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盤腿想了半晌:此前自己也常用這柄珊瑚鐵製成的匕首對敵,但從沒感受到這股寒意;難道是修為進入第五級坐照的境界才能夠感應?匕首裡的寒意到底是什麼東西?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說到底,自己對珊瑚鐵並沒有多少。
在建康時,自己雖然買了不少書,但都是市面上常見的大路貨,像這種聲名顯赫卻極少有人知道用處的東西,也許一些大宗門的典籍裡才有記載。
程宗揚腦中一亮:說到典籍,自己身邊也有啊。他揚聲道:「卓賤人!」
房門微微一響,進來的卻是夢娘。程宗揚有些奇怪,「卓賤人?」
夢娘搖了搖頭,然後道:「主人說,老爺如果有事就讓奴婢過來。」
「死丫頭又搞什麼鬼主意?」
程宗揚收起珊瑚匕首,一邊打量夢娘幾眼。自己吸收過死氣之後需要發洩一下,可死丫頭叫夢娘過來幹嘛?
程宗揚朝夢娘招了招手。夢娘順從地屈下膝,跪坐在他身邊。程宗揚盤膝坐在地上,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從她襟領間伸進去,握住她胸前那團豐膩飽滿的美肉。
夢娘就像平常一樣安靜地任他撫摸。
程宗揚心裡嘆口氣:這麼一個絕色美人兒卻是看得吃不得,想起來就憋悶得慌。
程宗揚打起精神:「死丫頭讓你過來做什麼?」
夢娘道:「主人說,請你去看看一個叫小狐狸的人。如果你摸阿夢的身子,就對你說:小狐狸快死了。」
程宗揚怔了一下,然後叫道:「什麼!」
程宗揚如風般的衝進大帳,只見孟非卿、侯玄、斯明信、盧景、崔茂、王韜諸人都在,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卻沒看到蕭遙逸的身影,只有一床被衾整整齊齊鋪在地上。
程宗揚大叫一聲:「小狐狸!」
一把揭開被子,下面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
程宗揚的心頭像被人用鈍刀狠狠割了一下。
謝藝死時,自己也在旁邊,但自己與蕭遙逸相處那麼久,交情的深厚還要超過當日與謝藝的交往。
小狐狸就這麼被死太監一掌打死,連臨死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程宗揚頓時有種折斷手足的痛楚。
「誰叫我?」
帳後的帷幕一動,蕭遙逸從裡面出來。
程宗揚的眼珠險些掉在地上。這傢伙居然一件衣服都沒有穿,就那麼光著屁股露著鳥,一臉神氣活現地走過來。
程宗揚鼻中的酸意還沒退去,禁不住笑罵道:「幹!你這個死狐狸,我還以為你死了!」
「少咒我!撒泡尿都不讓人安生。我大冬天脫這麼幹淨的挨扎,以為很輕鬆啊?」
蕭遙逸雖然在笑,臉色的蒼白卻掩也掩不住。他趾高氣昂地走了幾步,然後毫無徵兆地一頭栽倒。
侯玄一把接住他,吼了一句:「就你尿多!」
然後黑著臉把他扔到被褥上。
「你以為我想啊?我不是腎經受創,憋不住尿嗎?」
蕭遙逸嘀咕著趴好,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銀針。
侯玄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斂息凝神,雙手輪番捻過銀針,將真氣一縷縷渡過去。
蕭遙逸趴在被褥上,嘴巴還不閒著。
「死太監本來就沒想要我死,不過他下手真狠,直接把我的修為清了。我幹他上八代加下八代!我練二十多年,很簡單嗎!他還不如一掌拍死我。」
盧景翻了翻白眼:「他若是拍死你,江州之圍也解了。」
蕭遙逸叫囂道:「我送他兩個蛋,他也沒這個種!」
崔茂朝他腦袋上拍了一把,「閉嘴吧你!」
來的路上,程宗揚已經想明白了。一是蕭侯,二是江州刺史的頭銜救了小狐狸的命。他身為晉國官員,宋軍越境剿匪,再怎麼說也不能把晉國的地方官剿了。
何況蕭遙逸還是世家出身,有名的蘭陵蕭氏,看樣子秦翰與蕭侯也有些交情。
如果宋國官軍把他幹掉,王茂弘再裝聾作啞也只能在朝野的壓力下出兵,與宋軍對陣。這麼看,姓秦的死太監也是心思縝密的人。
侯玄的額頭冒出絲絲白氣,一盞茶時間之後,他鬆開手,一縷指風點在蕭遙逸腦後。
蕭遙逸精神一振,蒼白的臉孔浮現血色,手腳的力氣一恢復,立刻想爬起來。
孟非卿虎目一瞪,「趴著!」
蕭遙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孟非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