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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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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他歪在坐榻上拿著一隻寶石紅的花瓶把玩,一邊打著呵欠道∶「這瓶子很值錢吧?」

「三千銀銖罷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蕭遙逸扯了個蒲團,盤膝在他對面坐下,「你一大早來不是跟我談花瓶的吧?看你的模樣,昨晚一宿沒睡?不是跟哪個姑娘風流一晚吧?」

「風流個屁。」

程宗揚放下花瓶,精疲力盡地說∶「這幾天把我整慘了。先是熬夜陪雲老哥辦事,然後被你拽出去荒唐一晚上,還遇上一群蠢賊行刺。好不容易昨天去散散心,結果又在野地裡趴了四、五個時辰,為你幹了一夜的活兒。這下大清早我就討賞來了。」

蕭遙逸眼睛一亮∶「什麼事能勞程兄大駕?」

「我昨天遇見一個人。」

隨從蕭五遞來井水浸過的面巾,程宗揚接來抹了抹疲憊的面孔,振作精神。「那人西時初從金錢豹離開,進朱雀門,在御道停了一刻鐘左右。酉時三刻出來往南經過浮橋,一路南行,到山裡已經是戌時四刻。然後那人進了一座寺廟,我和長伯在山裡等到寅時,沒有見他露面才回來。」

蕭遙逸兩眼閃閃發亮∶「誰?」

「紫臉膛,大鬍子。」

程宗揚道∶「過浮橋的時候,長伯裝作無意擠過去看了一眼,瞧見那人眼上有個疤。」

蕭遙逸動容道∶「好小子,竟然讓你逮上了!」

程宗揚繼續道∶「那座寺廟看起來挺新,而且還有樁怪事……」

蕭遙逸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是不是廟裡那些和尚看起來都很能打的樣子?」

這下輪到程宗揚驚訝了,「你怎麼知道?」

「建康城往南過朱雀橋,走路一個時辰左右,那地方叫天闕山。山裡正好有一座寺廟去年剛建成,叫佛窟寺。」

蕭遙逸冷冷道∶「修寺的不是別人,乃是朝中大司空徐度。他任司空之前是鎮東將軍,節制六州軍事。」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我記得謝萬石也是鎮東將軍?」

「沒錯,謝二是接他的軍職。」

蕭遙逸鄙夷地說道∶「那飯桶屁用沒有,剛上任的時候,他大哥指點他籠絡諸將,謝二就把諸軍將領都叫來擺開筵席。席間諸將都等主將發話,結果這位平常口若懸河的談玄名士一句都說不出來。憋到最後,謝二拿鐵如意朝眾將一指,說∶‘諸位都是勁卒!’那些將領都是屍山血海裡搏出來的功名,這會兒被他說成小卒,臉上哪裡掛得住,差點兒當場掀了桌子。後來還是他大哥到營中逐一拜訪才勉強安撫下來。」

程宗揚笑道∶「看來那些勁卒不怎麼聽這位將軍的?」

蕭遙逸擠了擠眼,嘻笑道∶「所以我才弄了頭牛。如果真是謝二乾的,他開門看到的就該是老虎了。還想讓丫頭扶著來告狀?門兒都沒有!」

程宗揚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平白去找謝萬石的麻煩。說吧,謝家這位公子爺和行刺你的人有什麼關係?」

蕭遙逸無辜地說∶「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彆氣啊。嘿嘿,其實我是做給他大哥看的。」

蕭遙逸收起嘻笑,正容道∶「謝二雖然是個飯桶,謝家老大卻是個人物。昨天我先鬧了一場,只要謝安石不犯痰氣,謝家就不會來蹚這灘渾水。」

「你查出來了?」

蕭遙逸點了點頭。「聽到一點風聲。如今程兄找到這個人,更坐實這個訊息。」

蕭遙逸攤開摺扇,輕輕搖著∶「不瞞程兄說,想要我命的人來自軍中。晉國軍隊分為三支,最強的一支是北府兵,現在由臨川王節制。他是近親宗室,親王掌軍免不了受人擎肘。另一支是家父掌管的禁軍,人數雖然不多,但兵甲之精過於北府兵。還有就是諸州的州府兵。

「昨天蕭五查到訊息,州府兵有人在打聽我的行蹤。我遇刺的事除了那兩個粉頭,只有你知我知。剩下的知情人,除非就是兇手。昨天我找謝萬石麻煩的訊息傳出去,別人只會覺得我又在淘氣,而兇手那時聯絡不上江東五虎,再聽說此事就明白行刺失敗。我這一記打草驚蛇,那些人未必能沉住氣。這不,那個人就露面去了佛窟寺。」

「你是說,那寺廟裡的和尚其實是州府兵的軍士?」

程宗揚道∶「難怪昨晚我們等了兩三個時辰都沒找到機會潛到廟裡。」

「程兄,你這次又幫了我大忙。有了佛窟寺這條線索,這一下就水落石出了。嘿嘿,佛窟寺離建康近在咫尺,又在山中,五百名精壯和尚不顯山不露水地就藏下了。」

蕭遙逸用扇子拍著掌心,冷冰冰笑道∶「徐度這老東西當年殺人如麻,我原以為他建座寺廟是為了消業,卻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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