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護衛藉著夜色隱匿身形,幽靈般在人群間出沒,別說組織反擊,就連來了多少人都看不清。
自己遇險完全是自找的,如果後面車上的翠煙有個三長兩短,這輩子都對不起吳大刀。程宗揚一橫心,翻身躍上一匹空馬,叫道:「兄弟們!逃啊!」說著朝車隊行進的方向直闖過去。
吳戰威在白湖商館待過,對那些女護衛的手段頗為熟悉,擋住她們突如其來的一輪襲擊,已經穩住陣腳。眼見程宗揚獨自朝前直闖,他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他這是倣傚蕭遙逸的故技,用自己來引開刺客。
吳戰威回頭看後面的馬車一眼,然後縱馬趕過去,叫道:「程頭兒!」程宗揚橫刀與一名女護衛拚了一記,肩胛傷處隱隱作痛,立刻刀交左手,暴喝一聲,將那名女護衛的彎刀劈到一邊,然後狠狠一夾馬腹,坐騎嘶鳴著狂奔過去。
程宗揚怕那些狠辣的女人用暗器招呼,身體俯在鞍上緊貼馬背,打馬疾馳,只希望把她們引得越遠越好。
不過幾個呼吸時間,坐騎已經奔出數十步。程宗揚回過頭,只見那些女子一邊與吳戰威纏鬥,一邊將石府的護衛逐開,卻沒有人來追自己。
程宗揚心裡一陣發寒。她們的目標毫無疑問是自己,此時不來追擊,理由只有一個——前面有人在等著自己。
剛想到這點,馬匹像撞到一堵無形氣牆,速度猛然一緩,踉蹌止步。程宗揚像被人重重撞了一記,心頭狂震,難過得幾乎吐血。
黑暗中,穿著華服的妖婦施施然從林中現身,妖媚的瓜子臉微微抬起,犀利眼神中帶著一絲殘忍笑意。
第四章、逼命
程宗揚穩住翻騰的氣血,一手握緊刀柄,乾笑著打了個哈哈,「原來是蘇夫人!
一日未見,夫人美貌猶勝往昔……哈哈哈哈。「蘇妲己似笑非笑地說道:「死奴才,還不下馬嗎?」
程宗揚道:「小的倒是想下馬,就是這兩條腿不聽使喚。」蘇妲己雪白的玉手放到腰間,指尖挑起一條硃紅色絲帶,接著素手一揚,丈許長的絲帶筆直飛起,朝馬匹揮去。那條絲頻寬不過盈寸,蘇妲己妖力貫入,絲帶邊緣猶如劍鋒,坐騎兩條前腿齊齊折斷,嘶鳴著跌倒在地。
程宗揚一個翻身從馬背上滾下,兩腳踏在地上立即擺出虎步。
蘇妲己笑吟吟挑起唇角。「死奴才,你不是腿軟了嗎?」
程宗揚心知今日之事難以善終,咬牙笑道:「等小的騎在夫人身上,自然會腿軟,不信夫人可以試試。」
蘇妲己啐道:「好個不知死的奴才。」程宗揚目光一閃,看到蘇妲己袖上一大片未乾的血跡。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一股死亡氣息,雖然極淡,給自己的感覺卻熟悉之極。
蘇妲己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你這死奴才竟躲到這裡,讓本夫人白跑一趙,自然不會對你手下客氣。」程宗揚髮根都仿彿豎起來,大叫道:「誰?」
蘇妲己哂笑:「誰記得那些死奴才。」遠處傳來一聲長嘯,秦檜高聲道:「公子小心!那妖婦剛殺我兩名兄弟,朝這邊來了!」聲音遠在數里之外。
程宗揚心頭湧起滔天恨意。殤侯交給自己一共十個人,除了秦、吳二人,還有八名精幹護衛,沒想到會死在這妖婦手下。
程宗揚吼道:「幹你孃的死妖婦!不必廢話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來巴!」
蘇妲己硃紅色的絲帶在空中一蕩,捲起幾個血紅圓圈,朝自己頸中襲來。凌厲風聲如同刀割,壓迫程宗揚呼吸不暢。
程宗揚凝神盯住襲來的絲帶,然後雙肩一沉,兩手握住刀柄,硬生生與蘇妲己拚了一記。
絲帶應刀飄開,蘇妲己玉臉生寒,美目一瞬間精光大盛,飄飛的絲帶猶如利劍,猛的彈起撞在刀鋒上,濺起一串火花,震得程宗揚手臂發麻。
程宗揚單刀急退,化去絲帶勁力,然後腰身一擰,大吼著奮力劈出。
蘇妲己杏眼生寒,恨聲道:「白武族的五虎斷門刀——武二那廝還真看得起你!」
蘇妲己雖是離開建康,其實伺機報復。她在玉雞巷沒找到程宗揚,索性殺人洩憤,又逼問出程宗揚的去向,一路追來。
被一個逃奴用連環計騙走兩萬金銖實是蘇妲己生平奇恥大辱,心裡早巳恨極。不過蘇妲己並非尋常女子,盛怒之餘,先想到的仍是如何挽回損失,殺掉這個死奴才倒在其次,因此下手仍留有餘地。不料這個當日被戈龍手到擒來的死奴才竟然學到武二郎的刀法,讓自己兩次出手都無功而返。
蘇妲己收起輕視之心,素手一翻,絲帶蛇信般纏在程宗揚腕上。程宗揚腕上如受刀割,鮮血進湧而出。
程宗揚心裡明鏡一樣,無論招術還是修為,自己和這妖婦都沒得比。如果見招拆招、有攻有守的打法,只會死得更快。他索性對蘇妲己手中飛舞的絲帶理也不理,將渾身氣力聚在一處,鋼刀帶出的風聲猶如虎嘯,緊盯著她脖頸要害,一刀揮出。
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段,程宗揚已不是第一次用。不是自己不在乎生死,實在是實力相差太遠,只有攻其必救才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