□的。魅珠摩挲著她的耳垂,胸口柔軟之處被另一隻手握住,一番揉搓之後她幾乎站不住了。
皮皮當然想要那顆魅珠,但不敢確定吞下魅珠之後身體會起什麼反應,會不會意亂情迷變成鍾沂那樣的冰奴?恍惚間下巴已被他捏住,掌心微微用力,皮皮的嘴張開了。在舌頭頑強的抵抗中,他緩慢而堅定地將魅珠塞了進去。
她鼓著腮邦含糊地吼了一聲,「混蛋!」
「啪」,頭頂被人拍了一下,她一不留神做了個下嚥的動作,魅珠立即溜進了喉嚨,很快從食道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