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的聲音在峰下響起。
「呸呸!」
武二郎一臉晦氣地吐著唾沫,一邊抓起一把草,在手上擦著。
烏鴉本來就晦氣,半夜三更撞見這麼大一隻,難怪武二爺心裡不爽。
旁邊蘇荔扶著阿夕,低聲問著什麼。
阿夕清醒過來,她似乎忘了剛才與程宗揚發生的事,披著破碎的衣衫,光著腳坐在草地上,小聲道:「我沒有受傷……是阿伶姐……晚上我和阿伶姐一起出來……那隻怪鳥突然來襲擊我們。阿伶姐被他抓死了……」
程宗揚幫武二郎把鴉人的屍體投進深潭,在一旁擦著手。他記得阿伶,那個與石剛相好的花苗女子。如果石剛知道,會很難受吧。
蘇荔聲音變得嚴厲起來,阿夕小聲爭辯幾句,然後哭了出來:「阿葭姐姐也死了……都是我……」
程宗揚心裡微微一痛。到現在他也不明白,那個花苗少女為什麼會赤裸地走到林中,與自己有了片刻的歡愉。記憶裡,阿葭的面容已經模糊,她潔白的胴體卻分外清晰。兩個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卻有著最親密的接觸,就像一場無緣無由的夢幻。
樂明珠跑前跑後,卻不知道該幫什麼忙。阿夕沒有受傷,讓小丫頭著實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受傷走不動了呢。」
「我嚇壞了。」
阿夕說。
程宗揚越發覺得不妥。阿夕絲毫沒有提到方才的事,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為什麼要隱瞞?難道她裝作受傷,就是為了和自己在一起?
程宗揚不準備再糊塗下去。
「你還痛嗎?」
程宗揚微笑著說:「我沒想到你還是處女。」
蘇荔愕然看了看程宗揚,又看了看阿夕。武二郎「哈」了一聲,一手指著程宗揚:「你小子!」
樂明珠卻白了他一眼,「阿夕是處女關你什麼事?」
阿夕神情頓了一下,然後嬌羞地垂下頭,臉慢慢紅了起來。
「啪!」
蘇荔揚手給了阿夕一個耳光。
「族長……」
程宗揚訕訕道。
「不要說了。是阿夕的不是。」
蘇荔站起來,「我們回去。」
雲氏商會的店鋪內,雲蒼峰、程宗揚、蘇荔、祁遠、武二郎聚在一處。
「黑鴉使者?」
雲蒼峰皺起眉頭。
「這是他隨身帶的。」
程宗揚拿出那張空白的豐皮紙。
雲蒼峰瞄了一眼,便即說道:「這是一種傳訊的秘法,只有信送到地方,字跡才會顯露。」
程宗揚翻看著空白的豐皮紙:「上面的字跡沒有顯現,是不是說信還沒有送到地方?」
武二郎不耐煩地說道:「這不廢話嘛!」
猛然閭,程宗揚想起自己背包裡也有一張白紙。那是王哲交給自己的錦囊,被香蔻兒開啟過,上面也是空無一字。
程宗揚將羊皮紙放在案上。「那麼,他這封信要送到哪裡?」
按照樂明珠的說法,黑魔海被嶽帥重創後,幾乎在大陸絕跡。此刻黑魔海的信使突然在南荒出現,本身就是一樁不尋常的事情。何況他還帶了一封秘法書寫的信箋。
而南荒有資格收到這封信的,只有一個可能。
程宗揚與武二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道:「鬼王峒!」
武二郎抱著手臂,一手摸著下巴的鬍髭。「嘿嘿,黑魔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作,竟然跟南荒的土著勾搭上?」
程宗揚提醒道:「別忘了,鬼王峒的使者說過要到白夷族來。你猜,這傢伙會不會是在這裡和鬼王峒的使者見面?」
蘇荔緩緩道:「下午我見過白夷的族長,聽說我們是往鬼王峒送親的隊伍,族長臉色有些不豫,但也沒多說什麼,聊過幾句,便送我們離開。」
程宗揚盤算了一下,「這麼說,鬼王峒的勢力還沒有伸到白夷來?」
武二郎冷哼一聲:「二爺倒要看看,鬼王峒的人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