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瞪大眼睛,「這就是你的功法嗎?」
「不。」
凝羽皓腕一旋,那層光盾彷彿凝結在她掌上,利刃般地削斷旁邊一根樹枝。
樹枝平整的斷口上有淡淡的光芒閃爍,程宗揚還以為是留下的月光,仔細看時才發現竟然是一層冰霜凝在上面。
難怪這女人冷冰冰的,原來練的功法這麼邪門。等自己練成神功,一掌劈下去,直接把對方凍成冰棒,倒是很省力氣。
程宗揚笑逐顏開,「這是什麼功夫?」
凝羽搖了搖頭,「不知道。」
程宗揚一怔,「不知道?」
凝羽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功夫的名字有那麼重要嗎?你只要跟著修習就是了。」
「先把員氣納入丹田,然後沉下心,感覺天地萬物的脈動。然後你會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真氣的流轉不是沒有規律的,它會隨著天地、日月、潮汐的盈消而起伏……」
程宗揚聽得頭大如鬥,月光流動的聲音?怎麼不說月光的味道呢?
「你教我怎麼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
本來很平常的一句話,凝羽冰冷的佾臉卻一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透出一股被人羞辱而憤恨之極的殺意。
程宗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凝羽羞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三舌不發地拂袖而去。
程宗揚一頭霧水。她怎麼和武二郎一樣,說翻臉就翻臉呢?武二郎是對內功心法一竅不通,被自己問住而惱羞成怒,她又是怎麼回事?
第二章月音
祁遠安排了人手守夜,護衛和奴隸們分成兩處入睡。只有武二郎高臥車上,鼾聲如雷,也沒人敢招惹這位爺。
程宗揚還在思索凝羽的話。
天地渾沌,陰陽未分……氣入丹田,沉心凝神……萬物脈動,月光…
幹!月光怎麼會有聲音?
琢磨了一個時辰也沒有牛點心得,程宗揚一陣氣悶。反正也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朝營地外走去。
程宗揚還記得在地牢時那一幕,身體的經絡彷彿被點亮,每個穴道都是一個發光的節點,無比清晰地勾勒出真氣流轉的路徑。然而那一幕卻如驚鴻一瞥,再也沒有出現過。自己就像一個撞上好運的瞎子,莫名其妙地碰上這一幕,然後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找不到當時的感覺。
王哲只幫他築下基礎,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怎麼從最基本的方法開始修行。不知道人手修練的方法,程宗揚空守著九陽神功的寶庫,卻不知道怎麼開門,甚至連門在哪裡都不知道。
離營地不遠有一道溪水,空氣中瀰漫著樹木青澀的氣息,月光落在溪上,彷彿一條蜿蜒流淌的水銀。
程宗揚撈了一把。那水很涼,從積雪的山峰流下,仍帶著冰雪的溫度。他用力洗了把臉,然後昂起頭,甩著手上的水珠,撥出胸口的悶氣。
程宗揚並不是一個很願意下苦功的人,如果可能,他?願利用自己的知識搗鼓幾樣小東西,作個不大不小的富翁,輕輕鬆鬆過一輩子。但也許在遇見王哲的那一刻,命運已註定自己與輕鬆無緣。沒有足夠的實力,自己在這個世界只能是一隻朝夕難保的獵物。
置身在荒涼的大山中,穿越前的經歷如同自己的前生。那時自己坐在飛往上海的航班上,等待一份自己並不想要的工作。程宗揚以為自己擺脫了宿命,然而這個世界裡,仍不由分說地把許多自己不願做、也做不好的事強塞給他。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程宗揚對於這個世界懷有一個夢想的話,這就是他的夢想。但想要走到那一步,至少也要有凝羽或者武二郎的實力。
程宗揚甩了甩頭,把這些煩心事拋在腦後。
忽然,一大一小兩隻蝴蝶從幽暗的林中飛出,帶著朦朧的光輝,一瞬間就吸引了程宗揚的目光。它們通體瑩白,額頭那對觸角光華流溢,團扇般的雙翼彷彿透明的月光,上面有著精緻的花紋,翼尖搖曳著,灑下星星點點細碎的輝光,在葉間翩然飛舞。
程宗揚從來沒見過這麼奇異的蝴蝶。它們似乎絲毫不怕生人,越飛越近,最後停在程宗揚手邊一株不知名的小花上,合起瑩潤的雙翼。
程宗揚好奇心起,悄悄解開衣服,猛的把兩隻蝴蝶整個罩住。他怕弄傷了這兩隻奇妙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包緊衣物,然後揭開一線。忽然白光一閃,兩隻蝴蝶從衣物細小的縫隙間飛出,翩然遠去。
看到兩隻蝴蝶沒有受傷,程宗揚鬆了口氣,但讓它們就這麼飛走,又有些不甘心。程宗揚拎起衣服,朝前追去。
那兩隻蝴蝶飛得並不快,流光溢彩的雙翼舞動著,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瑩白的光弧,輕盈地飛入密林深處。
程宗揚一路追趕,不知不覺遠離了營地。兩隻蝴蝶的速度慢了下來,最後飛到一棵巨大的銀杉樹後,在枝葉間盤旋飛舞。程宗揚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向銀杉靠近。
忽然一隻潔白的手掌從幽暗的光線中伸出,纖指微微挑起。那兩隻蝴蝶收斂雙翼,落在那隻纖美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