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道:死丫頭,你就氣我吧!
從晴州出來有月餘時間,一路上自己跟著二十多條精壯漢子同吃同住,真見識了這夥兵痞的嘴臉,一到吃飯的時候,生生都是群活狼,而且這夥兵痞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人物,想瞞著他們偷香竅玉比登天都難,再加上臧修等人將來都是自己的手下,即使為了不被自己的兵看扁,程宗揚也只好耐著自己那點心思,活活當了一個多月的和尚。
那夥兵痞對死丫頭可照顧得很,轎子就放在祠堂門口,小紫下了轎子便直接進了帳篷。帳篷是用薄羊皮硝製成的,比一般的牛皮帳篷更加輕便,裡面絲被、繡枕、錦靠一應俱全,平常只供小紫和夢娘休息,自己連邊都摸不到。
程頭兒,
小紫笑吟吟道:讓他們打盆熱水來,人家要洗腳,阿夢也要洗洗身子呢。
死丫頭明知道自己看到吃不到,還變著法子的逗自己。程宗揚扯開喉嚨,讓外面的兄弟都能聽見,是!在下明白,小姐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想到再叫你好了。
外面臧修正與魯子印、呂子貞、匡仲玉等人商量。魯子印和呂子貞都是中尉軍銜,分別擔任一排和二排的排長,匡仲玉是一連的專職術者,加上目前已經在江州的三排長少尉俞子元,這幾人算是一連的核心。
星月湖大營是三三制,十人一班,三班一排,三排一連,加上連長直屬的一個班,一個連總共一百人。謝藝的一營有三個連,滿員三百人。整個星月湖大營有兩個團,六個正規營,以及兩個團部直屬營,一共兩千四百人。但自從星月湖大營解散,所有軍士或是解甲歸田,或是隱身江湖,從來沒有補充過新兵,孟非卿估計,整個大營大概缺員兩成左右。
程宗揚坐下來,和尚,離江州還有多遠?
臧修道:今天趕了九十里路,離烈山還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再花一天時間過烈山,便進入江州境內,離江州城還有一百四十里,最多三天就能趕到。
程宗揚這一路算是見識了他們的行軍速度,由於鵬翼社已經被宋國盯上,出於謹慎,眾人沒有利用鵬翼社現成的車馬,而馬匹在宋國是重要的軍用物資,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渡過沅水之後,眾人都是徒步行軍,在全員負重的情況下,每天輕鬆走一百多里,完全是急行軍的速度。但考慮到這些人都是特種兵教練的體格,這個速度也不算讓人太吃驚,只不過苦了自己這個陪練,每天拉出來跑十趟五公里越野,還連續一個多月。有過這樣的經歷,什麼馬拉松、鐵人三項,在自己眼裡全都是渣。
商量什麼呢?
從哪裡過山的事。
臧修道:烈山有兩條路,大路平坦但路程稍遠,小路近一些,但有幾處地方不好走。
你們的意思呢?
魯子印道:我的意思是走大路。反正現在已經趕到宋軍前面,走大路更安全。
呂子貞道:我認為走小路,宋軍前鋒已經抵達此地,以他們的速度,遲則七日,快則五日,便會到江州城下。早一日到江州好早些做準備。
匡仲玉道:我也能同意走小路。小路的險峻對咱們這些兄弟們來說算不得什麼。萬一有事,也比大路容易脫身。
程宗揚扭頭道:老臧,你呢?
小路。
臧修畫出烈山的大致走向和兩條路徑,指點道:大路可以供騎兵通行,今天遇到的騎兵,很可能和我們同一時間入山。如果走大路,我們再快也快不過他們的戰馬。相比之下,還是走小路更安全。
四人發表完意見,都停下來等程宗揚吩咐。
大夥說得都有道理。不過我看走大路更合適。
程宗揚道:咱們是分批行路,每趕到江州一批兄弟,都在報告宋軍所在位置。江州那邊對宋軍的瞭解,恐怕比咱們更詳細。你們覺得一旦知道宋軍前鋒已經接近烈山,蕭少校那隻小狐狸會老實在江州等著嗎?
程宗揚指著大路的位置道:我敢肯定,蕭少校在大路派了人。如果我們走大路,能第一時間與他們會合。
四人一聽就明白,星月湖的軍士在山中埋伏,目的只有一個:襲擾宋軍。四人都是膽大包天之徒,聽到有仗可打,頓時笑逐顏開,臧修道:公子說得對!明天入山,咱們就走大路!早點和兄弟們見面!
幾人商議完畢,飯蔬也盛了上來。這些年星月湖大營頗有幾個跑到飯館當廚子的,甚至出了兩位名動一方的大廚。可惜孟老大百密一疏,只顧著往隊伍裡塞能打的強手,卻忘了派個能做飯的來,結果自己吃了一路糙米煮野菜,不僅味如嚼蠟,而且倒盡胃口。
幹!這是什麼?
程宗揚從菜裡撥出一條長長的東西。
蚯蚓,熟的!
臧修一筷子挾走,嘓的嚥了,咂著嘴道:夠肥!
程宗揚嘴角抽搐了幾下,然後扭頭一陣乾嘔。
臧修意猶未盡地說道:那年在北疆,我跟謝中校追蹤真遼軍的主力,因為不敢生火,生吃了半個月的活蚯蚓,那滋味……
死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