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瑤翻開帳本,指著上面的帳目道:上月初購買一批衣物,都是上好的綾羅綢緞,看價格頗為貴重。
程宗揚黑著臉看著那筆帳,這會兒他八成已經猜到,那是蘇妖婦為了醉月樓開張,給樓裡姑娘們購置衣物都列在織坊帳內,結果現在落在自己頭上。
有幾樁奇怪的事。一個是上月進了批絲料卻沒有購置的款項,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其次是改動織機,把以往的織料全停了,都在織這些霓龍絲,卻沒有售賣;第三是織出的成品數量少了許多,用料反而是襪子最多。
程宗揚心知肚明。蘇妲己接手後,織坊全力趕製霓龍絲,為了紡織那些比繭絲還細的絲料,肯定要改進織機。至於織出的情趣內衣,內褲用料最少,其次是胸罩,絲襪用料最多。雲如瑤只從帳上分析,當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雲如瑤抬起眼:一雙襪子用一尺布就夠了,什麼襪子要將近七尺的布?
就是這個。
程宗揚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紙袋,這是給你的。
雲如瑤開啟紙袋,不由一愕,這麼細的絲……是上面寫的霓龍絲嗎?
怎麼樣?
程宗揚得意地說道:漂亮吧?
好長呢。
雲如瑤拿出襪子看了看,不解地說道:這麼薄的絲,只能做窗紗的,怎麼能穿呢?
你試試就知道了。
程宗揚笑道:這可是號稱女人第二層皮膚呢。愛美的寧肯不吃飯也要買一雙來穿。
雲如瑤將信將疑:男人為什麼不穿呢?
這個……
男人只有變態才穿吧。
這事兒解釋起來太麻煩,程宗揚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沒想到你算的這麼快。
說著他把那堆書遞給雲如瑤,笑道:這些書是給你的,你先看,我把你說的都記下來。
雲如瑤不在意地放下紙袋。程宗揚要了張紙,記下雲如瑤算出的結果。毛筆自己一直用不慣,但沒有別的筆可用,只好趕鴨子上架;字雖然沒錯,但寫得歪歪扭扭,有些不堪入目。
雲如瑤起初覺得有些好笑,等他寫到紙上卻露出訝色:你用的是阿拉伯數字嗎?
程宗揚停下筆,你怎麼知道?
聽說這種數字是從天竺傳來的。因為記數方便,商人們私下使用,不知為何叫阿拉伯數字,平常很少有人用的。
程宗揚笑道:現在你相信我真的經過商吧。
雲如瑤算出的帳目精確到個位,自己直接抄下來就行,不用費半點腦子。程宗揚暗自慶幸自己請的幫手夠水準,等他抄完,雲如瑤正坐在旁邊,翻看自己帶來的一冊書。
她柔頸低垂,一縷髮絲從鬢側垂下,嬌俏鼻尖像白玉雕成一樣秀美;纖軟玉手握著書卷,星眸流露出迷人的光彩。燭影搖紅,燈下玉人猶如一幅靜謐的圖畫,程宗揚不知不覺看得出神。
漸漸的,雲如瑤青黛般的彎眉微微顰起,露出一絲迷茫神情。
程宗揚嚥了口口水,怎麼了?
這段好奇怪……
程宗揚伸過頭,只見那是冊手抄本,發黃書頁上寫著——兩人摟過脖子來親嘴咂舌。婦人便舒手下邊,籠攥漢子玉莖。彼此淫心蕩漾,漢子乘著酒興,從袋內取出銀托子來使上。婦人用手打弄,見奢稜跳腦,紫強光鮮,沉甸甸甚是粗大。婦人解去小衣,翹起兩條粉嫩的白腿,露出白馥馥的牝戶,任那漢子捫弄把玩。婦人乃蹺起一足,以手導那話入牝中,兩個挺一回。那漢子摸見婦人肌膚柔膩,牝毛疏秀,先令婦人仰臥於床背,把雙手提其雙足,置之於腰眼間,肆行抽送……
程宗揚一把搶過那本書,翻過來一看,封面赫然寫著金瓶梅三個大字,旁邊小字注著:第三冊。
程宗揚瞪著封面,感覺像被雷劈過一樣。
這套《金瓶梅》一共六冊,秦檜買的時候還奇怪,書肆掌櫃聽說客人要收購地攤讀物,從櫃裡鬼鬼祟祟抽出這套手抄本,足足要了六十枚銀銖的天價。自己拿到書,當時認真學習過,結果發現書裡的地名、人名大部分被改掉,情節倒是沒動,至於大家最喜聞樂見的部分更是大幅增加,內容之火辣足以讓人血壓升高,鼻血狂飄。
程宗揚心裡暗自佩服。不知道是哪位穿越的前輩造詣夠深,硬是把一整本小說穿了過來,靠這一手混飯吃。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特別把這套書放在書架最裡邊一排,天知道怎麼突然飛出來一本混在自己帶的書裡,而且正好被雲家這位未出閣的小姐看到。
雲如瑤不解地問道:銀托子是什麼?
程宗揚支吾道:大概是種首飾吧?
玉莖呢?
程宗揚深深低下頭。
那話兒呢?
程宗揚恨不得把頭扎到褲襠裡,半晌才努力說道:這本書……你還是不要再看了……
為什麼?寫得很好啊。
雲如瑤拿過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