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像英雄一樣耍起流氓來,比誰都狠。
程宗揚忍不住朝樂明珠看了一眼,有空要問問她,武二郎跟潘金蓮那一腿究竟是怎麼回事、休息過後,一行人離開蕈子林。過了蕈子林,外面來的商隊一般是走山路,沿著山脈盤旋進入南荒大山。朱老頭卻一指橫在面前的山樑,「走這條路!」
祁遠等人面面相覷,石剛道:「老頭,你眼花了吧?俗疋裡哪兒有路?」
朱老頭不以為然地說道:「開條路就是了。你以為南荒這些路都是天上掉下來的?那都是走出來的!」
眾人都倒抽了口涼氣。朱老頭說得輕巧,可開條人馬都能通行的路哪有這麼簡單?要是路這麼好開,南荒早就擠滿了人。
易虎猿臂一伸,摘下背後的尖槍,橫裡一推,將那些巨大的蕨葉推開。易彪接著上前,將蕨葉齊根砍開。雲氏商會的護衛後面跟上來,眾人一起動手,易虎用尖槍撐起蕨葉,易彪揮刀砍斷,後面的挑開糾纏的蕨葉和藤蔓,清出空地,相互間配合默契。不到一盞茶工夫,就清出一條几米深的路徑。
「怎麼樣?這不就有路了?」
已經到了這裡,朱老頭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程宗揚道:「這樣效率可不高。這麼吧,所有受傷的兄弟們都退下來,沒帶傷的分成三組,每組五個人,一刻鐘一換。幹一刻鐘,休息兩刻。怎麼樣?」
雲蒼峰點頭同意。他們十三個人,商館這邊補入吳戰威他們三個,謝藝將衣角掖到腰裡,說道:「算我一個。」
卡瓦和另一名輕傷的花苗漢子也要加入,程宗揚索性把那幾名牽馬的奴隸也編進來,又叫上武二郎,把人分成四組,五六個人同時動手,輪番開路。
謝藝跟武二郎是兩個極端,路上有什麼為難的事,他總是不作聲地過來幫忙解決,而且態度從容溫和,沒有半分施恩的樣子。
相比之下,武二郎的嘴臉就不止是醜惡了。這廝氣焰囂張不說,而且好吃懶做,一貫的偷奸耍滑。聽到讓他幹活,就滿臉的不情願,但當著蘇荔的面也不好發作。
武二郎走過來,悻悻道:「你小子就抖吧,讓二爺給你當苦力!二爺這身分能給你幹開路的活?」
程宗揚不理他的話,他沒有按眾人的實力平均分配,而是把武二郎、易彪、易虎、吳戰威和謝藝五個人放在一組。吳戰威和二易沒什麼說的,他們三個人都是老江湖,下手又快又準,謝藝看似從容,手底卻絲毫不比他們慢。
他們幾個幹得飛快,武二郎偷了會兒懶,也被激起了爭強好勝的心思,挺身雙刀揮舞著,猶如一條巨蟒在叢林中游動,所過之處蕨葉四下紛飛。
四組之間實力不均,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不過三五里的山路,用了將近兩個時辰,才上了山樑。
祁遠沒有被分到開路的隊伍裡,但他閒不下來,也前後跟著幫忙。好不容易登上山樑,他抹著汗道:「朱老頭,這該往哪兒走了?」
朱老頭煞有其事地把手搭在眉稜骨上,眯著眼看了半晌,嘀咕道:「這不對啊,怎會找不到呢?」
祁遠苦笑道:「老頭,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要是領錯路,咱們這一下午的力氣可都白費了。我老祁還好說,要讓武二爺知道咱們還得折回去,他能把你生吞了,都不帶醮醬的。」
「找到了找到了!」
朱老頭昏花的老眼立刻放出光來,「那不是有條路!」
莽莽群山間,依稀能看到一條小徑在葉海中時隱時現。眾人拼足力氣,一路趕過去,終於在天黑之前,踏上那條裸露著紅土的小徑。
這一條路硬砍出來,連北府兵那些鐵打的漢子也疲憊不堪。朱老頭道:「進了山坳有個村寨。到了那兒,火塘、床鋪、熱水,樣樣都有!往後你們再走到這兒,可要記住了,這是俺朱老頭給你們指點的。」
石剛臉上沾滿綠色的樹汁,他喘著氣道:「拉倒吧。這路誰他媽再走,誰是小媽養的!」
說歸說,這會兒對他們這些疲憊的旅人而言,床鋪和熱水的誘惑比每人送個美女更來得強烈。眾人拼著最後力氣,催動馬匹,朝朱老頭說的村寨進發,那些花苗人卻停下來,不再往前走。
程宗揚過去詢問,蘇荔只說她們要在這裡露宿,明天一早再與他們會合。
既然有村寨落腳,何必再住荒山野嶺?程宗揚勸了一會兒,蘇荔卻異乎尋常的堅持,一定要在山裡露宿。程宗揚見她們說得認真,也不好再勸,約好日出時一同走,才匆忙去追趕隊伍。
小路上裸露著紅色的泥土,路旁的枝葉還有被砍過的痕跡。在荒無人煙的大山裡走了兩天,終於遇到村寨,想到今晚就能靠著火塘,住在有頂的房子裡,眾人都振作起精神,加快腳步。
「武二呢?」
「在花苗人那兒呢。」
吳戰威笑得一臉曖昧,「我看那傢伙五迷三道的,不會是跟花苗的女族長有一腿吧?」
何止一腿?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不管他,咱們走。」
前面有人道:「嘿,這有個草結。」
祁遠神情陡然一變,「什麼草結?」
「這兒呢。」
昏暗的光線中,能看到路旁立著半截乾枯的樹幹,樹幹上懸著一圈乾草結成的草環,模樣醜怪,上面斑斑點點,彷佛沾著血跡。
第十章發蠱
雲蒼峰聞聲也趕了過來,和祁遠一樣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朱老頭吆喝道:「走啊走啊,進了村子好好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