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蒼峰拿起一條,真是用那些藻絲做成的?
織坊的工匠開始還不肯織,說這樣細的絲物他們也織過,但太不結實,用力稍大就會撕破,做出來也賣不出去。後來我拿根細絲,掛了把刀讓他們看。那根絲拉長一半還沒有斷,他們才信。
晉國織坊的工藝並不落後,只是材料限制,織不出現代的織物。現在有了這些柔韌異常的細絲,織成絲襪易如反掌。
程宗揚拿起絲襪,笑道:這會兒那妖婦該知道老四已經溜了。老四,你在這兒安心待幾天,我先吊吊她胃口再說。
雲蒼峰笑道:這裡不方便,不妨到舍下住幾日。
太好了!
程宗揚笑道。有云家罩著,祁遠算是萬無一失。
祁遠道:雲老哥,老四要打擾你了。
雲蒼峰大笑道:請都請不來,還有什麼可說的。
會之,
程宗揚對秦檜道:給蘇夫人寫封信,說我去東山打獵,要兩、三天才能回來。夫人若是不著急,就等我回來再專程敘舊。
雲蒼峰已經知道蘇妲己來了,在旁道:要不要幫手?
不用,我看建康遲早要出事。
程宗揚道:只怕一個月之內就有大變發生。雲老哥的人手都先留著。
在場的都是程宗揚心腹,雲蒼峰也不忌諱,說道:清浦已經去了數日,臨川王的部下這些天也該抵達建康。一旦賊子作亂,便打出義旗,出兵平定。
程宗揚笑道:這種大事就別找我了。做生意發財才是正經。
程宗揚雖然明裡暗裡幫了雲氏不少忙,但與臨川王合作這件事卻始終沒有鬆口答應,雲蒼峰也只好笑著搖頭。
秦檜寫好書信,交給程宗揚過目。
會之這字可真不錯。
習慣了標準印刷體,程宗揚最頭痛看手札,尤其是草書,簡直不是人看的。可秦檜的字橫平豎直,字跡疏朗,毫無花巧,和自己以前見的細明體字有八九分相似,看起來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秦檜解釋道:天下字型繁多,往往因為書寫誤事。秦某有意以這種字型為規範,校正文字,也算興利除弊之一舉。
程宗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幹!細明體字不會就是你搞出來的吧?
寫得好。給她送過去吧。
秦檜略顯遲疑:蘇夫人接到書信,多半立即會來興師問罪。要不要屬下設個計謀……把她擒住?
秦檜這話比小紫拿自己當毒餌還可靠,程宗揚大為心動,但思索半天,最後還是作罷。
先不用。等我回來再說,免得打草驚蛇。
公子真要出門?
當然是真的,要是有人找,就說我和小侯爺約好打獵,今天早上天沒亮就走了。
程宗揚笑道:這叫製造不在場證據。記住,不管她說什麼都別和她動手,那妖婦非要找我,就讓她來東山!
第四章佈局
建康東郊,少陵侯府。
涼亭內,蕭遙逸一手搖著摺扇,一手輕輕敲著棋子,緊盯眼前的棋盤,擰眉沉吟許久,最後大喝一聲:全押!
說著將面前的棋子一把推了過去。
程宗揚訝道:這麼爛的牌你還敢全押?
蕭遙逸笑嘻嘻道:再爛的牌,只要比對手大一點,就是絕妙的好牌。聖人兄,還剩最後一張,要不要加?
當然要加!
程宗揚啪地甩出手裡的對子,想嚇跑我?沒門!
蕭遙逸呆看半晌,然後一拍棋盤,厲聲道:大亂將至,我們還在這裡醉生夢死,簡直可恥!蕭五!把牌拿走,我要和程兄縱論天下大事!
少來!這一局我至少贏了五十金銖,先把錢拿來!
蕭遙逸一臉委屈地叫道:五十個金銖還叫錢?
蕭五躬身道:小侯爺,加上前兩局,一共是欠了程少爺一百二十個金銖。老爺以前交待過,我們蕭家是有身分的體面人家,願賭服輸,欠債還錢,不能壞了侯府的名頭。
死奴才,你起來越來越嚼舌!
不敢,
蕭五垂著手,恭恭敬敬地說道:程少爺說了,他贏的錢有小的一成,讓小的發牌時留點心。十二個金銖,夠小的半年月錢了。
程宗揚大笑起來,小狐狸,你輸得一點都不冤。
蕭遙逸笑罵道:蕭五你個殺千萬的奴才,合起來蒙我!我說我怎麼輸那麼慘呢。快滾!給程爺拿錢去。
蕭五離開涼亭,蕭遙逸剝了顆桔子,揶揄道:沒想到程聖人對吃喝嫖賭也這麼精通。
你是想問我怎麼會玩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