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個修行多年的術者,一次獲得這樣多的真陽定然大喜過望,離關的第一件事就是覓地清修,將吸收的真陽轉化為自身的真元。
但程宗揚狗屁不懂,一口氣塞給他過萬條性命,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過多的真陽爆體而死。他在雨中一路狂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真陽,都被他毫不吝嗇地揮發掉。就像一個猿人來到現代世界,把大捆大捆的鈔票扔到火堆中取暖,足以讓任何有識之士看得眼中冒火。
賓士一夜之後,不幸的是,程宗揚吸收的真陽已經平白浪費掉大半,幸運的是,由於真陽消耗,經脈沒有因為不堪重負而逕行碎裂。
程宗揚現在還對這些一無所知,當他看到第一道黎明的光線在左前方的地平線升起時,終於鬆了口氣。程宗揚掙扎著翻下馬背,腿間傳來一陣血肉黏連的劇痛,大腿內側已經被磨出兩塊手掌大的傷口。
程宗揚吃力地把月霜抱下馬,然後倒在地上,陷入昏睡。
喉頭傳來一點微癢,程宗揚扭了扭頭,繼續呼呼大睡。
接著喉頭又是一癢,還有些冰涼的寒意。程宗揚再次扭頭,希望那隻不識趣的蚊子能自己飛走。
喉頭又是一涼,程宗揚勃然大怒,一掌拍到頸中。那隻蚊子一下飛開,卻與他的尾指劃了一下。
「啊!」
程宗揚慘叫著握住滴血的手指。
月霜舉劍指著他的喉嚨,劍鋒還有一滴血跡。她幾次把劍放在程宗揚喉頭,可這個無恥小人比一頭豬還能睡。月霜雖然恨程宗揚入骨,但她認為行事要光明磊落,趁人睡夢中一劍殺死,不算好漢。就算死,也應該讓這混蛋死個明白。
程宗揚捏住流血的手指,警報的紅燈在心頭一個勁兒的亂閃。這會兒不用再指望別人來救了,他敢肯定,周圍百餘里內,除了他們兩個絕對沒有一個活人。
月霜咬著牙,低聲道:「無恥小人!你辱我清白,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有!」
程宗揚大聲道:「是我把你救出來的!」
月霜憤怒地說道:「我寧願和他們一起戰死!誰讓你來救我!」
「可我還救過你兩次!」
月霜咬牙道:「你放心!殺了你,我就會找那些羅馬人,到那時如果我殺不掉他們,就會被他們殺死。如果能殺光他們,我就會自盡。反正不會活著回來,算是抵了你的命。」
這算是什麼抵命?程宗揚再一次深刻認識到,女人是一種沒有邏輯的動物。她們只會憑自己心意隨便找一些理由,來達到她們橫蠻無理的目的。
「等等!你知道殺死師帥的是誰嗎?是阿伽門儂!凱撒的長子!」
我呸!阿伽門儂是傳說中邁錫尼的國王,比凱撒早了一千多年,怎麼會變成他的兒子?
月霜寒聲道:「他們在哪裡?」
「羅馬!往西走,先經過波斯、尼尼微,底格里斯與幼發拉底河,然後到大馬士革,再從君士坦丁堡經過地中海、希臘,才到亞平寧半島。如果凱撒出巡,你還要去伽太基、高盧、埃及、冰島、格陵蘭、夏威夷、復活節島……」
程宗揚把自己知道的地名胡亂扔出一堆,叫道:「那些地方你都沒去過,如果殺了我,你一輩子都找不到!」
月霜冷冰冰道:「那我就找一輩子!」
她說著舉劍欲刺,程宗揚連忙叫道:「停!你不能殺我!」
「憑什麼不能?」
「是師帥!」
程宗揚終於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他留下遺命,讓我去做幾件事!」
月霜切齒道:「師帥怎會讓你這卑鄙、無恥、下流、無能、貪生怕死的小人做事!」
「你也聽見了!當時師帥還說: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