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自己在鬼王峒吸收死氣像喝可樂一樣輕鬆,不過自己平常吸收死氣,為什麼又是頭痛,又是噁心,厲害的時候還會嘔吐,感覺就像吃了髒東西一樣?
程宗揚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殤侯露出朱老頭的嘴臉,笑咪咪道∶「是不是和懷孕很像啊?」
「你去死吧!」
殤侯持了持鬍鬚,「人死之時,悲、怒、怨、忿盡數散出,你要若無其事才奇怪呢。」
程宗揚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死氣鬱積會有凶煞,會變成凶地、凶宅,我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你覺得有什麼異樣?」
程宗揚沉默了一會兒。「殺人本來應該很緊張,很害怕,總之心情激動才正常,可我殺死對手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看到有人殺自己的親生母親,我都沒感覺。這樣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殤侯嘆道∶「你有生死根的那一刻起,死亡對你而言已經不足懼。」
程宗揚還要再說,殤侯打斷他。「你此番來找本侯,所為何事?」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叫道∶「冰蠱!」
只顧說話,差點把這件要命的事給忘了。
「老頭兒,你還會解蠱?」程宗揚看著他拿出爐後盛水的橡木桶,往裡面倒了一碟白色的粉末,一點都不當回事的隨便攪著,有些不放心地警告道∶「我就一條命,你可別胡來啊。」
殤侯翹起鬍鬚,須下那顆珍珠左右亂晃,氣哼哼道∶「客氣的時候叫君侯、侯爺,不客氣的時候就叫老頭兒,本侯的身份豈是讓你亂叫的!」
「行了。我沒叫死老頭已經給你面子了。嘖嘖,你還真是裝龍像龍,裝狗像狗。朱老頭嘴臉一看就讓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得抽你幾個耳光才過癮,怎麼練出來的?」
殤侯嘿嘿一笑∶「你怎麼知道哪個才是真的我?」
他表情一變,雖然身著華服、頭戴玉冠,活脫脫就是朱老頭的面目,就像撿了華麗衣服穿上的乞丐。
程宗揚道∶「謝藝說你身上有佛門的功夫,你不會真當過和尚吧?」
殤侯嘆道∶「當和尚那段日子,是我此生最輕鬆的時候啊……」言下不勝唏噓。但程宗揚還沒來得及感動,緊接著他就嘿嘿一笑,「小程子,把桶裡的水喝了吧。」
程宗揚倒抽一口涼氣。「老頭,你露出這樣的嘴臉,我怎麼覺得脖子後面直冒涼氣呢?不會是又想害我吧?」
殤侯親切地說道∶「本侯什麼時候害過你了?莫擔心莫擔心,冰蠱這種雕蟲小技,本侯舉手便可破去。」
程宗揚嘀咕道∶「這不會是你的洗腳桶吧?」說著他拿起橡木桶,滿滿喝了一口,然後「噗」的一口噴了出來。
「呸呸呸!」程宗揚叫道∶「殺人啊!放了這麼多鹽!」
殤侯笑咪咪道∶「本侯知道你要來解冰蠱,才備了這些上好的精體,足有一斤三兩。別怕別怕,只要喝下去,你肚子裡的冰蠱就大蟲化小,小蟲化了。」
程宗揚一咬牙,捧著木桶,把裡面的鹽水喝了個乾乾淨淨。
「坐好!」
殤侯低喝一聲,一瞬間鬚髮飛揚,流露出逼人的氣勢。那隻戴著翠戒的手掌伸來,拍在程宗揚腹部。
程宗揚渾身一震,只覺一股深入骨餡的寒意從他掌中透出,周身的血液都彷佛凝固。程宗揚狠狠打了個冷顫,剛喝下去的水似乎在胃裡迅速凝結成一個硬邦邦的冰團。他咬緊牙關,身體禁不住戰慄起來。
片刻後,殤侯收回手掌。程宗揚立刻彎下腰,直著喉嚨開始嘔吐。
已經凝結成冰塊的鹹水從他喉中一塊塊滾出來,像石子一樣掉在地上不停滾動,隱約能看到冰塊中細小的蠱蟲蠕蠕而動。
看著程宗揚狼狽的樣子,殤侯得意地持著鬍鬚。「鹹水結成冰,比尋常冰塊更冷。若非如此,怎能把這些蠱蟲從你血中誘出來?」
「嘔……」程宗揚喘著氣道∶「死老頭!你敢陰我,嘔……咳咳,一碗水就夠用,你讓我喝半桶!」
「這才吐得乾淨嘛。」殤侯神情自負,神采飛揚,得意地說道∶「若非本侯的玄冰掌收發自如,怎麼能使出這般巧妙的破蠱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