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健虎視眈眈地地盯過來,「你就是程宗揚?」
「是我。」
元行健哼了一聲,「林教御吩咐,要你往龍池走一遭!」
程宗揚以為他說的是「藺教御」他本身對藺採泉沒有什麼惡感。只不過那老頭看上去仙風道骨,教出的弟子不是陰險毒辣,就是行事蠻橫,可見他老人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藺教御有命,在下當然不敢不從。只不過現在我還有事,等這點事忙完,一定去龍池拜訪。」
元行健跨前一步,毫不客氣地斜身用肩頭一扛,擋在程宗揚身前的祁遠立足不穩,踉蹌幾步,「撲通」跌進河裡。元行健視若無睹地盯著程宗揚,森然道:「林教御讓你現在就去。」
「林教御?」
旁邊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道:「是林之瀾那小子嗎?」
那些太乙真宗的弟子怒形於色、紛紛喝罵道:「林教御的名諱,可是你能叫的?」
武二郎打著呵欠起身,一邊睡眼惺忪地提起酒罈,有些不甘心地搖了搖,又看了看元行健的腦袋,然後手一翻,那口酒罈硬生生扣在元行健頭上。
武二郎出手看似隨意,元行健卻根本來不及反應,「砰」的一聲,酒罈把他整個腦袋都扣在裡面,直至肩部。
程宗揚不忍地撇撇嘴,露出同情的眼神。那酒罈的壇口看上去比元行健的腦袋還小了一圈,真不知道武二郎是怎麼扣進去的。
周圍幾名太乙員宗門人喝罵著撲過來。武二郎一紮腰帶,掄開雙臂,搶人人群。他身高腿長,在船上這種狹小的環境中佔盡優勢,活脫脫就是一頭猛虎闖入羊群,三拳兩腳,便把這群人全部放倒。
元行健在酒罈裡發出變調的叫喊聲,雙臂揮舞著扳頭上的酒罈。武二郎醉眼朦朧地晃著身體過來,張開大手往壇底一拍,元行健身體頓時矮了半尺,叫聲也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
武二郎響亮地打了個酒嗝,敲著罈子道:「孫子,說什麼呢?」
罈子裡「唔唔」兩聲,連程宗揚都聽出來他是在求饒,武二郎卻勃然大怒,臉上的虎斑彷彿跳了起來,吼道:「骯髒潑才!敢罵二爺!」
怒吼聲中,武二郎抬起長腿,一腳踹在元行健兩腿中間。元行健頭上扣著酒罈,悶哼一聲,兩手搗住下腹,直挺挺跪在船上,渾身抽搐。
武二郎餘怒未消還要再打,元行健那些同門撲過來央求道:「二爺!二爺!小的們有眼無珠,沒認出二爺,求二爺饒他這一遭。」
武二郎衝著眾人說道:「你們可都聽到了,這小兔崽子竟然敢罵二爺!這不是打二爺臉嗎?二爺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以為二爺是吃齋的啊!」
祁遠渾身是水地爬上來,聞書立刻跟護衛們一道把頭點的飛快,都證實自己親耳聽到元行健這不長眼的,竟然敢當著武二爺的面罵人。武二爺什麼脾氣?能容他放肆?沒有當場廢了他,只能說武二爺心太善,姓元的兔崽子命太好。
武二郎手一指,「你們幾個,都聽到了嗎?」
跟著元行健來的同門只剩下點頭的份,紛紛表示元行健竟然敢罵武二爺,大家這頓打捱得一點都不冤。
武二郎得意洋洋抱住肩膀,「誰讓他罵人嘛,罵人捱打,天經地義,就是林之瀾來了,也抬不過這個理去,你們說是不是?」
武二郎拳頭最大,說的當然是正理,大家無不心悅誠服,「二爺說的一點沒錯。」
武二郎對大夥的表現還算滿意:「太乙員宗跟二爺交情不錯,今天就放你們一馬,還不快滾!」
那些人來時如狼似虎,去時如喪考妣,心有餘悸地扶起元行健,看也不看程宗揚,轉眼就走的一個不剩。
回到艙中,程宗揚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太乙真宗怎麼這種德性?」
武二郎卻收起傲態:「這些傢伙都是林之瀾招的外門弟子,只掛了個太乙真宗的名號。換作內堂弟子,就沒有這麼好打發了。喂,林之瀾找你幹嘛?」
程宗揚苦笑道:「我連林之瀾是誰都不認識,怎麼知道?思……也許王大將軍死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他們找我是想知道王大將軍把掌教之位傳給了誰。」
武二郎露出怪異的表情,難以置信地說道:「紫陽真人死了?」
程宗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武二郎又是惋惜又是嘆氣,又有幾分看不起王哲的執著,「將軍有什麼好當的?心甘情願地替人賣命,哪裡比得上我武二逍遙?」
破天荒的,他這次沒有自稱二爺。
嗟嘆半晌,武二郎問道:「王紫陽死了,那掌教是誰?」
「王大將軍沒有說。」
武二郎拍拍程宗揚的肩,同情地說道:「這下你可麻煩了。太乙真宗六位教御,誰不想當那個掌教?不管紫陽員人有沒有留下話,你這個最後見過紫陽真人的,都逃不了關係。」
說著武二郎咧嘴一笑,「好在咱們要去南荒。那地方,除了要錢不要命的商人,誰都不走。你要死在南荒,就少了這些麻煩。祁老四!不去競州了!從白龍江口直接南下!這趟南荒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誰的命硬!」
第四章惡兆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