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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的手瘦長,有力;他的手寬厚,溫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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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那邊情況未知,他今天確實不便出現。宗瑛的安排,合情合理。

盛清讓接受了。他說:「是我麻煩了你。」

「計較這個沒有意義。」宗瑛又抿起唇,大概在思索怎樣告別。屋裡安靜得發慌,古董傢俱散發著欲說還休的迷離味道,對面的這位先生與它們彷彿是一體的。

時間嗒嗒嗒地推,將人的心率越推越急促。

盛清讓突然伸出手,打破沉默很鄭重地道別:「那麼……宗小姐,再見。」

宗瑛唇瓣微啟,最終伸出手快速地握了一下,說:「時局動盪,請你保重。」

她說完彷彿鬆了口氣,轉過身就往外走,連送出門的機會也不給對方。

盛清讓開啟門,看她挺拔背影在半明半昧的走廊裡愈走愈遠,最後拐個彎,不見了。

他回到房間開啟紙袋,裡面疊放著荼白襯衣與黑長褲,還有兩根拆下來的別針。

取出別針,盛清讓對著昏昧光線用指腹壓開它,尖利針頭就露出來,但再往裡一壓,針尖收進去,卻是蓄積著力量的平和,很像他看到的宗瑛。

他起身開啟陽臺門,看到宗瑛上了一輛計程車,車子沿蘇州河畔駛出去,最終消失在申城茫茫的夜色中。

薛選青在699號等著宗瑛。

她七八天前就察覺到了宗瑛的異常,因為宗瑛心思看起來更重、精神狀態也非常不好。作為有特殊交情的朋友,薛選青不可能同她家人一樣放任著不管。

就在她等得幾乎要冒出放棄念頭時,宗瑛進屋了。

宗瑛說:「你怎麼來了?」

薛選青聽到聲音幾乎要跳起來,但她剋制情緒,坐在沙發裡一聲不吭。

宗瑛按開客廳裡最亮的燈,才看清楚沙發旁邊擺了一隻勘查箱,另有一隻紙箱,裡面放滿各種物證。

她問:「怎麼進來的?」

「撬鎖進來的。」薛選青終於站起來,雙手插.進長褲口袋,風平浪靜地據實回答,又以同樣的語氣問:「你到哪裡去了?」

好言好語的詢問,透著關切。

宗瑛答:「去崇明過了個週末。」

「去崇明。」薛選青重複了一遍,「很好啊,那備勤時間為什麼關機呢?」

「手機壞了。」

「那為什麼不打電話給隊裡報備?」

宗瑛略略仰起頭,瞥一眼頂燈又低頭斂起下頜,自顧自嘆息一樣說道:「不想打,我很累。」

「好。」薛選青暫放過她,指了那個已經被撬開的鎖說:「它為什麼從裡面反鎖了?你家住了鬼嗎?」

宗瑛回頭看它一眼,說:「我跟這件事無關,我不知道。」

「好。」薛選青又說了一遍,「那麼沒關係,我自己查。」她俯身撿出一個物證袋,裡面裝的是上次宗瑛收進物證袋的馬克杯:「我有九分的把握能夠確定,這件事同上次你家裡進人有關聯,我只需要核對一下——」

她指了門鎖接著講:「那個反鎖釦上的指紋,同這隻杯子上的是不是一致。」

宗瑛深深嘆了口氣:「你說過不過問我不願意講的事情。」

「可你還當我是朋友嗎?遇到問題一聲不吭,自己一個人扛著很像英雄是伐?」

宗瑛唇抿得更緊,過了好半天,她講:「這跟逞強無關。」

有些事註定只能自己吞嚥承受,別人能分擔的只有擔心與憂慮,可那無濟於事。

看她這個樣子,薛選青的情緒快要壓不住了,這時候她手機乍響。

她接起來,那邊語氣急促又激動:「青哥,有動靜了!剛剛查到宗老師的身份證在浦江飯店開了一間房,是不是要馬上去找她?!」

薛選青胸膛裡壓著的一股氣再也制不住了,她掛掉電話看向宗瑛:「你既然已經回了公寓,那麼一小時前你為什麼要去浦江飯店開一間房?」

宗瑛後牙槽壓得更緊,咬肌繃起來。

她講:「我身份證丟了。」

「丟了?那麼是別人拿你身份證去開房?」薛選青語氣咄咄起來,放下物證袋上前兩步就緊抓住宗瑛手臂:「那麼我們馬上去浦江!去看看誰拿了你的身份證,問他要回來!」

「薛選青!」

「宗瑛!一個謊話需無數謊話去圓!」她眼睛裡佈滿血絲,「我是在逼你,但我——」

薛選青突然說不下去,但她拽緊了宗瑛便不罷手,彷彿今晚一定要得個結果。她費盡了力氣將宗瑛揪進電梯,按到一樓,電梯下行過程中,宗瑛無聲地閉上了眼,她講:「薛選青你抓錯了重點,你在意的那件事,與這件事毫無關係。」

宗瑛眼裡,薛選青關心的是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可薛選青現在揪住不放的,卻是盛清讓這個陌生人。

她並不想將盛清讓捲進她爛泥一樣的生活。

薛選青將她揪出電梯,開啟大樓門的剎那,卻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公寓路上,下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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