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摸了摸臉頰,苦笑道:「我城府原來這麼淺,什麼事都擺在臉上。」
雲蒼峰道:「程小哥的喜色掩也掩不住,難道是尋的霓龍絲有了眉目?」
「倒還沒有。」
程宗揚咳了一聲,正容道:「雲老哥聽說過星月湖嗎?」
雲蒼峰神情微動,緩緩道:「老夫豈能不知。當日嶽帥雖是宋國重將,部屬卻遍及六朝。嶽帥逝後,他的親信部屬也脫離軍伍,傳言他們認定嶽帥是被奸人所害,便以嶽帥府邸名稱為號,立誓為嶽帥復仇。只不知十餘年來,他們是否找到仇家。」
「總聽人說岳帥嶽帥,這位嶽帥究竟是什麼來歷?」
程宗揚一邊問,一邊看著雲蒼峰,心裡微微有些緊張。
「來歷不詳。」
雲蒼峰搖了搖頭,「嶽帥自述出身於湯陰,但鄙商會曾遣人奔赴湯陰,找遍四十餘個岳氏村莊,均未查出他的出身。嶽帥三十歲以前的經歷無人知曉,據鄙商會推測,他前三十年應該是遊歷天下,因此擅長許多不相干的技藝。嶽帥與太乙真宗關係非淺,有人說他其實出自太乙真宗,因為一些風流韻事被逐出宗門。但太乙真宗掌教王哲與嶽帥交好十餘年,此謠言不攻自破。」
「嶽帥當年很強嗎?」
雲蒼峰嘿嘿笑了兩聲:「二十年前,宋國可以說是嶽帥的天下。尤其是他的岳家軍,嘿嘿,日出東方,唯我不敗──果然是一生都未敗過。」
程宗揚不明白了,既然這位武穆王有如此強軍,又九成是穿越來的,怎麼還會被宋主十二道金牌召回,又在下獄前暴死?難道他也和那位千餘年前的趙高趙鹿侯一樣,即使有通關秘笈,也鬥不過歷史的滾滾洪流?
「說起來,我們雲氏與嶽帥還頗有些過節,不過嶽帥之死,仍令我等扼腕嘆息。當日紫陽真人受封為左武衛大將軍,召集軍旅,我雲氏也送去錢糧為助。」
思索了一會兒,程宗揚道:「雲老哥,星月湖和太乙真宗比起來,誰勢力更強一些?」
他對六朝武林只知道一點皮毛,只好拿這兩家來比。
雲蒼峰搖頭道:「星月湖本身都是六朝的勁卒強將,與武林中人頗不相同,也無意在武林立足,一向少有來往,從不涉及江湖恩怨。不過有嶽帥的名聲,也沒有人敢去招惹他們。」
難怪謝藝單人獨騎,一個人深入南荒,原來背景這麼深。那他為什麼要去碧鯪族尋找那個女人?
「雲老哥,嶽帥的妻妾裡,有沒有南荒人?」
雲蒼峰大有意味地一笑,「嶽帥英雄了得,帳中的女人更是數不勝數,若其中有幾個來自南荒的美女,那絲毫不足為奇。」
程宗揚暗中感嘆,同樣是穿越人士,這位嶽鵬舉運氣可比趙鹿侯好太多了,至少穿越之後沒少點不該少的東西。至於自己,運氣似乎也不是很差……程宗揚漸漸勾勒出謝藝追問那件事的輪廓,他尋找的那個女子十五年前流落南荒,按時間推算,正是嶽帥身死的時候。很可能那個女子原本是嶽帥的姬妾,嶽帥死後,她帶著女兒回到南荒。
她的女兒既然是嶽帥的後裔,算起來應該是月霜同父異母的妹妹。程宗揚想起王哲託付自己照料嶽帥的後人。既然是個女兒,程宗揚並不介意替王哲照料。
從月霜的容貌來看,嶽帥那位穿越前輩的審美觀還是不錯的。月霜的妹妹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倒是性格千萬別像月霜,在那丫頭的眼裡,只有死在戰場上的才算是男人。
往好處想,月霜畢竟是在軍營中長大,見到的都是鐵錚錚的漢子,性格強硬也可以理解。這個妹妹既然是南荒女子的後裔,又在南荒長大,想必會與阿葭、阿夕那樣嬌媚的南荒少女性格更接近吧。
這個女兒和母親一同回到南荒,直到十五年後,謝藝不知從何處得到線索,前來尋找,多半是不想嶽帥的後人流落異鄉。
想到這裡,程宗揚暗叫不妙。謝藝的目的地既然是碧鯪族,那麼他說霓龍絲出自碧鯪,多半是一句虛言。
程宗揚心裡不禁打鼓。南荒的道路他已經見識過,最大的特色就是沒有路。
如果千辛萬苦趕到碧鯪族,卻找不到霓龍絲,蘇妲己不提,自己怎麼跟祁遠和吳戰威他們交待?
「咦?」
雲蒼峰訝異的聲音傳來,「小哥想到什麼為難事了嗎?」
自己還真是七情上臉,程宗揚苦笑著摸了摸臉頰,轉開話題,「雲老哥,我想問問湖珠的價格……」
第十章碧灣
閣熱的空氣像蒸籠一樣,身上的衣物被水淋過般溼透,分不出是汗水還是空氣中的水分。
離開白夷族,程宗揚才發現在山上那幾日有多麼愜意。白夷的山峰高出地表數百米,溫度比山下清涼得多,即使下雨也沒有這麼潮溼。
兩日前,眾人在朱老頭的帶領下渡過盤江,就彷彿走進蒸鍋裡面,吸進的空氣比撥出的還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