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這才知道為什麼早在夜影關時,臧修說起幾位校官,對烈山這一戰信心十足。星月湖八駿,真的是夠猛。不過王韜這種打法極耗真元,能支援一刻鐘已經很了不起。宋軍再怎麼說也有幾千人,等他氣勢一弱,踩也踩死他。已經等了快一上午,約定的訊號始終沒有出現,難道孟非卿和侯玄商量好了,讓自己來觀戰的?
轉眼間,王韜已經攻進宋軍陣中,那面軍旗仍牢牢釘在雪地上,反而是宋軍兩面都旗被他的焚天斧斬斷,連旗子都燒了個乾淨。
種世衡沒想到敵寇只出來一騎,就讓己軍士氣大挫,再讓他橫行下去,整個前陣就徹底亂套了。種世衡擎出眉尖刀,催馬上前,雙手一送,刀尖捲起風雪,挑向王韜的咽喉。
就在這時,種世衡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隊軍士悄無聲息地掠上戰場。
王韜的第五營採取了與崔茂軍完全相反的戰術,崔茂的四營是列成戰陣,以集團方式作戰,而五營則以以班為單位,徹底打散,十人一組,趁營長吸引了宋軍全部注意力的機會,以隱蔽的方式接近,然後突然出手。等種世衡覺察出他們的戰術,二十個班就像快刀切牛油般,將整個前陣切開。
五分鐘。僅僅五分鐘,嚴陣以待的宋軍前陣就徹底崩潰。程宗揚與敖潤互視一眼,後者也一臉愕然。程宗揚聳了聳肩,風向實在太好,雪這麼大,宋軍連眼都難睜開。老杜,你說是不是?
杜元勝道:就是讓宋軍自己跟自己打,站在上風的一隊也能輕鬆取勝。
種世衡的眉尖刀以快見長,此時前陣已亂,他索性放手一搏,一時間刀光霍霍,連王韜的焚天斧也難以斬開他的刀網。
前陣的突然崩潰,令宋軍大為震動,位於最後方的殿後陣試圖回援,但有溪水相隔,只好停下,隔溪等待。幸好盧政親率策殿後陣的一個營,加上中軍大陣派的兩個都,重新穩住陣腳。
就在這時,遠處號角聲響起,程宗揚精神一振,幹!終於想起我們了!兄弟們!該出手了!
程頭兒!
敖潤叫道:宋軍在這邊!
是郭遵的騎兵!你以為咱們備馬是幹什麼用的?
江州坐騎都是從外地販來,蕭遙逸多方蒐羅,把自己私養的馬匹都湊上,數量也不足五百匹。這次卻交給程宗揚三分之一,除了自己帶的星月湖五個班,兩隊僱傭軍也有半數乘馬。
程宗揚躍上馬背,一連串道:徐永!你帶隊去協助四營的兄弟!趙譽!你在後協助,無論如何把他們趕過第二道溪水!杜元勝!你帶雪隼的兄弟們過溪,在四營後面列陣!郭遵的騎兵肯定要回歸本陣,能不能擋住他們第一波攻擊,就看你們的了!
山丘上人聲鼎沸,戰馬嘶鳴,那些僱傭兵已經等了一上午,又見宋國禁軍沒有想像中那麼強,都有心殺過去大撈一把,軍令一下,立刻歡呼起來。三人帶著人馬分頭行動,戰馬的鐵蹄在雪地中劃出幾道相背的弧線。敖潤也跟著杜元勝去溪水列陣,馮源卻留下來,待在程宗揚身邊。
月霜踢了臧修一腳,臧修連忙道:報告程少校!我們呢?
程宗揚抬手指道:看到那座山丘了?蘇驍帶的一隊僱傭兵就在後面,我們去另一側。等郭遵軍的前鋒一來,就從兩邊衝出,把他們截斷。
是!
臧修的聲音分外宏亮,然後轉身向月霜敬了個禮,報告班長,我們的任務很重啊!
月霜皺了皺眉,程宗揚把人都調走了,身邊只剩下自己這一個班,用這點人去攔截禁軍的鐵騎,簡直是笑話。可自己前面說得太滿,這會兒提出質疑,未免顯得比這個膽小的混蛋還膽小。
月霜一磕馬刺,坐騎驀然加速。臧修提醒道:班長!地上有雪,萬一有凹坑,馬蹄就廢了。
月霜沒好氣地說道:我在北疆,一年八個月都是大雪。
屬下明白了,
臧修用崇拜地口氣道:班長很厲害啊。
程宗揚壓低聲音道:臧和尚。
請程少校指示!
我有點明白你從哪兒騙來的一妻一妾了。
臧修悄聲道:哄女孩嘛。嶽帥也誇過我,說老臧這不叫本事,叫本能--喂,程頭兒,本能是啥?
閉嘴吧,你個花和尚。十方叢林瞎了眼把你撿到廟裡。
……
白皚皚的雪原上伸出一面軍旗,厚厚的積雪掩蓋了蹄聲,只能看到戰馬的鐵蹄不斷踐開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