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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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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遠處亮起一團火光,接著又是一團。三堆火光在對面熊熊燃燒,映出河岸的輪廓。突然出現的火光刺痛了眾人的眼睛,這時眾人才驚覺自己真的走錯了方向,往下游偏出十幾丈。本來已經靠近的河岸,在黑暗中卻越偏越遠,再走下去只怕永遠靠不了岸。

火光中映出一個曼妙的身形。隊伍裡有人驚叫道:「峭魅!」

眾人都驚惶起來。峭魅是南荒傳說中一種妖物,依靠絕美的姿容和天籟般的歌喉誘惑行人。一旦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的聲音,無論什麼人都會沉醉。

雲蒼峰眯起眼看了看,「是人。」

程宗揚也認了出來,一下放寬了心,笑道:「是自己人。」

一行人蹬著水上了岸,幾乎都累得癱倒在地。

凝羽立在火堆旁,長髮在夜風中獵獵飛舞,幾點火星飛起,映出她潔白的面孔。

程宗揚解了繩釦,喘道:「你怎麼過來的?哦,是游過來的。」

凝羽身上的斗篷都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嬌軀凸凹有致的曲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奐陽的緣故,她表情雖然還是淡淡的,但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

程宗揚拉著雲蒼峰的手臂,笑道:「這位是雲氏商會的執事,雲老哥。這位是我們商館的侍衛長,凝羽姑娘。」

雲蒼峰道:「虧得貴館幾位朋友相助!若不是這位姑娘,老朽只怕就留在河裡,跟南荒的水神作伴了。」

凝羽淡淡用手指掠過髮絲,沒有開口。

凝羽冷漠的樣子程宗揚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拉著雲蒼峰走到一邊,兩人劫後逢生,談得分外投機。說起馬匹受驚遇險,程宗揚朝武二郎笑道:「還是武二反應夠快,喂,你那柄短刀哪裡來的?」

武二郎悻悻道:「不是二爺!」

「那是誰?」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中年人站起身來,溫和地朝眾人拱手,「謝藝。匆忙出手,讓老哥損了一匹好馬,還請雲老哥見諒。」

雲蒼峰一怔,然後哈哈笑道:「沒想到是這位朋友救了老朽一條性命。我說謝兄弟怎麼敢一個人獨走南荒,果然是好身手,好見識!」

程宗揚等人這才知道這個中年人和雲氏商會不是一夥的。這個自稱謝藝的男子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一眼看去,就令人心生好感,卻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這一番同舟共濟,使雙方親近不少。雲氏商會都穿著水靠還好一些,程宗揚等人渾身都溼透了。雙方商量幾句,此地離蛇彝人的村寨已經不遠,乾脆結伴同行,到村子裡找住處換了溼衣,好好歇息一晚。

易彪和吳戰威都是血性漠子,幾句話就好得跟親兄弟似的。說起剛才的鬼打牆,兩人都哈哈大笑。易彪道:「早知道你們商館有人過來,吳大哥也不用挨這一刀。」

吳戰威不在意地抹了抹額頭的血跡,「說不定南荒這鬼地方就是想讓老吳出點血,才肯放咱們過去。你看那幾堆火,剛點上的怎麼會燒那麼快?八成早就點上了,大夥兒誰都沒看見,老吳用血破了鬼打牆,火光才一下子透過來。」

易彪吐了吐舌頭,「南荒這地方,員邪門兒!」

「喂,看你們的身手,大概是從過軍的吧?」

易彪豎起拇指。「大哥好眼力!我們這些弟兄都是北府兵,退役後沒事做,才跟著雲氏商會跑南荒。喂,吳大哥,你說的那個寡婦……」

兩人談得投機,後面祁遠和謝藝也你一言我一句相談甚歡。

程宗揚越看謝藝越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的年紀乍然看去像是三、四十歲,仔細看時,又像是二、三十歲,似乎並不比自己大很多。自己之所以誤會他是中年人,也許是因為他眼中無法掩藏的淡漠與滄桑,似乎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對一切事物都再沒有多少留戀。

程宗揚道:「雲老哥,你們是怎麼遇上的?」

「下午過惡虎渡過上的,那時剛開始下雨。他一個人騎著馬往林子裡走,把我嚇了一跳。那林子是條絕路,進去的十有八九出不來。我看他也是六朝人,萬一進去陷在裡面,枉丟了一條性命,便叫住他。他說自己叫謝藝,總聽人說起南荒,卻不知道南荒是什麼樣子,於是就來看看。」

雲蒼峰又是好氣又好笑,「我走南荒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樣的。南荒有什麼好看的?走一趟就少活兩年的去處。我勸他回家,他只是笑。最後沒辦法了,才讓他跟我們一起走。」

程宗揚笑道:「老哥是好心有好報,若不是救了他一命,剛才驚馬的時候就危險了。」

報應之類的話,程宗揚自己也不是太相信,但顯然正投了雲蒼峰的脾胃。他感嘆道:「可不是嘛。我看他一表人材,不明不白死在南荒太可惜,不料卻是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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