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要八十萬金銖吧。
祁遠張大嘴巴,然後才叫道:八,八十萬?金,金銖?
雲蒼峰也怔住了,過了會兒才苦笑道:小哥真是大手筆。八十萬金銖……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我的計劃是用三十萬金銖,從晴州商家手裡拿到二百萬石糧食,作為這場糧戰的儲備。另外從宋國市面收購二百萬石以上的糧食,因為要不斷拉到糧價,五十萬金銖已經很緊張了。
雲蒼峰喃喃道:八十萬……
程宗揚笑道:要不怎麼要請雲老哥幫忙呢?雲家富可敵國,八十萬金銖別人拿不出來,老哥總能拿出來吧?
雲蒼峰搖頭道:小哥可知道,晉國每年收入也不過四百萬金銖。
這下輪到程宗揚驚訝了,四百萬金銖折成銅銖不過八百萬貫,雖然對常人來說是一個難以企及的數目,但對於一個朝廷來說,實在不算多。
怎麼這麼少?
秦檜欠了欠身,解釋道:除了唐國和宋國以外,其餘四朝賦稅都以糧食、布匹等實物為主,只有商稅、納捐收取錢銖。
這一點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但下意識以為都是折成錢銖,忘了是實物稅。程宗揚道:真要不行,或者在建康籌款,以三個月為期,我給一倍的利率。
秦檜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然後道:侯爺有一批物品運到建康,如果變賣,也能換些錢銖救急。
程宗揚還沒開口,雲蒼峰便說道:那是程小哥珍寶行的本錢,哪裡還沒開張便賤賣呢?
雲蒼峰捋著鬍鬚沉吟半晌,良久灑然一笑,自從與小哥合作,雲氏還沒有做過賠錢的生意!這筆生意,我們雲氏做了!
好!
程宗揚放下心來,抬掌與雲蒼峰一擊,笑道:老哥放心,保你大賺一筆!
雲蒼峰道:小哥如此篤定,莫非有什麼妙計?
程宗揚笑道:妙計沒有。替宋軍浪費點糧食倒有些主意。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笑道:會之來得正好,我正愁手邊沒人,等事情有了眉目,老四咱們一同到筠州去。
……
就在程宗揚與雲蒼峰商議的同時,孟非卿、斯明信、盧景帶著屬下的三個營從寧州返回,連夜召開會議。程宗揚戴著少校的軍銜,當然也要參加,接到蕭五傳來的口信,只好中斷與雲蒼峰的商議,趕往大營。
在營中毫不意外地見到了月霜。這是那天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當日月霜離開客棧,便回到軍營,只說自己傷勢已愈,對那天發生的事隻字不提。這會兒見面,神情間也冷冰冰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程宗揚很自覺地與她保持在安全距離,免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大帳內設著兩圈圓桌,最內一層上首一張虎皮交椅空著,那是主帥武穆王嶽鵬舉生前的位子。主位之旁,孟非卿在左,侯玄在右,往下便是程宗揚。他雖然只是少校軍銜,卻是掌管兩個營的團長。接下來是七張席位,第一張屬於謝藝的空著,然後是斯明信、盧景、崔茂、王韜和蕭遙逸這五名校級軍官,月霜坐在末位,與父親的空椅遙遙相對。
外面一圈是尉級軍官的席位,星月湖大營一共二十四名上尉,但現在能夠出席的,只有十七名。一營的臧修、徐永,六營的杜元勝、蘇驍都在其中。
數十位校尉級軍官整整齊齊坐在帳內,他們年紀大都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筆挺的軍服上,軍銜銀星璀璨,一個個體型剽悍,流露出軍人鋼鐵般的氣質。置身於星月湖群雄中間,程宗揚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虎狼之士!
八駿之首的鐵驪孟非卿雄壯豪健,宛如雄獅,天駟侯玄眼睛半睜半閉,猶如睡虎,下面的幻駒斯明信冷若獨狼,雲驂盧景傲如孤鷹,青騅崔茂軍服只穿了半邊,肩頭和手臂都纏著厚厚的繃帶,犀利的眼神如同妖蛇,朱驊王韜風姿雋秀,就像一頭優雅而敏捷的雲豹。連蕭遙逸這時也收起嘻笑,神情嚴肅。
帳內一片寂靜,眾人的目光卻分外熾烈。程宗揚不禁想到,如果十幾年後,自己能和這些人再度聚首,也會和他們一樣激動吧。
諸君。
孟非卿緩緩道:十五年來,我星月湖數千兄弟只有一個念頭,在嶽帥戰旗下重新聚首。今日終於成為現實。十五年前,嶽帥的戰旗縱橫天下,十五年後,嶽帥戰旗所指,依然令敵軍膽寒。
孟非卿揚聲道:嶽帥當年的口號你們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