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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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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抄起門閂朝卓雲君一通痛打,最後把麻繩往她臉上一丟∶你想死就接著死!吊死了就拖出去餵狗!

卓雲君臉色灰白,雙手一陣一陣痙攣,身體不住咚嗦。她散亂的目光掠過地上的麻繩,就像看到一條毒蛇一樣,露出無比的懼意。

程宗揚張大嘴巴,看著花瓶旁一個裹著狐裘的小美人兒。現在正值八月,天氣剛剛開始轉涼,她卻穿著厚厚的狐裘,一張精緻的小臉白得彷佛透明,眉毛彎彎的,纖秀如畫。難怪自己剛才把她當成瓶上畫的美女。

程宗揚脫口道∶你是誰?

那少女粉頰微紅,細聲道∶你……是誰?

程宗揚原以為這裡沒人,又怕撞上雲丹琉,才大模大樣站在樓門口方便。誰知道會被這個精緻如畫的小美人兒碰個正著。這會兒自己剛尿了一半,想收也收不住,索性厚起臉皮,嘩嘩尿完再說。

少女暈生雙頰,鼓足勇氣道∶那是我的蘭花……

程宗揚厚著臉皮移了移位置,避開那些蘭花。

那少女像是快哭了一樣小聲道∶那是我的竹子……

……施了肥才長得更旺啊。

程宗揚開始有點佩服自己,臉皮竟然這麼厚,在別人家門口隨地小便,被女主人撞上還能臉不紅心不跳。

咦?誰挖的小溝?還放著幾個小泥人?

……那是竹林諸賢和曲水流觴。

竹林諸賢是魏晉風流的開山人物,曲水流觴剛才程宗揚在席間聽了不少。晉國文人聚會時,常在溪旁席地而坐,將盛了酒的羽觴放在水中順流而下。羽觴在誰面前打轉或者停下,誰就舉觴暢飲、即興賦詩,是一等一的風流雅事。

那幾竿翠竹間被人細心地挖出一條小溪,溪旁坐著竹林諸賢的小泥人,溪裡還有一個小小的帶耳羽觴。這會兒羽觴也浮了起來,但怎麼浮起來的,就不必再說了。

程宗揚狠狠打了個尿顫,一身暢快地提上褲子,這才轉過身,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在下姓蕭,蕭遙逸。蕭某去也。

程宗揚回身就跑,便聽到雲丹琉的聲音∶門怎麼鎖了?還不開啟!

程宗揚立刻竄了回來,他也不敢開口,雙手合十朝那少女拜了幾拜,就一頭鑽進樓裡。

大小姐,瑤小姐這些日子正發寒。老爺吩咐過不讓人來打擾。連湯飯都是遞進去的。

我兩年才回來一趟,就不能見見姑姑嗎?

僕婦道∶只需過了這幾日,瑤小姐每日就能見半個時辰的客。院門的鑰匙在老爺手裡,大小姐就是要進,我們也打不開。再說,瑤小姐的身子大小姐也知道,每月發寒的幾日,我們這些下人都提著心,只怕吹口氣就化了的。

程宗揚躲進樓內,才發現這座小樓窗戶都是封死的,雲丹琉不進來便罷,一旦闖進來就是甕中捉鱉,一逮一個準。

穿著狐裘的瑤小姐站在門口,靜靜聽著外面的交談。不知為何,程宗揚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泛起一絲悽清的落寞感。

雲丹琉終於還是沒有硬闖,她在外面說道∶姑姑,丹琉給你帶了些東西,讓她們給你遞進去。過幾日姑姑身體大好,丹琉再來看你。

程宗揚鬆了口氣,雲丹琉明明要到前面見客,不知道怎麼又繞到這裡。被那個丫頭片子嚇了兩次,腿都有點不好使。程宗揚索性坐在扶手上滑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繞開那位瑤小姐,陪笑道∶打擾了,蕭某……

瑤小姐慢慢抬起臉∶我才沒有那麼弱……剛才我就沒有昏倒……

她秀美的面孔半掩在雪白的狐毛間,眉眼間寂寞的神情讓程宗揚心頭一空,升起一絲憐意。

瑤小姐低聲道∶你幫我拿來,好不好?

唔?

程宗揚扭過頭,才發現院門一角有個活動的門板,一隻細心打理過的包裹放在門邊。

這是什麼?

程宗揚一泡尿毀了人家的竹林諸賢和曲水流觴,讓蕭遙逸背黑鍋事小,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實在說不過去。索性好人做到底,把包裹取過來,幫那個瑤小姐開啟,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

看不出雲丹琉還頗為細心,每件東西都用小木盒裝著,淡黃的木盒是用上好的檀香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裡面裝的都是小孩子喜歡的貝殼、海星、小珊瑚之類的物品。

這是鸚鵡螺。

程宗揚道∶裝上杯耳能做成漂亮的小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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