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羽變招極快,程宗揚甫一開聲,她便翻過手腕,用刀背在那花苗女子頸側一擊,使她昏迷。
「煙有毒!他們在用邪術操控!」
程宗揚叫道。說著他頭腦一陣暈眩,眼前金星直冒。
「笨死你了!」
一張芳香的絲帕飄過來,掩住程宗揚的口鼻,樂明珠道:「知道煙霧不對,你還說話!」
程宗揚剛檔開鬼武士一擊,一手用絲帕捂住口鼻,悶聲道:「你不也在說話嗎?」
樂明珠得意地指了指發上的頭冠,「我的朱狐冠百毒不侵!嘻嘻!」
「躲開!」
程宗揚顧不得問她們兩個為何會在此時出現,上前擋住襲來的鬼王峒武士。
「我來幫你。」
樂明珠拔出她的短劍,搶上前去。
「篷」的一聲,程宗揚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全無提防地摔了個五體投地,接著「叮」的一聲,鬼武士的長刀貼著他的耳朵砍在水泥凝成的地面上,濺起一道火花。
程宗揚臉上被石屑擊中,火辣辣的一片,他還沒弄明白好端端的,怎麼那丫頭往前靠了一步,自己就摔了一跟頭。
樂明珠嚇得臉都白了,急忙逼開那名武士,小聲道:「對不起啊。」
程宗揚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回事?」
「我……我踩到你了。」
程宗揚怔了一下,才醒悟過來。那小丫頭搶得太急,一下踩住他的腳背。程宗揚氣不打一處來,武二郎那句話立刻到了嘴邊:「你想害死我啊!」
樂明珠吐了吐舌頭,「小心!」
一隻白美的裸足抬起,踢住鬼武士的手腕。
高臺上「嗤嗤」聲不住響起,那使者失了先機,野狗般手腳並用地在木塔上來回逃竄,他腳爪極其靈活,在圓木上跳躍如飛。凝羽如影隨形,每一刀劈出,都從他的黑袍帶出一塊布料。
那些兇惡的鬼王峒武士都湧向程宗揚等人,一時無法趕回。眼看鬼王峒的使者就要被逼上絕路,忽然他尖嘯一聲,凝羽腳下的木塔驀然粉碎,一條雪白的蛇尾破塔而出,重重擊在凝羽腰間。
塔中的蛇彝少婦胴體上佈滿刀痕,頸側的蛇鱗被人殘忍地剝下,留下模糊的傷口。她碩大的腹球鼓脹欲裂,眼中的瞳孔變成豎長的形狀,妖異地盯著凝羽。
凝羽腰甲綻開一條裂痕,她扶著腰,然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這邊武二郎與血虎的搏殺形勢突變。易彪剛被武二郎踢開,又不要命地撲過去抱住血虎,嘶聲道:「哥!別打了!」
血虎森然轉過眼睛,猛地張口朝他喉嚨咬去。武二郎見勢不妙,抬手把拳頭塞到血虎齒間,大吼一聲,鐵拳被他尖利的牙齒咬得鮮血淋漓。
武二郎虎吼著倒轉鋼刀,刀柄重重磕在血虎腦後。血虎佝僂的身體一晃,鐵矛鏘然落地。
武二郎拔出拳頭,手上多了兩道深深的牙印,他惱火地抬起手掌,準備給易彪這傻瓜一下狠的,卻看到那鐵錚靜的漢子滿臉淚光,哭得像一個孩子。
武二郎囂張的氣焰突然消失了,整個人變得溫和下來。
「他昏過去了。沒死。」
武二郎不知被勾起什麼心事,眼角抽搐了幾下。
「武二!」
程宗揚在旁邊叫道。
武二郎騰起身,大鳥般掠上高臺。
那使者終於露出恐懼的眼神,也不理會嘔血的凝羽,頭也不回地朝高臺後方的拱門躕去。餘下的鬼武士像被繩索扯住一般,同時撤出戰鬥,跟著使者退去。
後面截擊他們的武士被武二郎幹掉兩個,剩下的也隨之退往地宮深處,轉眼走了個乾乾淨淨。
破碎的木塔中,臨產的蛇彝少婦腹球上的鬼臉圖案微微滾動,彷彿在詭異的大笑。使者一走,她渾身的精力彷彿被突然抽乾,雪白的蛇尾扭動片刻,最後無力地低垂下來,腹球的蠕動漸漸停止。
木塔粉碎,那團黑膏從火中掉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