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六朝清羽記》小說信息

第260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從舟中取出一張古琴,就那樣坐在船頭,把琴橫在膝上,綜綜撥了幾下,接著一串流水般的琴聲從他指下淌出。

月沒參橫,北斗闌干!親交在門,飢不及餐!

蕭遙逸揚聲唱道∶歡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憂?彈箏酒歌!

蕭遙逸的放浪形骸感染了程宗揚,他也解開外衣,一邊擠開蕭遙逸∶讓我來給你唱一個!

蕭遙逸怪叫道∶我這琴可是價值千金,你會彈嗎?

一張琴有什麼大不了的?不知道我是麥霸啊!

什麼麥霸?

這你就別管了。

蕭遙逸也不在意,隨手把那張價值不菲的古琴扔過來。程宗揚麥霸的水準僅限於把歌詞嚎出來,古琴這種高科技對他屬於傳說。他把琴往旁邊一丟,坐在船頭想了片刻,然後拍著船板唱道∶道不盡紅塵舍戀,訴不完人間恩怨……

蕭遙逸哈的大笑一聲,這是什麼曲子?

程宗揚也不理他,扯開嗓子迎風放聲高歌,當他唱道∶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

蕭遙逸的嘻笑變成驚笑,等程宗揚接著嚎道∶好兒郎,渾身是膽!壯志豪情四海遠名揚!

蕭遙逸也扯開嗓子,跟著嚎道∶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啊!西邊黃河流!

這小子聰明絕頂,對音律更是別有靈犀,雖然是頭一次聽到這首歌,但程宗揚每句開個頭,他就能跟著把曲調哼出來。等程宗揚唱第二遍,蕭遙逸無論曲調還是歌詞都已經滾瓜爛熟,唱起來音準意昂,活像自己的老師。

一群野鴨被這兩個打狼一樣的歌聲驚擾,嘎嘎叫著從蘆葦叢中飛起,在月色下漸漸變成黑色的小點。

歌聲漸止,蕭遙逸意猶未盡地哼著曲調,嘆道∶下里巴人未必不能動聽,這曲子雖然俚俗,但別有風致。愛江山更愛美人,哈哈!程兄好胸懷!

這麼狂嚎可是樁費神費力的大活,以前自己嚎完總要喘幾口氣,喝點水潤潤嗓子,但這會兒程宗揚只覺胸口氣滿滿的,再嚎上兩小時也不會累。他笑道∶你的‘月沒參橫,北斗闌干’也不錯。就是沒有美人兒。

美人兒有的是!

蕭遙逸長聲吟道∶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輕舟像貼在鏡面上一樣,滑過玄武湖寬廣的水面。遠處,晉宮臺城的城牆隱約在望,湖上連綿的蘆葦一直延伸到城牆下。忽然,蘆葦中盪出一條小舟。烏黑的船篷前一盞紗燈並未點亮,但仍能看出是秦淮河花燈的式樣。

發現這邊的小舟,那條烏篷船猶豫了一下,想退回蘆葦蕩中。蕭遙逸一眼看見,笑道∶美人兒來了。

說著他放開喉嚨,喊道∶那邊的花船!還躲個什麼?過來吧!

船後的舟子搖動舟楫,烏篷船慢慢靠近。兩船並在一起,蕭遙逸一足勾著船欄,毫不客氣地探過身體,一把掀開布簾。

簾後露出一張姣美的面孔,那女子嫣然一笑,柔聲道∶公子。

蕭遙逸怔了一下,然後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程兄,竟然是你的老相好來了!

第九章雙嬌

麗娘穿著一件薄薄的翠綠夏衫,一手扶著簾子,翠袖滑到肘下,露出雪藕般的玉臂,一張姣美的面孔如花似玉,夜色中令人怦然心動。

程宗揚對這個絕色美妓印象極深,看著她白玉般的耳垂,笑道∶你又忘了戴耳環了。

麗娘羞赧地低下頭∶奴家粗心,讓公子見笑了。

蕭遙逸笑道∶卻是巧,正要去尋芝娘,卻在這裡撞上!我這位兄弟與美人兒你春風一度,可是相思成病,今日湖上偶遇,果然有緣!

麗娘朝舟後看了一眼,向程宗揚歉然道∶奴家要往河裡去見客人,只怕今晚服侍不了公子。

程宗揚被小紫幾次捉弄,宅裡放著幾個漂亮侍女卻又無福消受。一看到麗娘,頓時見獵心喜,笑道∶那邊是客人,我也是客人。麗娘何必厚此薄彼呢?咦,你後面是不是還有個姑娘?

艙內傳來衣衫的窸窸窣窣輕響。舟內狹窄,那女子跪在麗娘身後,夜色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朵火紅的鳳仙花顫微微簪在鬢角。她俯下身,低聲道∶奴家見過公子。

聲音又細又柔。

蕭遙逸撫掌笑道∶正好!咱們一人一個!

麗娘還待開口,蕭遙逸道∶左右不過是銀錢,上次你服侍這位程公子,花資是五個銀銖,算上芝孃的抽頭,到手也不剩幾個。今晚你們兩個我都包了!蕭五,拿五十個銀銖過去!

五十個銀銖不算小數,平常人一年也未必能賺下這個數額。兩個美婦對視一眼,然後俯身道∶多謝公子。

蕭五拿著銀銖躍過船去,蕭遙逸拉著兩女扶她們過來,一邊對蕭五道∶你就滾那邊去,滾得越遠越好。讓我看到就打發你到山裡砍一輩子柴!

蕭五叉手應道∶是!奴才知道了,滾得越遠越好!

說著他抬起眼,一臉為難地小聲道∶爺,你還是少喝點兒吧。

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蕭遙逸揮手道∶快滾快滾!

兩女來到舟上,程宗揚才發現那新來的婦人似乎比麗娘年紀還大些,風韻更顯成熟,眼角微現皺紋,不過皮膚白潤,也是一等一的容貌。她臉容呈鵝蛋形,姿容端麗,臉上塗著細膩的脂粉;肌膚白滑柔軟,低垂著眼睛,似乎羞得不敢抬頭。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