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聲道: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孟非卿道:嶽帥平生縱橫不敗,卻被宵小中傷,被宋主以莫須有的罪名冤屈,我營中數千兄弟誰能嚥下這口氣去!
眾人齊聲呼道:不能!
孟非卿沉聲道:宋主以莫須有的罪名除去嶽帥,那等昏聵無能的主君,豈能讓我們星月湖大營為其效命!我們今日所在的是晉國江州,不佔宋國一分一毫土地,宋軍竟然以十萬之軍來攻,這樣倒行逆施,豈能容他!
盧景道:夏夜眼之輩也敢來送死?當年嶽帥在時,哪裡有他說話的份!宋主小兒不來惹我們便罷,敢來找死,我們兄弟打到臨安!生擒宋主小兒!
眾人高聲應道:打到臨安!生擒宋主!
星月湖這口鳥氣已經憋了十幾年,今日終於擺明車馬與宋國作對,不禁氣勢如虹。
侯玄道:嶽帥留有遺命,要我等以國事為重,無論如何不得為嶽帥之事向宋主復仇。嶽帥之命,我等自然不敢有違。但宋軍打上門來,未免欺人太甚,不給他們一點教訓,倒讓那些鼠輩看扁了我們星月湖大營。
斯明信冷冰冰道:我記得清楚,嶽帥說的是不許向宋主復仇。但當時極力誣陷嶽帥的賈師憲、万俟契、夏用和這些小人,難道殺不得嗎?不向宋主復仇,他的老婆孩子我們也殺不得嗎?
王韜說道:賈師憲、万俟契死有餘辜,但婦人孺子之流,嶽帥若在,也不會殺之洩怒。
盧景道:嶽帥命喪冤獄,哪裡還要這些婦人之仁?
蕭遙逸道:嶽帥未必便死!以嶽帥之能,怎麼可能被那些鼠輩所害!
程宗揚在旁聽著,想起謝藝曾經說過,斯明信、盧景和崔茂是復仇派,極力主張復仇,除了嶽帥說過的宋主,其他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殺盡都不在話下。侯玄、王韜和蕭遙逸則認為嶽帥並沒有死,堅持要找到失蹤的主帥。看來他們這些年沒少為此爭吵。
孟非卿喝道:我們在江州打出嶽帥的戰旗,此戰若勝,必定天下聳動,嶽帥只要在世,必然會聽聞。若嶽帥果然不在,此戰取下夏用和的首級,也可告祭嶽帥的英靈。何必作這些口舌之爭?
老大一開口,眾人都偃旗息鼓,不再爭執。
孟非卿道:宋軍有七萬餘眾,即使把我們能夠動用的軍力全部算上,也超過十倍。我星月湖大營的兄弟向來不懼刀矢,不怕血戰。但這次江州之戰,我的第一條軍令就是:嚴禁無謂的拚命!
眾人靜悄悄聽著,但孟非卿的第二條軍令,讓冷靜如杜元勝之輩,也不禁張大嘴巴。
孟非卿緩緩道:第二條:在必敗的局面下,允許投降。
徐永呼的站了起來,向孟非卿敬了個禮,然後大聲道:孟團長!我星月湖沒有投降的兄弟!
我星月湖大營如今還剩下一千七百餘人,我不想此戰過後,再少一半。
孟非卿沉聲道:你們都記住:你們的性命不只是你們自己的,更是我們星月湖所有兄弟的!如果出現必敗的局勢,那是我、是侯團長、是斯中校、盧中校、崔中校、王中校、蕭少校,包括程少校,我們這些指揮官的責任,與你們無關。你們唯一的責任,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程宗揚目光與月霜一觸,後者冷漠地移到一邊。孟非卿允許投降的命令明顯受到那些尉官的強烈抵制,但侯玄等人都沒有作聲,預設了自己的責任。事實上這條是程宗揚提出來的,為此還和小狐狸吵了一通,蕭遙逸堅持認為投降是懦夫之為,星月湖根本就沒這種可笑的生物存在,直到程宗揚說出如果出現必敗的局面,責任在指揮官身上,不應該由執行計程車兵承擔,蕭遙逸才勉強同意。
第三條,關於軍隊的補充:各營在十日內,完成三團九營的滿員編制。只要加入我星月湖,都是生死同袍,不得有新老之分。
這一條同樣激起眾人的議論,焦點集中在補充的兵員如何才能在最短時間內適應星月湖大營,畢竟現存的星月湖軍士都是十五年以上的同袍,彼此已經不單單是戰友,更是手足兄弟。不少人認為,星月湖應該保持現狀,以利於指揮和調動。
爭論中,程宗揚站起身,我是新來的,姓程,程宗揚,盤江人。有許多兄弟可能都不認識我。我想,咱們營中數千兄弟也不是生下來就彼此認識。大家有的來自宋國,有的來自秦國,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光頭和尚,都因為星月湖大營的戰旗走到一起。如今嶽帥雖然不在這裡,星月湖的戰旗仍在。也許有一天我們戰死沙場,難道這面戰旗也要隨我們化為土灰嗎?
帳中沉默下來。
孟非卿道:程少校說的不錯,這面星月湖的戰旗不僅是嶽帥和我們的,也是天下人的。嶽帥曾經說過,他的戰旗要讓世人都過上太平日子。只要聚集在這面戰旗下,不管是誰,都是我們的兄弟。
崔茂點了點頭,當年我入營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認識。
此言一齣,便即一錘定音。
程宗揚想的更遠一些,以臧修等人的資歷和能力,作一個營級指揮使綽綽有餘。如果有足夠的財力和人力支撐,星月湖在擴充五倍的規模下,仍能成為一支不可小覷的勁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