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笑道:「這個好辦。」
程宗揚與秦檜檢視了縣衙周圍的環境,規劃了要修整的道路和庫房,第二天才返回筠州。
「昨天收了二百石糧食,還是城南一個大戶,派管家送來一百多石。」
祁遠面有憂色地說道。這個數量雖然不少,但離家主的目標差得太遠。
程宗揚笑道:「這才是第一天,不用急。老四,眼看就要過年了,有什麼打算?」
祁遠道:「就咱們幾個人,我去弄口肥羊,買些年糕、點心。裡頭再掛幾盞燈籠,喜氣一些,也儘夠了。」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是不是簡單了點兒?」
祁遠笑道:「再每人封一個大紅包,就豐厚得緊了。」
程宗揚大笑起來,「好你個老四!把鋪裡幾個夥計,都列出名單來,按筠州的行市加一倍。至於咱們幾個,喂,老四,我記得你還是股東吧?」
「那是,我和吳大刀佔了半成多呢。」
「一成。」
程宗揚道:「小魏那份算你們的。」
祁遠不再言語,過了會兒才道:「老秦,雪隼團兩位,還有林先生。封多少的紅包合適?」
「每人一百銀銖。」
程宗揚張開手臂,作了幾個體操動作,然後道:「其實我還有個想法,不過要辛苦你了。」
「我天生的勞碌命,有什麼辛苦的。程頭兒,你說,我記著。」
程宗揚道:「聽說城外還有民夫沒有著落?」
「足有兩三千人,都在常平倉一帶聚著。」
「我有個打算,設個粥棚,施粥。」
祁遠眼睛一亮,「這可是個積德的好事!我來幹!」
「問題是得多少糧食?我怕施到一半不夠了,丟了咱們商行的面子。」
「施粥當然不能敞開了吃,每人每天兩頓,有一斤半便夠了。兩三千民夫,再加上城中無錢的窮人,就說有四千人,一天是六千斤糧食,合五十石,除夕開始到初五,六天一共是三百石。每人每天兩個錢的菜蔬,算下來要五百銀銖。」
「那就設到十五。最多也就是一千石的糧食,菜金按兩千銀銖。」
「成!」
祁遠道:「搭粥棚的事不用操心,我去說一聲,一兩個時辰就搭起來了,我先去叫幾個人準備糧食。」
祁遠興沖沖往外走。孫益軒領著兩個小廝,提了幾隻食盒進來。
孫益軒是雲家在筠州布的暗樁,明面上不好多打交道,這次說的事是王團練初七要在家中請客,已經派了請帖。
孫益軒道:「王團練這人,手伸得太長,每年三節兩誕,都少不了讓城裡的商戶孝敬。」
「給多少合適?」
「一般是一百銀銖。」
「一年五次,就是五百。城中商戶起碼有幾百戶吧,王團練這比做生意撈得還狠啊。」
「他手下有鄉兵,又是官場的人,在筠州沒人敢惹。被他勒索幾個,大夥兒也只當求個平安。」
孫益軒道:「況且他手伸這麼長,有些事情也好辦。」
程宗揚想了想,「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讓店鋪的祁掌櫃代我去吧。」
「行。」
孫益軒道:「請轉告祁掌櫃,初七一早,城南王團練的大宅。」
第二天便是除夕。筠州城南,一連十餘座圓形的大倉沿著浮凌江一字排開,便是筠州城的常平倉了。
為了往前方輸送糧食,宋國運用的民夫不下二十萬人,大部分都由各地官員調集,服完勞役就帶著口糧各自返回。但二十萬人裡面,免不了有些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筠州,無法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