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劍法——什麼黃泉剔羽、妖龍解羽、天王鎩羽……佩的還是鬼羽劍,這麼多羽字,聯想到殤侯的尊號鴆羽,讓人想不起疑也難。
殤侯袍袖一拂,鏘啷一聲,一柄帶著血汙的長劍落在几上,正是鬼巫王那柄鬼羽劍。
此劍是我親手所鑄,以羽為號,想告訴阿巫舉重若輕的道理。可惜……
殤侯眼中的悵然一閃而逝,然後挺起腰背:你那時便猜到了嗎?
真讓我起疑還是在鬼王宮的時侯,鬼巫王對我們的路線瞭如指掌,人數卻少算了一個。我看到他的鏡子,別的人清清楚楚,只少了一個!朱老頭。從那時起,我就開始留意那老傢伙。
再往後就是那個黑衣麗人。程宗揚正要開口,殤侯道:那你是如何認出靈飛鏡的?
終於又回到這個問題,程宗揚忍不住道:我怎麼認得它,很重要嗎?
殤侯冷厲的目光掃來,令程宗揚遍體生寒。
本侯要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上天命定之人。一個天命者!
程宗揚皺起眉頭,你那位好徒弟也說過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萬物生化,自有定數。一花之開,一葉之凋,一日之升,一星之損,一樹榮枯,一國興衰,莫不如此。天意從來難測,有些人卻能窺破冥冥中的天機,變化定數。
殤侯凝視著程宗揚,沉聲道:這些受上蒼眷顧、操持命定之數者,便是天命之人!
殤侯聲音並不高,卻在程宗揚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上天眷顧的天命之人……怪不得段強那麼盼望穿越,原來有這麼大好處,莫名其妙就會被認定為天命在身。平常那些小說裡的主角,動不動就是王霸之氣,自己身上雖然沒啥氣好充王霸,但看來怎樣都還有點主角特權,這天上掉的不是餡餅,是華麗麗的前途啊。
程宗揚打起精神,君侯是說,我是那個天命之人?
正是!
殤侯的口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顯露出強大的信心。只不過……你說我是我就是,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程宗揚乾笑一聲:有證據嗎?
殤侯對程宗揚的懷疑不屑一顧,但還是做出解釋。
本侯夜觀天象,見有命星現於井鬼之間,徘徊幹翼。井宿者,南宮朱雀第一,為天之南門。鬼宿星光俱暗,星中有氣如絮,如雲非雲,如星非星,《蒼亙星佔》稱之為天廟,其氣為積屍氣。
殤侯露出一絲傲然的神態,顯然對自己的星象之學極為自負。他侃侃言道:井鬼分野,正在南荒。本侯以天象入先天極數,推知十餘年中,必有天命之人自北而至,入於南荒。其人不知其生,難知其終。其命星有積屍氣之相,身具異能,可化死為生。
殤侯言詞戛然而止,他凝視程宗揚,眼中閃過一縷異芒,沉聲道:天命所屬,必落在汝之身上!
這一番言辭說得程宗揚聽得心蕩神馳,他的話自己有一大半都聽不懂,但要緊的幾點自己聽明白了。他夜觀天象,見到一顆星星出現在南宮朱雀的井宿、鬼宿之間,推斷出天命之人會在南荒出現。這個人不知道是怎麼來的,更重要的是那人身兼鬼宿積屍氣的異相,可以把死氣轉化為生機——這不正說的是自己嗎?
程宗揚感到一股巨大的幸福感降臨全身。這竟然都是真的,自己真有天命所屬啊!
程宗揚望著殤侯的眼神也充滿敬意。這位殤侯竟然還是占星大師,一眼就認出自己天命在身,難怪看著就氣度不凡,一派絕世高人的風範。
程宗揚按捺住心底的喜悅:不知君侯為何要找天命之人?
殤侯輕持長鬚,神情莫測高深,天機不可洩漏。但本侯可以告訴你!殤侯豎起一根手指,傲然道:只需本侯助你一臂之力,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莫說六朝諸國,便是天子之位也在天命之列。
程宗揚被他說得心頭大動。天子之位?自己從來都沒想過還能當皇帝——那不是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無邊權勢加上無數美人……穿越真是件好事啊,不枉了自己這兩個月的千辛萬苦、出生入死,原來有這樣的好事等著自己。
堂外的雨聲漸止,凝羽和樂明珠她們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不過這場雨既然是殤侯弄出來的,她們的行蹤肯定也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程宗揚正在掛念凝羽和樂明珠,又聽見殤侯說道:但在此之前,還需一道測試,看你是否真的就是天命之人。
程宗揚此時信心爆滿,生死根那麼高難度的東西自己都有,還怕什麼測試。
君侯儘管來測!
殤侯小心翼翼從身後取出一口箱子,像捧著一枚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一樣,無比細心地輕輕放在案几上,然後吁了口氣,飛快地收回雙手,顯然對箱內的東西忌憚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