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藥材鋪,因售賣藥材不作焙制,故稱生藥鋪。有何不妥?」
「謝藝會來南荒就是從一間生藥鋪得到的訊息。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媽的!」程宗揚爆了句粗口,「黑魔海這幫傢伙真毒!」
黑魔海的人有意把謝藝引到南荒,不用說,是準備對星月湖下手。而小紫是嶽帥的後裔,黑魔海的人如果還在南荒肯定不會放過她。現在鬼王峒沒了,碧鱸族她也回不去,那死丫頭一個人在南荒,周圍都是敵人,可有她好受的。
程宗揚定了定神。「你說的差別是什麼意思?」
殤侯道∶「凝羽所學的功法不過是用來配合對方修練太一經,真氣所行經脈與尋常不同。」
程宗揚點點頭,凝羽的功法確實很古怪,只不過眼下除了自己不大明白的九陽神功,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比較的。
「所以,正如鳳凰寶典只能傳於女子,真正的太一經也只能由男子修習。」
程宗揚這時才想通,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你是說我跟著她練的太一經,全都練錯了?」
「何止是練錯了!幸好你修習時間不過月餘,若再練數日必會被體內積蓄的陰氣反噬,非殘即死。」殤侯傲然道∶「若非遇到本侯,你就是變成鬼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程宗揚卻掛念著那個沉默的女子。「凝羽呢?她會怎麼樣?」
「她修習時日已久,積重難返,若想復原,除非廢去武功。不過本侯傳她疏導之法,可保她性命無憂。至於修為……終身無望練至六級以上。」
程宗揚緊張地思索著,聽殤侯的口氣,凝羽還有復原的可能。凝羽很少吐露自己的身世,但她一個羽族孤女,十幾歲就被族人送給蘇姐己當奴僕,又被蘇姐己轉手送給西門慶當鼎爐。現在她是自己的女人,再讓她受一點委屈,自己的程字就可以倒著寫了。
「你意思是說,就讓她按著鼎爐那樣練下去?這可不行!」
殤侯耐心地說道∶「鼎爐之術雖是太一經末技,自有其不凡之處。以凝羽的資質,有生之年能否練至第六級還在兩可之間。她修習太一經末技,有望晉身高手之階,又可以與你雙修,讓你晉身更高的境界,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你讓我把太一經練下去?」
「正是!」
「你別忘了,我還練過王哲傳我的九陽神功,這兩門功夫一正一邪,你就不怕我練出什麼毛病?」
「旁人自然不可。」殤侯抬指輕輕一點,「但你身上有生死根的異術。只需本侯傳你太一經真正的修行之法,往後能修練到何等境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日色偏西,程宗揚長長吐了口氣,從冥想中脫離。
自己現在才瞭解到殤侯說的名師有多重要。凝羽和武二郎雖然沒有對自己藏私,但他們兩個對內功修行都不怎麼高明,許多地方他們自己也解釋不清。
殤侯不愧是宗師級的人物,這方面的造詣比他的星象學高明百倍。在他的指點下,自己身上每一條經絡都變得清晰無比。此時靈臺一片清明,丹田中的氣輪也愈發鮮明,那些組成氣輪的細小星芒,每一顆都是旋轉的細小光點,裡面蘊藏的力量遠比自己能夠體會的更強大。經脈中執行的氣息更加圓轉如意,自己心念一動,真氣便沿著經絡瞬息而至,迅捷得令人難以相信。
一縷微風從窗欞透入,銀壺升起的蒸氣隨之飄搖。程宗揚目光落在變幻的氣流上,忽然一掌拍出。
白色的氣流飛出一片刀鋒般的微痕,掠向殤侯鬍鬚下的那顆珍珠。殤侯低垂的目光微微抬起,那縷白氣隨即分成三縷細絲,在空中螺旋狀絞成一股,閃電般反射回來,精妙之極。
程宗揚一掌劈出,那縷白氣來勢頓時一挫,然後彈起,彷佛一條靈敏的小蛇纏向他腕間。
程宗揚雙掌齊出,將銀壺的蒸氣全推了過去,試圖把它模糊掉,卻見那團白氣在空中一翻,完全脫離自己的掌控,幻化成一隻展翅高飛的白鶴。白鶴盤旋而起,一直升到屋頂,然後從頭部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在空氣中。接著一根雪白的長羽從它舒展的翅翼間飄下,搖曳著落在案上,羽根纖軟的細絨清晰可見,片刻後才輕煙般散開。
程宗揚看得瞠目結舌,良久才抬起眼佩服地說∶「老頭,你有這手功夫,就是要飯也餓不死啊。」
殤侯得意地持持鬍鬚∶「可不是嘛。本侯當年在街頭玩的雜耍,現在還有不少人津津樂道呢。」
程宗揚嘖嘖道∶「你和尚當過,飯要過,雜耍也賣過,做過王侯,還想做皇帝,這輩子可真沒白活。」
殤侯笑道∶「怎比了你兩世為人?」
說著殤侯手掌一翻,亮出掌中一紅一綠兩枚藥片。
「你居然沒吃?」程宗揚認出這兩片藥,叫道∶「裝得真夠像的,還能嚐出味兒來!」
「此藥效力之強,在本侯所知藥物中可列前三。」殤侯說著皺起眉頭,「奇怪的是此藥非金非石,非燒非煉。服之令人異念叢生,又不至瘋魔不醒。而且一服之後便夢寐難忘,究竟是怎麼煉出來的?」
程宗揚老實答道∶「是我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