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惱道:死丫頭!又給我裝神弄鬼?
秦檜咳了一聲。屬下似乎有些印象。那處織坊臨近秦淮河,昨晚大火將它前面幾戶人家燒得乾乾淨淨……是了!
他一拍手,那家織坊緊鄰火場,卻沒有燒到絲毫,連繡坊門前的布幌都好端端的。
程宗揚一點印象都沒有。除了這兩個變態,誰會在意遠離火場的一間織坊?不過他嘴巴一點都不軟,恥笑道:因為它沒著火,你就知道祁老四在裡面?這邏輯也太強大了吧?哈哈哈哈!
小紫在雪雪身上撓了幾下,那條小賊狗張開嘴,身體一抖一抖,好像笑聲是它發出來的。
過了半個時辰,有個小女孩進了盛銀織坊。她雖然沒戴面紗,也沒有跟那幾個女人一起,不過走路樣子和買地的小丫頭很像呢。
程宗揚笑聲戛然而止。
秦檜眼睛一亮:你看得清楚?
有眼睛就能看得到。大笨瓜。
程宗揚對小紫的嘲諷毫不理會,拍案道:好妖婦!原來她買的織坊就是那家!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她竟然把家門口都燒個乾淨!有夠歹毒!如果不是我明察秋毫,看破端倪,就讓那妖婦瞞過去了!
說著喝斥一聲,死丫頭,你少給我翻白眼。
秦檜道:既然盛銀織坊是被那妖婦買下的,祁兄很可能就在裡面。
好!這件重任交給你了。那妖婦起居都講排場,肯定不會住在織坊。會之,你帶兩個兄弟,天亮前把老四接出來,找個地方躲幾天。
秦檜抱拳應諾,立即出去安排人手。
程宗揚盯著小紫,這死丫頭眼也太毒了。幾件不相干的事連在一起,竟然讓她蒙個八九不離十。他冷笑道:死丫頭,你不是很屌嗎?想個辦法對付那個妖婦。
你想讓那個騷狐狸死呢?還是想讓她離開建康?
廢話!當然是幹掉她!
這個好辦啊。有一種血蠶蠱,只要沾到皮膚上,她就死得不能再死。
程宗揚精神大振,這麼歹毒的蠱怎麼能亂用?我警告你,就這一次,以後絕對不允許!喂,怎麼用?
小紫笑吟吟道:你救出祁遠,她肯定還要來找你麻煩。只要把蠱下到你身上,讓她接觸到就好了。
這麼簡單?
程宗揚鬆了口氣,笑道:不會有事吧?
不會啊。到時候只要把你的屍體燒掉,就不會有事了。
程宗揚臉頓時黑了下來。
小紫失望地說:你若不想死就沒辦法了。
好端端的跟她同歸於盡?我有病啊!
程宗揚氣惱地說:好了,讓她滾出建康就行。有沒有辦法?
有啊,
小紫道:她來建康,身邊肯定帶了不少錢。只要把她的錢都拿過來,她只能離開建康了。
這個辦法好!我正缺錢呢!
程宗揚說著臉色一板,正容道:不過我是做正當生意的,你若亂來壞了我的名頭,那可不行。
小紫眼珠一轉,笑道:我有個辦法,讓她明知道受騙,還得乖乖把錢拿出來。程頭兒,你要不要聽?
看著小紫玫瑰般嬌美的笑臉,程宗揚有種預感,蘇妲己要倒楣了。
聽了小紫的主意,他用力一拍几案,你行啊!死丫頭!
第三章策謀
暴雨如注,龍首渠渠水翻騰,滾滾波濤如怒。
幾個身影立在雨中,挺拔身形如同一排標槍。身後長長的石階兩側,氣勢森然的城闕巍然聳立。電閃雷鳴中,映出城闕間一塊丈許高的匾額,上面用墨黑字跡寫著:皇圖天策。
一個魁偉的身影靜靜立在雨中。他年約五旬,頷下長鬚墨染般黑亮,沒有絲毫雜色,神情淡淡的,卻給人一種堅毅如鋼的感覺。
他腰間懸著一柄暗青色的佩劍,雨水落在他黑色皮甲上,紛然濺起,形成一片朦朧的水霧。
在他身後立著幾個年輕人,其中一個二十三、四歲年紀,眉目清雅,雖然被大雨澆得渾身溼透,卻顯露出一番瀟灑出塵的氣質。
一騎快馬冒雨而至,離城闕還有百餘步,馬上騎手飛身躍下,大步奔來,雙手捧上一卷帛書。
中年人伸手拿起帛書,慢慢看了片刻,然後合起來。幼度。
後面的年輕人走過來。衛公。
你在府中已經十年了吧?
十年零兩個月。
已經這麼久了。
中年人喟嘆一聲:府中所藏你已盡知。可以離開了。
年輕人無喜無憂,平靜地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